第二百六十八章:福叔
2024-10-03 08:45:37
作者: 孤山有喵
「不知雲青姑娘查到哪裡了。」寒霄邊說著,邊又關上了窗戶,眼神瞥向一邊眉頭微皺的宏景,把秘戲圖隨手放在桌上,伸手開門,然後退了出去。
高到有些不正常的老竹,把整個木屋都圍了起來,只露出一方天地,飛鳥啼叫著一閃而過。
寒霄坐在木梯上,松垮的衣服隨著他的動作而從肩上滑落,露出來滿是傷疤的後背。他伸手又把衣服穿了回去。
另一邊,雲青默默地記下了白寒這個名字。她也不知自己究竟為何要記住一個死人的名字,她只是下意識的記住了。
「原來如此。若是這樣,你又為何會做出這般慘絕人寰的事?」雲青沉聲。
一個人若想變壞,其實不用花費多少功夫。但一個人若想變得極致,卻也不是一瞬間就能塑成的。
比起那個早死的大哥,從小便憧憬著大哥的白塵,又經歷了什麼呢。
「……」
怎知,雲青這個問題剛一出口,白塵便沉默下來。他微拱的腰板也挺直了。
「抱歉。雲青小姐,這個問題,恕在下不能回答。反正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在下……總會償命的。」
天色逐漸放亮,朝陽的光雖不如夕陽一般紅到似燃燒了一般,卻也依舊是橙紅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藥房緊閉的大門動了動,然後,一個算帳先生打扮的男人慢悠悠地探出了個腦袋,東張西望了一會,身子才從門後露出來。
這先生頭戴黃色圓頂帽,纖長的身子,微弓著背,臉上留著三撇小羊胡。
「誒!白塵少爺,現在才卯時,這麼早,您不在府里,怎麼來這了吶。」男人的聲音尖尖細細的,太過刺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恭維。
雲青嘴角一撇,心中厭惡只增不減。
白塵倒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他冷著聲音,下巴微微揚起一個角度,一雙眼睛微眯著,以一種恰到好處的角度看著那先生:「怎麼,福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還不能來了是麼。」
「怎麼會,怎麼會。白塵少爺這說的是哪裡話,您快進來吧。」福叔趕忙開了大門,弓著背抬著手,連連說著,一邊把兩人往裡面請,卻是攔下了雲青。
「白塵少爺……這位是……?」他特意拖長了嗓音,有些遲疑的看著已經一腳踏進里堂的白塵。
「誰?」他仰頭,又望了眼大門,「那是雲青小姐,我的朋友!還不快放她進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既然是少爺的朋友,那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了。」福叔笑著賠罪,卻依舊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雲青看著他。
越是這樣,她便越覺得這藥鋪不對。
你不讓我進,我還真進不去麼?!雲青輕哼一聲,高聲喊道:「你這先生怎麼回事!白塵少爺,你們家的下仆都是這副品性的麼?!區區一個藥堂子,我還不屑進了呢!」
雲青便喊著便轉身作勢要走。那福叔卻是不攔著,還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當然,雲青這番話也不是喊給這人聽的。
只見白塵急急忙忙的又從內堂跑出來,煞有介事瞪了那福叔一眼,然後抓住了已經走到街邊上的雲青。
「雲青,雲青~」要不怎麼能說他聰明呢。僅是一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甚至好不費勁的和她演戲。白塵快速眨了眨眼睛,聲音帶著歉意,倒還真像真的一般,「不要這樣嘛,那福叔只是有些年老了,認死理。雲青~~」
這聲音裡帶著甜膩和嬌縱的意味,繞是讓雲青深吸了口氣,吭了一聲,寒毛豎起。
「……」險些給眼前的人一個巴掌,雲青幾個吐息告訴自己要冷靜,使勁眨了下眼睛,像是帶了莫大的勇氣,開口:「呵。白塵少爺,昨夜之事還沒緩過勁兒,你今天連個藥堂子都不讓我進,怎麼了!我雲青連你們白家的藥房都進不去麼?!」
這可真算是一齣好戲。雲青的眼神繞過白塵,偷偷看向那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的福叔。
「怎麼會呢,我們雲青想去哪就去哪,只要是雲青想要的,我白塵一定能把它帶回來獻給你。」白塵語氣裡帶著出奇的認真,讓人不用看,便覺得他已經是個陷入愛河無法自拔的孩子。
白塵反手抓著雲青,就要把她往醫館那拽。雲青也一副半推半就的模樣,又回到了百靈堂門口。
福叔弓著腰,曲著臂,抖著身子擋在門前。他冷汗直冒,一臉陪笑:「白塵少爺,這……老爺夫人有令,外人一律不得進入藥堂,還是希望您不要讓我難辦啊……」
「讓你難辦?」白塵剛還輕聲細語滿是膩味的語氣立刻變得冷寒,他死瞪著福叔,好一會,才幽幽地開口,「本少爺再怎麼不堪也是白府的二少爺,現在我說的話都不管用了是嗎!」
「這……」福叔的臉色難看,卻依舊沒有讓步。
若是倒賣官鹽,有必要這樣死守著連門都不讓進麼?雲青眯起眼睛,究竟是白塵還隱瞞了什麼,還是這醫館還有什麼連他這個少爺都不知道的東西呢……
「福祿!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讓!還是不讓!」白塵聲音一厲,抓著雲青手腕的手握得越發用力,雖這些對於雲青而言並不是多疼,但云青還是感受到了。
這個善變多變的少年,此時此刻是真的生氣了。
她這個剛不過接觸一晚了的人都能看出來,看著白塵長大的福叔又怎麼可能會看不出?
他驚地跳起,然後趕忙附身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少爺莫怪,少爺莫怪!只是老爺夫人真下了死命令,這一讓,福祿的命就沒了啊!」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想現在就沒了這賤命!」白塵瞪大眼眸,「夏武!」
一直在里堂什麼動靜都沒有的夏武應聲而出,拔刀出鞘毫不客氣。
這一下可真是嚇壞了福叔。他磕頭更是飛快,一下比一下響,到最後甚至頭破血流。
白塵此時也軟下了音,他蹲下身子,柔和地附在他耳邊輕聲道:「福叔,您是看著我長大的。我什麼脾氣您應該都知道。我向來說到做到,您可別真剛到花甲,就直接進了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