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村奔喪

  一晃十多年過去，我去了外省上大學，遵照表舅舅的話，離開那座村子，他讓我戴著護身符，離開村子，那個東西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這一走再沒回過村，身邊也沒再發生奇怪的事情。

  已到午夜時分，我被手機鈴聲吵醒。是外婆來的電話。

  「外婆？」我接通了手機，外婆的聲音很急促。

  「阿寧，你千萬不要回來！」

  「外婆，家裡出什麼事了？」我有些擔憂。

  「阿寧，你千萬不要回來！」外婆又是這句話，我剛要問，但是那頭卻掛斷了電話。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外婆好怪，她前後兩句話是完全一樣的語氣，一樣的聲調，好像是重放。

  我立刻回撥過去，但此時一個新的來電打進來，我接通後，電話那頭響起另外一道女人的聲音。

  

  「是，是荊寧嗎？」

  這道聲音，是她！

  「我是你媽，你外婆出事了，她，她昨天死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出聲吼道。

  「你胡說！我剛才還接到外婆的電話。」

  我沒想到她竟然惡毒地詛咒起自己的親媽。

  「你外婆真的……死了！我不會拿這個來騙你的。」我媽的聲音也帶著一種驚慌。

  我放下電話，想要給外婆打過去確認一下，已接來電那欄里竟沒有外婆的來電。

  不對，剛才明明外婆給我來過電話的，怎麼會沒有？

  我倏然意識到什麼，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我心中七上八下，不管外婆到底怎麼樣，我都要回去一趟才能徹底安心。

  天一亮，我坐著最早的一趟列車回家。幾百公里的路程，讓我歸心似箭。

  當我站在老家門口時，我百轉千回，竟不敢推開門。

  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要用顫抖的手將門推開，身後有人叫住了我。

  「你是阿寧姐嗎？」我連忙轉身看著小男孩，點點頭。

  「你去祠堂吧，你外婆在那！」

  我馬不停蹄地朝那奔去，來到祠堂後，看到了幾乎全村人圍在那裡。我扒開人群擠進去。

  看到一口黑漆棺材前跪著的女人，正在那燒紙。她身上黑氣繚繞的，好似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是阿寧回來了！」有村民眼睛尖，認出了我。

  那個女人聽到動靜，立刻轉過來頭。

  是我媽，她老了很多，可我對她的印象只停留在她把我拋下時的樣子。

  「阿寧，阿寧，你真回來了！」她擦掉臉上的淚，過來就想抱住我，但我別開身子，和她保持疏離。

  「這孩子命可真苦啊，從小就被親生母親獻祭給井龍王了。」隔壁張奶奶看到我後，和身邊人嘆息道。

  「聽說她是天煞孤星，這不也把對她好的姥姥給剋死了嗎？當年還剋死了那麼多的村民。」高顴骨的李嬸子說道。

  「呸，哪那麼多天煞孤星，都聽那老騙子忽悠的。那你男人死了，也是被你給剋死的？」

  李嬸子不高興地白了一眼張奶奶。

  我朝張嬸子瞪了過去，她看到我眼中的冰冷，訕訕地閉上了嘴。

  從我媽把我推下井的那一刻，我和她就成陌生人，她也不再是我媽。她愣在那裡，我沒管，直接跑過去，使出吃奶的力氣，想要把棺材蓋給打開。

  「阿寧，不要！」我媽過來阻止，眼底划過一絲慌張，我抬起頭來瞪著她。

  「我要看看外婆，我不相信她死了！」我對她大喊著。

  「阿寧，你打開棺材時，要有個心理準備。」我媽的手放下了，沒有阻止我的意思。

  我看了看她，有一瞬的猶豫，但我還是決定要看看那棺材裡躺著的到底是誰。

  當棺材蓋發出低啞的聲音，沉重的蓋子終於被我打開了。借著燈光，我探頭看去。

  「啊！」饒是做了心理準備，我還是被嚇得身子一軟，我媽扶住了我，她好似知道我會如此。

  外婆的臉上竟沒有一塊完整的肉，都是被刀割破的傷口，有的地方已經裸露出白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吼了起來，身子都在顫抖，不敢相信慈愛的外婆竟如此慘死。

  外婆雖然不富裕，但是卻從沒嫌棄過我。把我救走之後，把家裡好吃的好喝的都給我。她不讓我受到委屈，別的孩子有的，外婆也都要給我。

  我還記得外婆夏天在小院裡給我冰上冰涼的西瓜，帶我看天上的星星。

  我還沒來得及報答外婆，外婆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真是不孝！

  「我來看你外婆時，就看到院子裡到處都是蛇，好多鄰居也看到了這一幕！我進了屋來，就看到你外婆正在，正在……啃著手臂上的肉！」

  蛇！

  讓我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那一幕。

  難道是他殺了我外婆！只是為了逼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