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活人祭

  我叫荊寧，出生在西北的一處偏僻山村里。

  

  在我三歲時，我弟出生了，他還沒滿月，我爸去工地幹活，不慎從二十層樓上掉了下來。

  算命的說我是天煞孤星，剋死父親，將來還要剋死一家人。那個算命的說錯了，其實我弟才是討債鬼，我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看到我弟周身上下有幾縷黑氣盤旋不散，當我爸死後，他身上的黑氣就會少一些。我雖然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相信那一定和我爸死有關。

  村里人知道我的命格後，他們躲我像躲瘟神一樣遠，生怕會遭殃。

  記得那年我們這裡乾旱，三年滴雨未下，就連水庫都見了底。

  村民發現乾涸的河道底驚現出多具白骨，已分不清是人的還是動物的，在這些白骨的中間圍著一口井。

  這座水庫建在60年代初期，聽說在建水庫之前，這裡還是一座村子。

  不過在建水庫時，已經把村民們轉移了。這裡出現井倒沒什麼奇怪的。只是這井口上有一條很粗的鎖鏈，有好奇者拉動鎖鏈，拉了好久也沒有見到頭，井中還會時不時地發出動物一般的低吼聲。

  拉動鐵鏈人聽到了害怕，只好作罷。

  這口井裡好似有活的東西。

  因為這裡嚴重缺水，村長找來一位世外高人，高人看了井裡的情況，說此井困住一條龍。

  「若是你們獻出活祭，龍王見此誠心，興許憐惜你們，天降甘露。」

  村民聽到這個很受鼓舞，終於可以告別缺水的日子，村長便把活豬牛的牲口扔進井中。

  可天依舊半滴雨水沒降下來，他又把那個高人給請了過來。

  過了兩三天，村長和那位高人突然來到我家，還帶來了很多好東西，有大米白面、大棗、花生……乾旱年代，能吃到這些好吃的，那簡直是不敢想。

  那天我奶竟破天荒地給我做了一個大大的棗饅頭。打我記事起，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平時全家人有好吃的都先緊著弟弟。輪到我，就沒剩下什麼吃的了。

  不僅有白面饅頭，我媽還給我做一件大紅裙，我平生第一次穿新衣服，心中歡喜不已。

  等收拾好，我媽拉著我往外走。

  她帶我來到水庫那裡，直接奔到那口枯井邊上，媽媽蹲下來和我平視。

  「阿寧，咱家養了你七年了，你也長大了。你看我們現在太困難了，你弟弟還小，但是一直都吃不飽，身體還虛，還一直病著。你是他姐姐，媽相信你一定也不願意看弟弟這樣痛苦。」

  我懵懂地點點頭。我媽的眼中流出了淚來，她一直拉著我的手。

  「那現在有個機會，可以讓你為弟弟做點啥，為村子裡的人做點事。你可願意？」

  我沒有回答，只是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她讓我感覺很陌生。

  我媽不等我說話，一把將我推進了井裡去。

  這回我才知道，我媽話中的意思，才了解到家人今天反常的原因。並不是他們良心發現，而是他們想要把我生祭給井裡的東西。

  我跌入枯井之中，以為會這樣死去。

  額頭上磕出了鮮血一滴又一滴，滴在井底，井底亮起一道光，那光芒柔和將我周身的寒冷驅散。

  我最後看到一張俊逸非凡的臉，還有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得如璀璨星眸。是我臨死前的幻覺嗎？

  「終於找到你了。」那聲音甘甜，帶著一絲絲的希冀。我慢慢閉上眼睛……

  當我聽到井口有人不停呼喚著我的名字時，才從昏暗恍惚中漸漸醒來。

  「阿寧，阿寧啊？你在嗎？」

  我聽出那人的聲音，是外婆，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疼愛我的人。

  「外婆，我在。」我的聲音顫抖。

  外婆叫來其他村民把我從井裡打撈出去。

  她帶著我去了隔壁村子，說來奇怪，在那天我掉進井裡後，天真地下起了大雨。這場雨一直下著，水庫要裝下了。若是開閘放水，勢必會淹了我原來的村子。

  我站在外婆家看著這場大雨，嘴角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若不是外婆在我出事那天，去了我家找我媽，她都不知道我竟被他們給推到井裡。

  我也不會被外婆救上來，那此時我就會被淹沒在水庫里，早已成為了水鬼。

  大雨終於停下來了，水庫沒有開閘放水，村子是保住了。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可他們錯了，最要命的是這後面發生的一切。

  黃昏人們正在樹下納涼時，有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不，不好了！」

  「怎麼了？」眾人問。

  「蛇，我看到了村子裡成千上萬的蛇！」

  「怎麼可能，怕不是你看花眼了，把麻繩當蛇了？」有人打趣，別的人也跟著起鬨。

  就在他們談笑時，便看到村子裡的二柱，歪歪扭扭地一瘸一拐地朝這邊走來。

  「二柱怎麼了？」

  「平時挺靈活的小伙子，是不是讓李寡婦家的狗兒給咬瘸了！」眾人哄堂大笑。

  那個開著玩笑的人，已經迎著二柱去了，可是剛到二柱近前他的腳步停住了。他眼中看到的二柱，那哪還是活人啊。

  二柱的臉上被咬得滿是牙印，有一顆眼珠都被咬下來了，現在還在臉上來迴蕩著。

  他身上到處是血污，看到那人，二柱張開了嘴，就朝他撲了過去。直接咬住那個人的耳朵。

  這回村民才發現有點邪乎，膽子大的跑過去，膽子小的，已經遠遠地躲開。

  二柱一邊撕咬那個人，一邊嘴裡發出嘶嘶的像蛇一樣的聲音。他還在地上爬著，那樣子也和蛇一模一樣。

  村治安隊來了，把二柱綁了起來。

  村民陸續開始出現這種發瘋的現象。這些人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他們都被蛇咬過。

  村長又把那個高人找來，高人了解情況才說，是有人把祭品給搶走了，龍王爺大怒，天降大災，要滅了村子。

  唯一能救村子的辦法，就是要把那個女娃娃再找回來，重新獻祭。

  「果然是天煞孤星，要咒死我們村子老小。」

  村長憤怒起來，他帶著人，找到隔壁村，我外婆家……

  那群人也沒有來。等我們發現他們時，那些人早已斷了氣，死在了山坳里。

  他們死的很慘，四肢沒有健全的，身上到處是被啃食的痕跡，有的地方已經裸露出白骨，血流了一地，凝固在土壤里。

  我們村子也沒聽說有野獸出沒，顯然不是野獸所為。

  這些人的嘴中都有未嚼碎的肉塊，他們和二柱一樣，是自相殘殺死掉的。

  一時間弄得人心惶惶，村民集資請了原來那個高人，他來了之後，只是看了一眼，人立刻就逃了。

  那座村子裡每天都會死一些人，直到我表舅舅帶著他的師父來了。重新設壇，把那水裡的東西再次給鎮住。

  那個說是表舅舅師父的人，竟然比表舅舅還要年輕，我看到他的那張臉，俊逸非凡，尤其是那雙璀璨猶如星辰一般的眸子。

  只是他的額角上，多了一道傷疤，但絲毫不影響他的丰神俊朗。

  之後，表舅舅在臨走時，給我了一個護身符，叮囑我一直要戴在身上。他讓我十八歲時，必須離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