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眼前月，心中人

  「幸好有秦大哥一直幫我，我才能順利執掌公司。」

  溫蘭嘉觀察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道，「我一開始很討厭他，處處不給他好臉色，他都沒有生氣，後來我才得知，你走之前，他是想和你結婚的，姐，其實他也沒有那麼壞，對不對？」

  溫竹微微低下頭，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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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蘭嘉有些慌亂地道，「我不是要為他說好話，希望你原諒他之類的，只是他這五年一直在等你，潔身自好到圈內都傳言他之前車禍傷了那裡……你們之間複雜的關係我不清楚，我只是覺得最起碼你們應該好好聊一聊。」

  溫竹點點頭，聲音清淡，「我會的。」

  她站起身要走，溫蘭嘉連忙叫她，「不在這裡住嗎？後天就是爸的忌日了。」

  溫竹搖搖頭，「我怕阿姨會不高興，算了吧，我去附近的酒店將就一下就行，忌日那天我再來找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溫蘭嘉也不方便挽留了。

  溫竹走出兩步，又突然回身輕輕抱了溫蘭嘉一下，「謝謝你當年為我說話。」

  指那天他和溫如林爭吵，也指他在網上和黑粉爭吵。

  溫竹慢慢地走出溫家，這座她生活了十多年，卻從沒有過歸屬感的宅子，此刻心境不同，只覺得內心複雜。

  只是她沒想到，秦序的車還停在大門口。

  見她出來，駕駛座的門打開，秦序從裡面站起。

  她進去了起碼有兩個多小時，他就一直等在這裡？

  溫竹遲疑著走進，秦序嘴唇動了動，卻依舊沒說出什麼來。

  「去喝一杯嗎？」溫竹率先開口。

  「嗯。」秦序替她拉開副駕駛。

  路上，溫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她一路上都想問的問題，「你為什麼一直戴著手套？」

  剛碰面時她就發現了，秦序的左手一直戴著一副黑手套。

  秦序聞言手指縮了縮，這手套他已經五年沒在外面摘下來過了，但他還是把手伸到溫竹面前，「你可以摘下看看。」

  溫竹沒有遲疑地扯下手套，他的手還和以前一樣，骨骼分明，修長有力。

  只是小指上卻突兀地少了一截，只剩一個圓圓的橫切面。

  溫竹的手驀地有些微抖，「這是……那次車禍？」

  「是。」秦序收回手，「不過沒關係，不影響什麼。」

  說到這兒，秦序還玩笑似的說了句，「也算是我的報應了。」

  溫竹才後知後覺地覺得，秦序只是外貌沒怎麼變，實際變化太大了。

  當年的秦序，別說主動緩和氣氛，他不給別人難堪別人就該謝天謝地了。

  一路無言，直到車子停在酒吧。

  秦序熟門熟路地點了很多酒，一開始溫竹只是淺酌，兩人都有很多很多話想說，但過了太久，很多話說出來都顯得很不合時宜。

  於是溫竹只好不停地喝酒，等她反應過來頭暈時，已經喝大了。

  她看著秦序湊近的臉，腦海里最後一個念頭是，「糟了，又要酒後亂性了。」

  ……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周遭的環境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正是半山別墅。

  這裡與以往的空曠不同，多了許多生活氣息。

  溫竹下意識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幸好，身上穿著睡衣，也沒有什麼不該有的痕跡。

  等等？睡衣？誰給她換的？

  門被推開，秦序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是一份中式早餐。

  溫竹很是尷尬，他卻神色自然，「昨晚你喝多了，身上又沒帶身份證，所以我只能帶你來這裡，你身上的睡衣是阿姨幫你換的，別擔心。」

  溫竹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秦序把托盤放到桌上，「過來吃點東西吧。」

  在床上說話確實不合適，溫竹下床坐到桌前，宿醉後的胃聞到小米粥的清香，似乎都舒服了不少。

  溫竹把髮絲掛到耳後嘗了一口，隨後卻皺起眉。

  秦序眉心微跳，「不好喝嗎？」

  溫竹搖頭，「很好喝，很特別的味道，但總好像在哪裡喝過。」

  秦序微怔，「你喝過，五年前你生病那次，我去你家做過，你不記得了？」

  這下輪到溫竹詫異了，她輕聲呢喃，「原來是你……」

  「什麼？」

  「沒什麼。」溫竹回神。

  她低頭喝粥，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姣好側顏。

  秦序的視線落在她耳垂上，「那個耳飾，丟了嗎？」

  溫竹頓了頓，「是啊。」

  當年她一安頓下來，就把那個耳飾摘下來了，當時想著眼不見心不煩，就隨便收了起來。

  後來在幾次搬家中遺失了，再也找不到了。

  她本以為秦序會不悅，但抬頭看時，他卻神色淡然道，「丟了好，過去的東西也不該再留著。」

  他意識到溫竹在看自己，扭頭和溫竹對視，「我是說，重新開始更好。」

  後來溫竹都不記得當時是怎麼落荒而逃的了。

  再後來，秦序似乎找到了和溫竹相處的竅門，每每讓溫竹不知所措。

  所以她逃回了m國。

  秦序並沒有追來，但也並不是毫無動作，《盛妝》這部拍完後一直沒播出的劇，突然空降了。

  一夜之間，鋪天蓋地的宣傳。

  這部幾年前的劇，放在現在播出居然也並未顯得過時，反響十分不錯。

  一個月不間斷每日更新兩集，一個月播完，兩個月後獲得白玉蘭提名。

  就這樣，溫竹再次被邀請回了國。

  頒獎典禮那天，毫無疑問，橫掃了白玉蘭幾項最佳獎，一時間溫竹在內娛的熱度一騎絕塵。

  結束後，不出意外又在場地外面見到了秦序。

  他身邊的車上放著一束粉色鬱金香，他這高調的行為原本吸引了眾多的目光，在他拿著花走向溫竹時，現場沸騰。

  「恭喜你。」

  「謝謝。」

  當晚，微博爆了無數個熱搜，連伺服器都崩潰了兩個小時。

  溫竹有些頭痛，她擔心又會有人趁機傳播謠言。

  可秦序沒有給別人這個機會，伺服器修復的第一時間，他發了個微博。

  內容是：「大家不用猜測了，是我在追求溫小姐。」

  他的發言徹底把這件事推向了高潮，彼時溫竹正坐在秦序家的露天陽台上。

  當時秦序突然拉著她就跑，她沒反應過來，就提著裙子和他狂奔了好一段路，然後稀里糊塗上車被秦序帶回了家。

  現在想來還是很莫名其妙，他們又不是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秦序在她身邊坐下。

  溫竹的視線落在他手裡拿著東西，那是戶口本和一個小盒子。

  秦序把這兩樣東西放在溫竹面前，「這是那次你生日我準備的禮物，可惜沒送出去，這五年一直都放在我這裡，現在，我再次把它們送給你，你…還想要嗎？」

  溫竹定定看了他十幾秒。

  這十幾秒里，她在無數遍問自己，要和眼前這個男人再次糾纏到一起嗎？

  理智告訴她不，過往的幾年足以讓她看清，兩人之間其實有很多不合適的地方。

  可感性又在瘋狂叫囂，為什麼不試試呢，你們都變了很多，不是嗎？

  秦序沒有催促她，只是平靜地坐著，但只是表面，實則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僵硬著，像是在等待最終的判決。

  最終，溫竹動了，她打開禮盒，取出了裡面的戒指。

  她往無名指套了套，有些遺憾地道，「小了。」

  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靠外貌吃飯的流量明星了，現在的她允許自己偶爾發胖，允許自己偶爾不修邊幅，允許自己的一切缺點。

  秦序眼眶濕潤了，他低聲道，「沒關係，我可以重新訂做一對。」

  他一定會給溫竹一個盛大的婚禮，把以前虧欠的，統統彌補回來。

  「好。」

  此時，眼前月，心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