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笨,你知道的
2024-10-12 20:25:47
作者: 長寧
姜杳也看到了。
畫上的女人是她。
沒想到蘇漸還能記得她過去的模樣。
蘇漸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sharpshooter組織同樣也是。
姜杳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和蘇漸一手締造的暗殺王國,坍亡,湮滅。
男人站在姜杳的身後,從後面看像是將嬌小的少女籠罩。鳳眸溫柔得讓人心尖發軟。
「雖然——」
「我忘了很多東西,你的模樣也似乎有些變化,但我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你。」
一眼就能。
姜杳微微彎唇,她的眼睛很漂亮,但平常看人時總是冷漠,蓄著淡淡的壓迫感。
可現在,卻是純粹的,令人忍不住沉淪的溫柔。
沒有男人能逃過這樣的目光。
蘇漸是。
裴鈺是,戚宴也是。
兩個少年,一黑一白,站在兩端,兩道目光在空中短暫地相接,然後又暗含微妙不爽地看向蘇漸。
嘖。
野男人。
姜杳想到一段往事,和蘇漸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很讓她舒心。
sharpshooter組織成立沒多久,蘇漸很忙,忙得沒空吃飯,沒空喝水,自然也沒空陪姜杳。
戀愛中,姜杳也變得幼稚。
外面下了好大一場雪。
路燈也被蓋住,燈光微弱,忽明忽滅。姜杳蹲在路燈下,雪白的羽絨服柔軟,映著昏黃的光暈。
捧起一捧的乾燥碎雪,一開始冷得捧不住,再過一會手就被冰得沒知覺了。隱約還能生熱。
姜杳捏起雪團,揉搓成一個圓溜溜的雪球,堆在一旁。
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遠遠看去,像一堆相擁的雪人。
眼前光影浮動。
姜杳抬起腦袋一看,一片冰涼的雪落在溫熱的眼皮上,融化。
和雪花一起落下的,還有男人溫熱的,帶著淡淡墨香的大手。
蘇漸穿著長款西裝大衣,寬肩長臂,頭肩比比秀場模特還要優越。
碎玉似的雪屑打在他肩上,眉上,長睫上,頭髮上。
雪中,漫天的白,他朝她大步走來,一身的黑。
姜杳覺得他該生氣了。
因為她在外面待了很久很久。他說sharpshooter的敵人太多,局勢太亂,讓她不要亂跑。
說這話時,蘇漸很嚴肅。
姜杳已經做好被他凶的準備。
然而,落在她頭髮上的,除了雪,只有一個溫柔的手掌,夾雜著男人微末的嘆息。
「我打了好多個電話,你都沒接。」他無奈說。
姜杳掏出手機,劃開,這才看到屏幕上的三十七個未接來電,「我沒看到。」
「我找了你很久。」
「……」
「我快嚇死了,杳杳。」男人聲音啞了下來,他長腿一屈,蹲下來,修長的大手抓起一團雪。
揉搓,又抓起一團雪,再揉搓。
直到變成一個圓滾滾的雪人。
雪白的手心洇了一片濃烈的胭脂紅。
他捏著雪團,給她堆了一個雪人。
姜杳沒說話。
默默把雪人推開。
蘇漸又抓起一小片雪,捻成薄薄的花瓣,一片又一片捻在一起。就變成了一朵漂亮潔白的冰雪玫瑰。
男人漂亮得不可思議的眉眼閃爍著溫柔的微光,「我錯了,給杳杳賠罪。杳杳給個面子,收下這朵玫瑰花好不好?」
姜杳吸了吸鼻子,鼻尖凍得通紅。
她「哦」了聲,不是很情願,「你做的玫瑰花一點也不好看。」
蘇漸也不生氣,「嗯,我笨,你知道的。」
說著,他又開始捻冰雪玫瑰。
捻了一朵又一朵。
最後雪地上,九朵冰雪玫瑰在路燈下閃著細碎的光亮。
姜杳的小雪人團團圍在一起。
蘇漸要走了一個,小心翼翼揣在懷裡,放到冰箱的保溫層,「杳杳比我聰明連堆的雪人都這麼好看,這麼合我心意。」
–
姜杳收回視線,不再去看畫,「來,伸手。」
蘇漸不問為什麼。
折起袖子,姜杳微涼的指尖點在他的青色脈絡上。
皮膚雪白,脈絡交錯的青色痕跡就越鮮艷。
還微微鼓起,一按,就軟下去。
探了脈,很難從姜杳平靜的表情中看到什麼。
她捻出三根金針,分別刺進蘇漸腦後的穴位中。
針尾輕顫,嗡嗡搖動。
蘇漸臉色發白。
壓住喉嚨里的腥甜,他緩緩捏緊拳頭。
姜杳問,「你不怕我害你麼?」這麼痛苦,也不知道叫喚出聲。
蘇漸痛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腦中像是有一千根針一萬根針在戳刺他最脆弱的軟肉。
少女平靜地彈了彈金針,又拔出剩下的金針,迅速刺進別的穴位。
她手上動作很快,戚宴和裴鈺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裴鈺眼底划過一抹深思之色。
金針渡穴?
戚宴只覺得牛逼。
他單手插兜,懶倦的眼神淡淡落在少女認真平淡的側臉。
心底某一個部分微微的,微微的塌陷了。
就像是失足,難以自救。
金針一根根從穴位拔出,用酒精消了毒,姜杳把金針收起來道,「有沒有想起什麼?」
蘇漸腦中有淤血。
淤血在穴脈疏通之後,失憶的症狀就好得差不多了。
蘇漸緩緩搖頭,扯了扯唇角,「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嗯。」
姜杳也不失望,恢復記憶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急不得,「我過段時間再來找你。」
「很快就會好起來。」
她聲音很溫柔。
裴鈺和戚宴側目,危機感越來越強。
這個野男人還真是讓人討厭。
戚宴撩起衛衣兜帽蓋在腦袋上,「結束了沒?」
姜杳點點頭。
少年撈起姜杳就往外走,懶散道,「結束了還待在這幹什麼,姜杳,都快高考了,能不能上點心,我們的時間很寶貴的。」
「該上心的只有你一個人,戚宴。」裴鈺微笑著補刀,「杳杳的成績很好,我的成績也不錯。」
「我們都去帝都大學,你……」裴鈺頓了頓說,「看看能夠著哪個高校的門檻再說。」
裴鈺很少說這麼重的話。
戚宴也不惱,懶洋洋勾唇,「我去帝都大學旁邊的工地上搬磚也行啊。」
「?」
「靠姜杳近一點就行,我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