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姜杳,你很會哄我
2024-10-03 04:47:48
作者: 長寧
「姜小姐。」男人聲音低沉磁性。
帶著叫人陰涼刺骨的寒意,蠱惑,緩慢,又有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逗,「能看見了?」
在狹小昏暗的空間裡,男人彎腰,直視姜杳的眸子,「你的眼睛很漂亮,若是瞎了,反倒可惜。」
姜杳抬眸,不著痕跡離他遠了些,「你是誰?」
男人似笑非笑挑眉。
「你很想知道?」他俯身靠近,漆黑的眸子沉涼冷漠,猶如地獄惡鬼,惡意黏膩地纏繞姜杳。
他低笑,「你會害怕的,姜小姐。」
姜杳冷得一顫。
薄七身上毫無溫度。
她掀起眼帘,挺翹的鼻尖與他靠得極近。
姜杳敏銳地察覺到男人身上的危險氣息,那是常在黑暗邊緣遊走的氣勢,她很熟悉,「你會殺我麼?」
少女的聲音軟糯清甜。
不難聽出她話里的示弱意味。
可憐得要命。
薄七饒有趣味垂下眼皮,修長蒼白的手指毫不憐香惜玉地捏住姜杳的下巴,他勾唇,眼底卻冷漠得毫無溫度。
他紆尊降貴道,「姜小姐,我沒有殺人的癖好。」
男人的手勁很大。
姜杳下巴一痛,那雙無辜嬌矜的眸子霧氣氤氳,她蹙了蹙漂亮的眉。
薄七愣了下,停頓幾秒,他又道,「但我不否認。」
他以為少女會害怕。
畢竟她纖薄,嬌弱,易碎。
這讓薄七產生一種錯覺,只要他手上稍微用力,少女可能就會被掐死。簡單得就像掐死一隻奶貓。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少女神色始終平淡。
那雙茶棕色的貓瞳泛著溫柔的光暈。
薄七心臟一跳,下一秒他聽到少女用甜美但殘忍的語調說,「但我有。」
「唰——」
一道銀芒閃過!
脖頸瞬間傳來冰涼刺骨的溫度!
瞬息間匕首刺進他的皮肉。
薄七神色一變。
猩紅鮮血順著匕身滴滴答答流了滿地。
姜杳眼皮半闔,幾滴溫熱的血濺在面上,茶棕色的眸子無辜溫柔,「不知道薄七爺聽沒聽過一句話。」
薄七慢條斯理地笑,「什麼?」
「防人之心不可無。」姜杳微笑,聲音嬌軟甜蜜,似摻了蜜糖的砒霜,她踮腳湊近他,「越無辜的人看起來——」
她頓了頓,說,「越危險。」
薄七勾了勾唇,斂去眼底興味。
他反手握住姜杳纖細的手腕,順勢將纖薄的少女摟進懷中,「我只聽過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男人粗糲溫熱的指腹緩緩擦去姜杳臉上的血,「姜小姐很漂亮,也很會騙人。」
姜杳眯了眯眼。
他的力氣很大,她索性擺爛,不再掙扎。
「薄七爺又是什麼事?」
薄七慢條斯理地笑,俊美的面容妖孽勾人,「你和我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她反應極快,身手也極好,就連他也差點著了她的道。
倘若今天換一個人,恐怕早就被少女處理得乾乾淨淨了。
薄七鬆開她,碰了碰脖頸間的傷口,他淡笑,「不必害怕,只是對姜小姐很感興趣而已。」
「沒什麼事就別擋我的路。」
姜杳揉了揉手腕,笑得人畜無害。
薄七挑眉,讓開位置,做出紳士的手勢,「請便。」
姜杳瞥他一眼,抬腳從後門離開。
後門直通地下停車場。
她走到停車場門口,就見少年懶倦地屈膝倚靠在牆邊。
額前碎發泛著金色的光芒,他神色半斂,桃花眼不羈又張揚。
脖子上銀質拜占庭項鍊折射著與少年截然不同的冷光。
姜杳停下腳步。
她下意識捻了捻指腹溫熱的鮮血,微微蹙眉,「你怎麼在這。」
戚宴掀開眼皮。
「你能看見了?」他站直身體,眸子低垂,是一種俯視的姿態。
「嗯。」
姜杳點點頭。
戚宴停頓幾秒,聲音有點悶地說,「是誰把你眼睛弄成那樣的?姜杳,你還沒告訴我。」
就連她失明,也是在NHSC的專區直播里看見才知道。
她從來不告訴他這些。
這讓戚宴覺得,他一點都不重要。
他在生薑杳的氣,戚宴想,他才不要先彎腰。
「姜杳,我是不是一點都不重要?因為不重要,所以你什麼都不會對我說,關於你的所有事情,我都要從別人的口中知道。」
戚宴覺得挫敗,他低下腦袋,聲音更悶。
——不再是俯視的姿態。
他彎腰,把姜杳籠罩在修長清瘦的手臂間,「你從來沒有在意過我。」
少年語調委屈,憋悶。
「不是的。」姜杳慢吞吞眨眼。
戚宴身上淡淡的琥珀香將她包圍。
那一瞬間姜杳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沒有看他。
低著頭,看著腳尖緩慢說,「只是覺得沒必要。」
「那什麼有必要?」
戚宴立刻反問。
清瘦的胳膊繃緊,腕骨凸起,「姜杳,不要迴避。」
是不要迴避他的問題?還是不要迴避他炙熱明烈的感情?姜杳分不清。
她眨眼,聲音柔軟,「戚宴。我只是覺得,我一個人也可以解決。」
少年彎腰,幾乎下一秒就要碰上姜杳的嘴唇。
他倦懶的眉眼此刻呈現淡淡的攻擊性。
「姜杳,你是不是忘了,我也能替你撐腰?」
就像橫幅里寫的那樣。
姜杳不解,「可是,就算告訴你,我的眼睛會好起來麼?不會的,戚宴,我只是不想你擔心。」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戚宴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她。
他喉間忽地溢出一聲低笑,胸腔在微微震動,「姜杳,你很會哄我。」
「但我不是一點作用都不起,」少年錯開腦袋,額頭抵在她脖頸處,脊背認輸似地半折,「我有用的。」
他強調,「姜杳,我有用的。」
「誰欺負你,我就欺負回去;誰把你眼睛弄壞,我就把他眼睛弄壞。」
戚宴的聲音不再是繾綣拖長的懶散語調。
他勾唇,帶著凜冽的冷與戾氣,「這世上沒有比以牙還牙更簡單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