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補衣服
2024-10-03 03:24:12
作者: 夜合
「怎麼了?」
見著她不言語,魏承挑了挑眉頭,暈黃的燈落在他沉沉的鬢角,凌厲的眉眼也溫潤起來。
「你這是已經有未來皇后的人選了?」
她拿著勺子攪和著碗裡的薑湯,棕黃的湯羹在白玉碗中蕩漾出波光粼粼的倒影,映出她微垂的眼帘。
「太常卿家的閨女我覺著便適合他。」
太常卿。
銀霄對這個九卿之一的大臣是有印象的,難得的圓滑精明,資歷又高,最重要的是,一貫會揣摩魏承的心思,而且,還是個文官,不同於太學祭酒。
太學祭酒出身弘農楊氏,根基深厚,楊家門生遍布朝野,而太常卿的父親五品小官,他兒子一路靠著科舉和半生經營走到如今,根本沒有可比性。
文官之女做皇后,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慣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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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心裡一旦有了那個想法,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容易聯想起來。
她忍不住瞧了他一眼,他被她看得不自在,手摸上她的手臂,滑進她的袖子,捏著她的軟肉。
「關心起這個做什麼來了?」
她放下已經見了底的湯碗,牽了牽唇角:「你這個做父親的日理萬機,難免有招呼不周的地方,九思的終身大事,我自然要關心了,再說了,天底下最難做的就是婆婆了,我自然地早早地留意著。」
「還早呢,他才多大。」他不在意一笑。
她臉色卻沒什麼笑意:「只怕他大了不高興你的安排,我知道他的性子,他和沛霖都是有主見的孩子,你這樣早早的就給他安排了路,他只怕會生出逆反心。」
他扯了扯唇角,眼中沒什麼溫度。
「是他想讓楊家的姑娘進宮吧?」
銀霄沒說話。
魏承聲音微冷:「年紀還小,便記著男女之事,只怕日後也難成明君。」
她微微皺眉,隱隱察覺出他話里的含義。
他想過廢了九思!
這個念頭一旦形成,她立刻有些心驚肉跳。
好像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可是到底沒有誰公然說出口,只是她的猜測罷了。
只是到底只有九思這一個孩子,若是廢了他,也沒有其他人了,若是他想取而代之,九思也仍舊是太子。
這個結果的前提也是建立在他沒有其他的兒子。
九思的性子她最清楚,聰明,冷淡,多疑。
是個做皇帝的苗子。
和魏承的性子也是十成十的相似。
哪怕以後再有更多的子女,沛霖和九思於她而言總是特殊的,她不會讓九思站上這個位子,卻又被他的父親拉下來。
哪怕以後有了更多的孩子,她也不會讓弟弟們的地位越過九思。
「人年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她輕聲道:「九思早慧,從小就比其他同齡孩子聰慧些,有玩得好的伴兒也不是多壞的事情。」
他神色緩和下來,「唔」了一聲,抬手按了按眉心。
「是啊,人年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
眼前的女人可能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身子繃得緊緊的,好像拉開的弓,再用力,甚至都會繃斷。
他抱住她,撫摸她僵硬的後背。
「聽你的就是。」
他面上掛著淺淺的笑,心裡卻是另一番境地。
她到底還是向著兒子的。
怪異的感覺蔓延開來。
到底是只有這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精力便全給了他們,多幾個孩子,便不會這樣了。
他心緒冷然,一直到九思突然闖進來,這份冷然越發的濃厚,已然讓他煩躁起來。
「娘——」
男孩的聲音在殿門口響起。
還沒有青銅纏枝燭台高的孩童穿著素白的寢衣,提著袍裾走進來,打斷了兩人的溫存。
魏承循聲掃了一眼。
九思也發現了他在這裡,一愣。
「——相父。」
他有些侷促,干聲道。
魏承鬆開懷裡掙扎的女人,懶懶的靠在床頭,「嗯」了一聲。
「這麼晚了,找你母親做什麼?」氣氛有些微妙,男人聲音暗含威嚴。
九思到底還只是個孩子,他梗著脖子強裝泰然:「我袖子破了,想讓娘給我補一補......」
沒等銀霄開口,魏承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耐:「宮中織造局沒人了?破了扔了便是,一件衣服也值得夜裡來找你母親,事事都來找你母親,你就不會自己決斷?」
九思紅著脖子,囫圇道:「我就是自己決斷才來找娘給我補的!你能找娘給你餵藥我為什麼不能找娘給我補衣服......而且我的衣服都是我娘給我補的,我不喜歡宮人補,發下去好些天才能補完送過來......」
魏承被他的話一堵,臉色很是有些不好看。
「不許對爹爹無禮。」
銀霄已經起身,朝九思使了個眼色,脫下他身上的袍子。
九思咬唇,攥著衣角。
「去睡吧,明日娘給你補了,明日還有功課呢,早些睡。」
不等魏承開口,她又抓了件披風給九思套上,讓人送他回寢殿。
等到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她這才拎著衣服走到床邊,還沒坐下來,床上的男人坐直身子,一手扯過她手裡的衣服,扔到一邊的杌子上,輕薄的衣料順著杌子腿兒又滑落到地上。
「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情也來找你——」男人的聲音冷冷響起,「不許補!」
她有些無奈:「補個衣服罷了,一個孩子你和他計較什麼,若是不解氣明日我好好罰他便是,你的衣服破了不也是我給你補的。」
他皺眉,「什麼孩子,他是尋常人家的孩子麼,補個衣服也要你來動手,慣得不成樣子,你是他的宮女麼?什麼都替他做了?」
她臉色一變,見她臉色沉下來,他也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有些訕訕地收起臉色來,沒有再說話。
「是,我是奴婢,什麼都做,不比那些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連謝氏也比不上——」
她站起身。
這話幾近刻薄,刺得他的心一疼。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有些慌亂,起身抓她的手,被她甩開。
她不過只是想儘可能地對孩子好些,她就不明白了,不過是補個衣服,何至於讓他大動肝火,他就這麼不喜歡九思不成,再不喜歡,那也是她的孩子,總不能也讓她也對自己的孩子如他一般冷淡。
他跳下床,抱著她,討好地親吻她,撫摸她。
「是我不會說話,口不擇言。」
她臉色仍舊沉鬱,他有些忐忑,喉結滾動。
「我惹你生氣,你打我便是。」
說罷,握著她的手,朝自己臉上扇去。
她縮回手,推開他,爬上床睡到裡頭。
他坐了一會,也躡手躡腳地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