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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教導

2024-10-03 03:21:29 作者: 夜合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從小被養在琅琊郡老家的王家長房大小姐被家中接回了長安。

  祭祀祖廟,告慰先靈。

  

  一一拜見了王家的長輩們,坐在最上首的主君司徒王允鬚髮皆白,眉目慈善威嚴,見到她,笑吟吟地點頭,又讓人端出早就準備好的玉如意送給她做見面禮。

  其他的長輩也都給出了自己準備的禮物。

  收了整整一日的禮,臉都快笑僵了,任由著他們拉著自己噓寒問暖,偷偷將她渾身上下打量個遍。

  「看著舉止儀態,一看就知道是大夫人和大爺的親女兒。」一堂姑掩唇笑道。

  銀霄看向母親和父親。

  父親一直外放,聽說她尋回來了,這才匆匆趕回來,卻也呆不了太久,為人倒是隨和儒雅,一身藏青長衫,與一旁的夫人謝氏很是相配。

  幾日之間,她又重新有了爹娘。

  她坐在謝夫人為她專門收拾出來的閨閣里。

  她的院子毗鄰母親的院落,兩廂來往很是方便。

  「要是還缺些什麼,直接派人去庫房取,這裡是你自己家,不要因為沒在家裡長大就生分了。」謝夫人指著檐下已經暗淡的金鈴,「你小時候,最喜歡被人抱著玩那鈴鐺了,可還記得?」

  她當然不記得了,只是偶爾午夜夢回時,依稀有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伴著「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而那到底是茫然間虛無的一場夢,還是孩提時遙遠的記憶,她早就分不清了。

  她點頭。

  謝夫人更開心了,卻見她這幾日一直有些鬱鬱不樂,蹙眉嘆了口氣。

  「早知道那婢女是你看重的人,當時就該留下來,也好讓她跟著你進宮,只可惜......」

  「不是母親的緣故。」她垂眸,「是我沒及時說出來。」

  謝夫人鬆了口氣,扶住她的肩膀,「這些日子許多人家都送了禮來,有一批禮未曾署名,是從北邊送來的,你可知是誰?」

  說罷命人將東西抬了上來。

  好幾個箱籠,一一被打開陳列在房中。

  一箱子瑩潤光潔龍眼大的珍珠,一箱子顏色鮮紅的名貴錦緞,一箱子顏色各異的繡線,還有一箱子各色名貴玉器和珊瑚雲母螺鈿等珍奇小玩意兒,其中金絲銀線熠熠生輝,格外顯眼。

  這些禮物算不上是她收到的最貴重的,但是絕對是最意味深長的。

  送禮之人的意思不言而喻,好似生怕她閒著,生怕她忘了與那人的婚姻之約,特地送來做嫁衣繡嫁妝的東西。

  明里暗裡地提醒她不要忘了。

  「看起來倒是喜慶,倒像是給新嫁娘準備嫁妝用的。」謝夫人打量著箱籠里的東西。

  「母親。」她忽然開口。

  「怎麼了?」謝夫人回過身,攬著她的肩膀關切道:「可是有什麼委屈?這幾日見你心事重重的。」

  「若是我也像碧琇一般,母親會如何對我,也會厭惡我覺得我敗壞家門麼?」

  謝夫人放在她肩上的手一頓。

  「當然不會。」謝夫人正色道,心知是那丫鬟給她留下了太大陰影,摸了摸女兒後腦垂順的秀髮。

  她的女兒走丟了二十年了,丟的時候還是個咿呀學語的娃娃,如今再回到自己身邊,已經是個玉立亭亭的娉婷少女。

  錯失了女兒成長的歲月,她早就對那奴婢痛恨入骨,可是又聽說這些年她並未苛待她,又生出一絲欣慰。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是自然不能讓事情傳揚出去。」謝夫人拿起一把雕花梳子,挽起她的長髮一下一下地給她梳理披散的長髮,低聲道:「若是那人可靠踏實,爹娘就算排除萬難,也會讓你們好好在一起,我的女兒,過得安穩快樂就好。」

  「若是他是你們的敵人呢?若是他是世人眼中的反賊,惡人呢?」她看著鏡子裡與母親相似的眉眼。

  謝夫人手上動作停了停。

  沒有說話。

  她知道了。

  「魏承非吾女良配。」

  謝夫人神色認真。

  「無論從前你們有什麼交集過往,日後也要一別兩寬,你的堂妹,在幽州就曾受到魏承蹂躪,每每提及此事,她總是不敢細說,想來其中有不少見不得人的腌臢之事。」

  「魏承所謀絕不在小小北地,他的野心,比你想像的要大,他可能想要締造一個能將權力完全集權在他一人手中的政權,這樣的人,成則王,敗則寇,不是霸主便是暴君。」

  謝夫人聲音柔和:「要嫁給一個一直很好的人,而不是嫁一個只對你好的人,萬一日後色衰愛弛,他坐高台,你如何保證他能依舊待你初心不改?」

  她如今對面前的母親感情很是複雜。

  從一開始的孺慕之情,到後來見到她對碧琇的死冷漠淡然,甚至對於她的請求,也絲毫改變不了她的心意時的失望。

  到這幾日她牽著自己的手,殷殷地喚自己「女兒」,給她添衣置院,帶著她一一見過人精似的祖父和長輩們,如今又諄諄教導她女子的生存之道時,那顆已經被束之高閣許久的心裡,又突兀地生出一絲希冀來。

  這是沈母從沒有帶給過她的體驗。

  睿智,溫和,且適時的冷血。

  心底乾涸枯萎的人總是希望有人能毫不保留的愛自己,就算只是一絲柴薪的餘燼,也會引得他們像是撲火的飛蛾,張開翅膀擁抱滾燙的火堆。

  魏承和爹娘比起來,孰輕孰重?

  自然是血緣更勝一籌。

  母親對她的愛是真真切切的,不僅是因為愛,更因為她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血肉,血脈相連的作用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她犯了錯,父母會替她遮掩,她曾有不堪示人的過往,父母親也從來不在她面前提及。

  就像她對沛霖。

  一想起那個孩子,她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她即將在家族和魏承之中選擇站在家族這一邊。

  她甚至已經可以預料到他得知此事後的情形。

  雷霆萬頃之怒都不足以形容。

  血脈之間的聯繫不可隔斷,就比如他與沛霖,王家與她。

  既然註定無法握手言和,魏承也不會為她放棄唾手可得的一切,她又該如何應對這場雷霆之怒?

  一陣涼風裹脅著薔薇香氣,屋內的水晶簾被吹動得嘩啦響起。

  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院外的僕婦輕手輕腳進來稟報。

  「夫人,三房那位小姐還是不肯試穿嫁衣。」

  謝夫人將銀霄腦後的頭髮挽起一個精緻簡單的鬢,聞言皺眉:「那便不用試了,大一些小一些也沒什麼要緊的,反正只穿一日。」

  那僕婦躬身退下。

  銀霄忽然道:「既然她這般不願,不如我替她進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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