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前塵往事2

  分手的場景歷歷在目，盛微微到現在仍然能清晰地記得孫啟哲最後說的話，他說，「對不起，我喜歡上別人了，我們分手吧！」那是個炎熱的午後，天非常熱，以至於到現在她都分不清，那天流的哪些是淚水，哪些是汗水。

  她不死心，拼命地追問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很相愛的兩個人會這麼輕易地變心，為什麼這麼突然，沒有任何徵兆，終於他給了一個在盛微微看來言不達意的解釋，他說，她變了，變得不再是他愛的樣子了。

  後來，吳欣然說實際這並不突然，並不是沒有任何前兆，只是盛微微一直沒有注意而已，可是，她要怎麼注意，她也發現了他會有些不對勁，但相愛的兩人不是要彼此信任嗎？

  那時盛微微還不明白，既然她賭上了自己的信任，那麼就要有願賭服輸的勇氣。

  她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想孫啟哲最後的那句話，有時侯她甚至懷疑，他愛的可能是他想像中的她，所以在她稍微出界時，他就會輕易把她捨棄。

  兩年過後的今天，在她已經淡忘那段過去的時候，兩人再次見面了，而他的這句：你現在變得很好。就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那段陰霾徹底的釋然了，她想，這麼多年她一直耿耿於懷的並不是孫啟哲變心的事，而是他最後那句，你變了，變得不再是我愛的樣子了！

  盛微微把那段晦暗的過往娓娓道出，心裡苦笑，面對失戀的痛苦和混亂的工作生活時，她承受不起太多的否定，特別是她自身的否定。

  幾年的時間，短短的半個小時就講完了，好像當初的苦澀就像是吃了一塊壞掉的糖，那麼無關痛癢。

  「是不是特別沒意思。」盛微微看到發愣走神的牧清風，心裡泛起一絲歉意，誰願意聽這種沒懸念的故事，也虧得他忍到現在都沒打斷她。

  牧清風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盛微微的臉上，「沒有，我只是在想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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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微微偷偷地撇了撇嘴，還說沒有，沒有的話會走神想別的事？

  「你很好，至少我現在認識的你很好！」牧清風那一貫清冷的聲音中似添入了一絲熱流，讓盛微微覺得全身一陣暖意襲襲。

  就算他只是安慰她而已，盛微微也是感謝他的，「牧清風，謝謝你！」

  可能是語氣太正式了，說完後，盛微微也覺得有些煽情了，「行了，別光說我了，也說說你吧！」

  「說什麼？」牧清風不解地看著盛微微。

  厄……

  什麼？你說說什麼呀，當然是戀愛史啦！不過，盛微微還是比較含蓄的，「說什麼都行，當然，和你的感情經歷有關的那就更好了。呵呵呵……」

  牧清風凝視著不停傻笑的盛微微，似通過她看到的是另一張臉，許久，才聽到那仿佛從遙遠地方傳來的聲音，空洞又有些淒涼，「我一直喜歡一個人，只是她愛的從來都是別人，後來她結婚了，我放棄了。」

  三言兩語，蝕骨穿心。牧清風嘴角掛上一絲苦笑，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狠狠喝了一大口。

  盛微微突然眼角有些濕潤，她趕緊避身偷偷擦了擦，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有些頹廢甚至淒涼的牧清風，盛微微竟覺得心疼，甚至想伸手撫平他眉間的愁思，呵……可能真像吳欣然說的那樣，女人是很容易母愛泛濫的，最看不得男人為愛失魂落魄，尤其是長得帥的男人。

  盛微微側過身，視線正好落在隔壁桌上，她轉頭看了看仍在悶頭喝酒的牧清風，「喂，別喝了，你先等一下……」

  然後，盛微微起身走向隔壁桌，低頭和那桌的人說了什麼，就見他們把桌旁的吉他遞給了她，盛微微回身走向離他們桌不遠的路燈下，站在一處台階上。

  「大家好，我，接下來要送一首歌給我的一位朋友，我右手邊的這位先生……」

  「噢噢噢……」起鬨聲、口哨聲此起彼伏地在夜空中迴蕩，氣氛瞬間躁動起來。

  「當然，也送給在座的各位，同聚在一起也是一種緣分，送給緣分！」盛微微越說越興奮，久違的感覺仿佛在血液里竄動，蠢蠢欲動，大學畢業後，她就再也沒有在這麼多人前表演過，幾乎都快忘了這種感覺。

  「好！」不知人群中誰高喊了一聲，細聽之下帶著幾分醉意，「說的好！就送給緣分。」

  現場突然安靜了幾秒，然後，陸陸續續有人高呼，直到最後，現場空前一致的都在喊著：「送給緣分，送給緣分……」

  就在這樣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夜晚，但又註定會不平凡。一群素未謀面的陌生人，高聲吶喊著同一句話，卻在訴說的不同的故事，盛微微突然眼角泛起絲濕意。

  眼神飄轉間，盛微微和牧清風碰上，四目相對時，兩人輕然一笑，仿佛冰雪釋然，春暖花開。

  盛微微在喧鬧聲中輕輕撥動吉他弦，四周突然靜了下來，昏暗的燈光給這沉沉暗夜渡上了一抹暖意，一雙雙閃動著亮光的眼睛，如一簇簇火焰，剎那光輝，卻又異常的靜謐和諧。

  輕緩低沉的吉他聲仿佛帶有穿透力，夾雜著柔和的夜風，送來淡淡的憂傷。

  和著節奏，盛微微的聲音響起，「劉若英的『親愛的路人』，送給你們……」

  一個一個笑窩一段一段淚光

  每一次都以為是永遠的寄託

  承受不起的傷來不及痊癒就解脫

  我們已經各得其所

  所謂承諾都要分了手才承認是枷鎖

  所謂辜負都是浪漫地蹉跎

  所以別問還差甚麼我們沒結果

  都結了果卻由他來收穫

  那時候年輕得不甘寂寞

  錯把磨練當成折磨

  對的人終於會來到

  因為犯的錯夠多

  總要為想愛的人不想活

  才跟該愛的人生活

  來過走過是親愛的路人成全我

  塵埃落定之後回憶別來挑撥

  何必刻意難過去證明快樂過

  時間改變你我來不及回看就看破

  灑脫是必要的執著

  ………………………………

  那時候只懂得愛誰最多

  忘了誰最懂得愛我

  對的人會成為一對

  因為再不怕犯錯

  沒有錯讓最愛的人錯過

  才知道最後愛甚麼

  來吧來吧讓親愛的路人珍惜我

  沒有你們愛過沒有我

  昏暗的路燈下，牧清風目不轉睛地看著不遠處的盛微微，她的聲音並不甜美，卻在平淡中帶著一份恬然，能讓人莫名地被吸引其中不能自拔，夜，蠱惑了誰的心。

  『灑脫，是必要的執著』，他輕輕地重複著這句話，灑脫，多麼簡單的一個詞，但對深陷其中的人，卻又是這麼難，曾經的他不就是一個例子嗎？想到這，牧清風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划過一絲苦笑，他今天是怎麼了，怎麼也開始傷處悲秋起來了，看樣子以後還是要少來這種場合。

  一曲完畢，盛微微朝著下面的人鞠了一個躬，起身望去時，她猛然愣住，她的正前方，一個姑娘，淚流滿面，她自認為她唱的歌雖然不難聽，但也不至於能把別人感動成這樣，果然，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故事，音樂響起時，聽著別人的歌，流著自己的淚。

  喧鬧非凡的酒吧街，各界午夜幽靈穿梭其間，開啟屬於他們的狂歡。

  盛微微輾轉幾次，終於來到一家酒吧門前，低調中帶著奢華的裝修，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是高檔酒吧，不是隨便的人就能進的，門口的保安也不是擺設，那是實打實要逐個進行身份核實，想渾水摸魚混進去的可能幾乎為零，她想這也是歐陽奕他們選在這裡的原因。

  不錯，就是歐陽奕。昨天，王曉璃打電話的時候，她也很詫異，說是劇組組的局，大家出來彼此熟悉一下，劇組的片場編劇也會到場，正好可以和她熟悉一下，有利於以後工作的開展，盛微微一聽，也不好再拒絕，只能讓自己低調，所以才有了她這一身『良家婦女』的打扮，她想，即使她和歐陽奕出現在同一鏡頭下，狗仔都會繞道而行，畢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可能。

  王曉璃接完電話，來到酒吧門口，遠遠看到盛微微，她楞了一下，她沒有想到來這種場合，她會打扮的這麼樸素，「盛小姐，這邊……」

  王曉璃招手示意，然後轉身和保安交代了一下，就這樣，盛微微跟著她走了進去，兩人在酒吧內繞了一圈，最後在一群人面前停了下來，「歐陽，盛小姐來了。」

  歐陽奕似無意瞟了她們一眼，有些敷衍的應了一聲，「恩。」然後就不再言語了。

  王曉璃有些歉意地看向她，盛微微輕輕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她也不用放在心上。

  在他們安排下，盛微微和兩個片場編劇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她心裡一喜，簡直是求之不得啊，坐下後，盛微微和旁邊的人寒暄幾句後就相對無話了，畢竟他們也不是很熟，除了劇本的事也就沒什麼可聊的，可在這裡聊劇本多少都會有些掃興的意思，所以，她只能無聊地在一旁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