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乙丁，誰是真正的殺人兇手（2）

  「冤枉啊！小的沒有殺人，小的不是殺人兇手！」二人痛哭流涕的模樣，便是石頭人瞧了也覺揪心。

  方平見識過林若溪的斷案手法，知道她的推理和偵破能力都能強，方才李嬤嬤又先一步將林若溪的推理告訴了他，他雖找不到林若溪推理的漏洞，但此時瞧著乙和丁的模樣還是有些於心不忍：「郡主？是不是搞錯了？他二人看起來很老實，不像會殺人的樣子……」

  「難道每個殺人兇手臉上都寫著『我是殺人犯』？」林若溪斜睨過去，見方平被自己擠兌得有些尷尬，她輕嘆一聲道：「這樣吧方大人！讓許仵作和張憨他們先去殺人現場驗屍勘察、收集證據，一會兒咱們用證據說話。現在，我先審問一下乙和丁行麼？」

  「當然可以！」知道這是林若溪給他的台階，方平不住點頭：「郡主請！」

  林若溪沖他笑笑，並不看乙和丁，而是走到許仵作跟前耳語幾句。待許仵作和張憨等人一起進入土地廟，她才重新走回來，站在嫌疑人乙和丁面前。

  此時辰時已過，找到犯罪嫌疑人之後警戒線又被解除，因此來到池塘邊圍觀的老百姓越來越多。而乙和丁就被捕快們押著跪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林浩宇回到池塘邊之後就混在人群中觀察林若溪，絲毫不放過林若溪的一舉一動。可林若溪現在完全進入工作模式，對外界的人和事幾乎充耳不聞，哪裡會在意林浩宇看沒看她。

  她讓捕快們將乙和丁脫下來泡洗的衣裳端上來，讓捕快鬆開乙和丁，然後讓乙和丁分別站在自己的木盆邊。待各就各位，才一言不發地開始圍著乙和丁轉圈圈。

  林若溪的圈圈轉得不快，很慢，非常慢，而且每跨出一步，她都會停下來，用如水剪眸似笑非笑地盯著乙和丁看一陣，那犀利的目光如同冰凍過的尖刀，直直往乙和丁的臉上戳。

  人的行為受小腦控制，被一個人這麼盯著瞧多少有點毛骨悚然。沒過多久，乙和丁便如林若溪預料中那樣出現了意向性震顫，渾身跟打擺子似的顫抖不已。而且，隨著林若溪每一步停下看過來，他二人也會條件反射地扭身看回去。明明忐忑不安怕得要死，但一雙眼睛卻如同黏在林若溪身上一般，只跟著她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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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已經達到，林若溪在二人面前停下來：「你們倆很熱？為什麼出這麼多汗？」

  林若溪磨嘰了半天，突然問出這麼一句題外話，乙和丁都有點蒙，二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乙沒有說話，丁卻接口道：「啟稟郡主！小的……小的確實很熱……」

  「也是！」林若溪勾唇一笑，柔聲道：「現在雖然是秋初，但好歹還揪著夏天的尾巴，除了一早一晚，其他時間餘熱還是有的。所以大早晨起來沖涼洗衣裳也很正常，是不是？」

  「對對！」丁迅速接口：「很正常……很正常！」

  「嗯！」像是對丁很感興趣，林若溪往他跟前走了一步，仰起頭瞧了丁兩秒鐘，突然道：「文人自古多風流，對衣著品味講究些實屬正常，愛乾淨也沒什麼壞處，畢竟帶著一身臭汗和酒氣走到哪裡別人都不喜歡，那位小姐也會對你避之不及。但是你以後要多孝敬你的老母親，少做這些華而不實的事情，只有這樣，將那小姐娶回家後，她才不至於虧待了婆母，知道麼？」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慧敏郡主這是什麼意思？嘮家常嗎？這家長里短說得荏是中肯順耳，帶著顯而易見的坦誠和期待，難不成郡主將這個丁的嫌疑排除了？要不怎麼跟別人聊起娶媳婦的事兒了呢？

  顯然，這麼想的不止圍觀者，便是乙和丁也這麼想。丁先是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繼而喜極而泣，竟猛地 在地給林若溪磕了幾個頭，「慧敏郡主明察秋毫，她……她確實不喜小的經常一身酒氣地混跡街頭，小的……小的若能娶了她，以後一定在家裡給您立個長生牌位……」

  「嗤……」林若溪輕笑起來，沖丁虛浮一把，她道：「本郡主今年不過十六歲，可承受不起你的長生牌位。沒事了，不過現在我還不能讓你走，你老母親也得多等一會兒，必須等到許仵作他們收集完證據出來，我才能還你清白！」

  這話基本上已經肯定了丁的無辜，丁一時得意忘形，扭頭 瞪了身後的捕快一眼，這才興高采烈地沖人群中的老母親揮了揮手，趾高氣昂在站在一旁等待。

  反觀乙，像是突然遭了雷劈，乙整個人癱在地上，木納得如同傻了一樣，便是旁邊的捕快踹了他一腳他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是瞪著一雙茫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瞧著林若溪，但林若溪還是在他眼底捕捉到一閃而逝的驚喜。

  林若溪和丁說完話便走到乙面前，此時乙癱坐在地上，她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乙：「你難道沒有什麼想對本郡主說的嗎？」

  避開林若溪的目光，乙木納地垂眸：「說……什麼？」

  「辯解你的冤屈呀？」

  「冤屈？呵呵……呵呵呵呵……」乙突然笑起來，半響，他才揚起眼睫，眸光閃爍道：「小的本來就覺得生無可戀，才會過得人不人鬼不鬼。倘若我娘子和孩子還活著，定然瞧不起這樣的我。如今這般也好，我早早去地下見他們，也可早早一家團聚……」

  「一家團聚？嗤……」林若溪冷笑：「你娘子和孩子都是好人，他們不幸仙逝死後會去天堂。而你，自暴自棄沉迷於酗酒賭博，便是死了也是要下地獄的，如何能與他們團聚得了？」

  林浩宇捕捉著林若溪的每一句話，也在仔細觀察她的每一個表情，當聽見林若溪只說乙自暴自棄沉迷於酗酒賭博，並未指認乙是殺人兇手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中暗嘆，此女雖聰慧，但卻太過於心慈手軟。不過，娶回家做當家主母，只要他庇護著，左丞相府的下人們應該也不敢欺負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