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臣服，送我回去找小貓兒

  「本座叫你退下！」九千歲的聲音斬釘截鐵，冷冽中帶著慣有的肅殺。

  龍雲軒下意識往後一退：「可是……」

  「沒有可是，便是抽筋剔骨本座也承受得住，區區一個跗骨釘刑，如何就能要得了本座的性命？」默了默，九千歲又道：「兄弟？等著我，吟九出來之後，還要你助我才行！」

  眼見九千歲的身影越走越遠，龍雲軒終於喊道：「吟九？她就那麼重要嗎？重要到你連天下都可以不要，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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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絲毫猶豫，九千歲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天下本座要定了，命，本座也沒打算不要。至於她，本座更是勢在必得。誰敢阻止，殺無赦！」

  人群跟著九千歲和執法長老移動，一步步走向逍遙山上最高的建築，那個令宗主龍傲天在內，讓所有逍遙人都聞風喪膽的處所——司刑殿。

  殿門關閉的那一刻，一聲悽厲的女聲在山下響起：「讓開！你們讓我過去，讓我過去。阿九哥哥？啊……阿九哥哥……」

  待披荊斬棘，侍女們將龍纖紫抬到司刑殿前時，殿門早已緊閉，哪裡還有那個迤邐偉岸的身影。

  「哥哥啊？」朝龍雲軒伸出雙手，龍纖紫哭喊道：「你為什麼不阻止阿九哥哥，為什麼不阻止他？我才是阿九哥哥的妻，是他這一世一生都該守護的人！」

  「你醒醒吧紫兒！」龍雲軒終於怒了：「若不是你自作聰明，一次次加害林若溪，事情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是你自己一步步將吟九推到林若溪身邊的，是你逼著吟九做出如此決絕的選擇，你還在奢望什麼，還在幻想什麼？吟九不會娶你的，永遠都不會娶你。即便只有二十年可以活，他選擇的依然是林若溪！」

  「撒謊！你撒謊！我恨你，恨你們所有的人，恨你們所有的人，我要殺了你……」

  看著歇斯底里從擔架上翻下來往他跟前爬的龍纖紫，龍雲軒仰頭看一下天空，沉聲道：「將纖紫公主抬回去，以後不得我的命令，不許她邁出院門一步！」

  ……

  兩個時辰後，司刑殿的門終於打開了，無數雙眼睛都緊緊盯著黑 的大門。一秒鐘，兩秒鐘，十秒鐘，沒有人出來，誰也沒有出來。

  龍雲軒忍不住，嘴裡顫聲喚著「吟九」便要迎上去。

  可是，他才邁出一步，門內便走出一個紫色蟒袍在身的男人。

  他看起來和進去時沒什麼兩樣，偉岸、挺拔，便是脊背，都挺得筆直。 不可方物的絕世容顏除了白得有些透明外，沒有絲毫改變，一雙鳳目更是亮得出奇。但他走得很慢，腳步有些凝滯，仿佛邁出每一步都耗盡了他渾身的力氣。而在他的身後，是一條用鮮血染成的血路。

  「吟九……」話才出口，龍雲軒已然破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兩顆熱淚奪眶而出。

  「撲通……撲通……」隨著龍雲軒的跪下，逍遙殿門前跪倒一片：「九千歲！」

  「嗤……」俾倪天下的輕笑，帶著一點點慵懶和漫不經心，卻強悍霸氣得在瞬間讓所有人磕下頭去。

  頃刻間，這種臣服如同傳染病般迅速擴散蔓延出去。這一日，整個逍遙城和逍遙山，所有的人都跪倒在地，向這個浴血而行的男人臣服。如果此時用衛星掃描一下，一定會是一副萬里山河皆臣服的雄偉畫卷。

  九千歲走得極慢，可是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沒有搖晃一下，也沒有半分痛苦的表情。但九枚跗骨釘帶來的鑽心之痛讓他產生過一絲動搖，讓他想像被打斷了脊梁骨的癩皮狗般躺在地上慘呼。

  可是，他的眼前全是小貓兒的影子。有小貓兒第一次說與他恩斷義絕，將龍蟒號令玉佩摘下來扔在地上的情形；有他阻止小貓兒返回蓄糞池殺死林若雲時，小貓兒對他刻骨的仇恨；有在紅葉山莊荒地樹林裡，小貓兒與他再度恩斷義絕時的淚水；還有他站在懸崖之巔，小貓兒那決絕又悽美的微笑。

  溪兒？本座讓你如此委屈，讓你如此難受，今日，本座用命來償還你可好？九枚跗骨釘代表九九歸一，待二十年後，一切歸塵，本座再放你自由，好不好？

  你要等著本座，一定要等著本座，本座這就回來看你，回來……娶你！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距離，九千歲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猩紅的血色，以及淹沒在蔓珠華沙中那張讓他愛極了的小臉。

  「吟九？吟九？」龍雲軒亦步亦趨地跟著九千歲，不時提醒他該往哪裡走，他知道九千歲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亦知道九千歲的思維已經陷入了混沌狀態。但是他沒有攙扶九千歲，因為他知道，他的兄弟要的不是攙扶，而是支持與陪伴。

  終於到了，終於走到了九千歲居住的院子，暗三等人跪了一地，但誰都不敢發出聲音。

  在龍雲軒最後一次提醒下，九千歲終於緩緩轉頭看過來。九千歲的視線很模糊，根本看不見龍雲軒的臉，但他知道龍雲軒在陪著他。所以，他心滿意足地笑了：「雲軒……」

  「我在！」

  「送我……回去……回去……找……小貓兒……」「小貓兒」三個字從嘴裡蹦出，九千歲山一般的身軀終於轟然倒地。

  一把抱住昏死過去的九千歲，龍雲軒哽咽道：「好，兄弟，你放心，我送你回去，送你回去找你的小貓兒！」

  ……

  林若溪的日子很悠閒，而這樣悠閒自在的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便到了七月底。

  這日林若溪正美滋滋地歪在榻上吃著李嬤嬤給她剝好的石榴，三夫人突然來了，「若溪啊！陳公公奉皇上之命來宣旨，大家皆在正院等你吶，你快隨三嬸一起過去吧！」

  「噢！我知道了！」林若溪的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懶懶地吃石榴：「勞煩三嬸去跟陳公公說一聲，就說我前兩日偶感風寒，實在出不了門，就不去聽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