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設計，千歲爺您後悔了嗎

  李嬤嬤嘴裡的那七八個侍衛正在庫房門口把守，見林若溪過來只微微沖她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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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房內點著一盞長明燈，紫鵑知道林若溪心裡難受，已提前將庫房布置成了靈堂。

  林若溪在火盆里給茉莉和菊香燒了點紙錢，這才喊侍衛們進來將茉莉和菊香的棺樽抬出去。

  來到後院，讓侍衛們先在一旁站著，林若溪自己拿了把鐵杴開始在一棵玉蘭花樹下挖坑。

  一個時辰後，一個能並排安葬兩具棺樽的深坑挖好了。

  林若溪先將茉莉和菊香小心翼翼地抱出來，讓侍衛們將棺樽放進坑裡，這才遣退了所有人。

  將事先準備好的新衣仔仔細細給茉莉和菊香穿上，又親手為她倆梳了頭，林若溪才將她二人重新放入棺木中。

  當第一杴泥土灑落在棺蓋上時，林若溪沉靜如水的小臉終於一寸寸龜裂，變得猙獰起來。

  然後她的速度越來越快，飛揚的泥土不斷落在葬坑中，不過小半個時辰，巨大的葬坑便被她填平，成了一個碩大的墳堆。

  一把丟掉鐵杴，林若溪將自己重重摔在墳堆上，如同一隻絕望的獸，她的嗓子裡爆發出連綿不斷的低吼：「啊……啊……啊……」

  壓抑隱忍又慘絕人寰的低吼聲長久地迴蕩在後院上空，直到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林若溪才趴在墳堆上，徹底一動不動。

  她對茉莉食言了，她說只要安安心心跟著她，她就會給茉莉最好的，可是她沒有做到。

  她對王嬤嬤和小香也食言了，她說她要讓所有害了她們的人不得好死，可是林若雲等人還活得好好的，茉莉和菊香卻又跟著去了。

  茉莉只有十二歲啊！是她太自以為是，是她太堅信穿越女主定律，是她手段太軟給了對手有機可乘，是她，害死了茉莉和菊香。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清醒，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渴望權力和殺戮。她，林若溪，一定要變得更強，站得更高，像九千歲那樣讓所有人聞風喪膽，讓所有傷害她和她身邊人的人生不如死……

  林若溪發出第一聲低吼的時候，鳳熠便狂奔出左丞相府，在僻靜的無人處找到一棵大樹，他一拳一拳打上去，沒有用內力，用的是蠻力，即便打得雙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也不停下。

  在他的小溪溪最需要朋友的時候，他居然沒有能力站在她身邊保護她？

  鳳熠也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渴望權力渴望強大，便是當初為了保護夏雨瞳與皇祖母抗衡時他都沒有這麼痛恨過自己的無能。

  這一刻，鳳熠告訴自己，從今往後，這世上再也沒有無憂無慮的小狐狸，他要變得強大，和九叔一樣強大，讓所有傷害小溪溪的人全都去死……

  白瑾瑜站在暗處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林若溪，他和鳳熠一樣，從林若溪今日踏入左丞相府開始便沒有離開過。只是鳳熠在明處，他在暗處。

  他將林若溪的一舉一動，甚至每一個眼神都看在了眼裡。他看著林若溪平靜地布局，看著她平靜地殺人，看著她在九千歲懷裡博取同情，看著她平靜地安撫每一個人，也看著她如同最孤獨絕望的獸趴伏在茉莉的墳上低吼哀嚎。

  這一刻，白瑾瑜多想像鳳熠一樣走上前抱住林若溪，讓她能放放心心在他懷裡大哭一場。

  可是他不敢，連鳳熠的懷抱林若溪都拒絕，如何會接納他的懷抱？

  白瑾瑜苦笑，這世上，恐怕只有九千歲的懷抱才會讓他的溪兒心甘情願地投入吧？

  抬頭遙望遠處那兩個模糊卻挺拔的身影，白瑾瑜沒有刻意躲避。他知道他們也在看他，隱藏了那麼久，這種時候暴露實在愚蠢至極，可是他就是想留下來，哪怕是在林若溪不知道的角落，這般遠遠地望著她，白瑾瑜也覺得是一種陪伴。

  這一刻，白瑾瑜做出了和鳳熠一樣的決定，他要變得強大，不管林若溪需不需要他，他都要保護她，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如從前那樣默默地保護她，保護她一輩子……

  左丞相府最高的建築上立著兩個挺拔的身影，正如白瑾瑜的預料，在白瑾瑜看過來的時候，他們同樣也在看著白瑾瑜。

  直到白瑾瑜翩然消失在夜色中，九千歲的鳳目才微微眯了眯：「去查查白瑾瑜，看看他到底什麼來歷。」

  「已經查了很多次，都沒有結果。」

  「再去！」九千歲的眼眸閃了一下：「這一回不要從他自身查起，從林若溪，或者是冷月夫人身上查！」

  「諾！」

  默了默，寒夜提醒：「千歲爺，四皇子？」

  「沒事，讓他發泄一下也好。」九千歲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熠兒總要長大，遲早他都得面對那些事。小貓兒能激發他的 力，這對於他是好事。」

  遲疑一下，寒夜輕聲問道：「千歲爺，萬一慧敏郡主發現這件事是您……」

  「她不會知道，本座不允許她知道！」

  鞠身一拜，寒夜躍下屋頂。只是在飛身離去前，還是忍不住再次回頭。

  屋頂上男人偉岸的身軀如同一把直指蒼穹的利劍，那樣堅不可摧，那樣令人不寒而慄，卻又那樣孤獨寥落。

  千歲爺，此時此刻您可是後悔了？

  誠然，這是個一箭三雕的妙計，白瑾瑜暴露，四皇子被迫走出兒女情長，太后、皇上和皇后還會莫名其妙背上黑鍋。

  可便是您，是不是也沒有想到區區一個茉莉的死，會讓慧敏郡主瀕臨崩潰？您是不是也沒想到，慧敏郡主竟是如此重情重義之人？倘若再來一遍，您還會布這樣一個害人害己的局嗎？

  想到今日李嬤嬤在賞雪亭內說的那番話，寒夜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趕緊斂了情緒，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這一晚，林若溪在茉莉和菊香的墳頭跪了 。

  這一晚，九千歲在左丞相府最高的建築物上站了 。

  這一晚，還有很多人沒有睡，這些人也包括林若雲等人。

  西院，劉氏的寢室內坐了一屋子人。門窗皆緊閉，厚厚的窗簾和門帘遮住了燈光，讓滿屋子的壓抑更透出陰森森的死氣。

  林若倩是第一個沉不住氣的，她猛地跳起來：「不行，我要去見皇后姨媽，讓她下令處死林若溪……」

  「處死林若溪？若是林若溪那麼容易處死，皇后娘娘豈會等到現在？別忘了晟兒的下場，倩兒你最好安穩一點。」劉氏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奈，但她的眼底，卻閃爍著與表情極不相符的興奮：「不過蘋果她們四人死了倒也乾淨……」

  老夫人不滿地瞪了劉氏一眼，「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爭風吃醋，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哼！您老有什麼資格說我？」劉氏立馬翻了臉：「咱們合作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老夫人可別忘了，您現在榮耀，甚至您的吃穿用度，都是左丞相府給您的。在左丞相府，您其實只是個外人。」

  「你……」老夫人氣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