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丈量

  「好，那先這樣說，我有點困，先睡了舅舅。」林晗看著方以琦在廚房裡忙進忙出也有些心疼，但是一想到秋後算帳後自己的境況寬心了不少，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完最後一個葡萄，洗了手正準備去睡個回籠覺，門從外面用鑰匙打開了，Doris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本來就不白的小臉更顯黢黑，臉色暗沉，嘴唇乾裂，林晗震驚地看著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不苟言笑的女生竟然是跟她在一起這麼久的人:「Doris？，你真的是Doris，你幹什麼去了一個星期都沒有聯繫到你，我們都急壞了。」

  Doris淡淡地笑了笑:「嗨，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有些私事剛處理好，對了，以後的生活你們可得帶著我，我哪裡也不去了，以後你想甩我都甩不掉！」她始終沒有將自己的境況告訴林晗，在她看來，知道的人越多不過也是徒增煩惱罷了，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事實。

  林晗看她有意錯過這個話題，也不強人所難:「我先去睡一會兒，方以琦已經在廚房裡做飯了，你去洗個澡，等一下我們一起吃東西。」

  她點了點頭，受寵若驚的享受這般待遇。

  方青玉拿著鑑定結果看了很久，經常參加重要會議需要做決策，簽署各種重要文件的時候他都沒有像今天這樣謹小慎微過，他的手止不住地在顫抖，生怕錯過每個重要的字眼，漫長的一刻鐘過去後，他終於看完了這幾張紙。

  「喂，你到了嗎？結果已經出來了。」

  范戚正在樓梯，看見方青玉拿著的紙張，快步走了過去，臉上也漸漸露出了笑容，神情激動，接過了他手裡的結果。

  「怎麼樣我就知道吧，羅雲就是你的女兒，現在這一切都變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你賴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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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翻到最後一張紙的時候，最後結果上面的字「經過我鑑定中心鑑定方青玉與平羅雲確認無血緣關係」

  「不會的！你騙我，怎麼會這樣，一定是你找人做的手腳，對不對，你一定是對張黎余情未了，所以才會這樣對我。」

  「范戚，我們夫妻也算是這麼多年了，我的為人你應該非常了解，況且南寧醫院是全國有名且權威的醫院，我的手就算是再怎麼長也插不進去這裡，如果說對於這份鑑定結果你不滿意，我可以配合你到全國的各個機構去做鑑定。」

  范戚的臉慘白成一片，從平羅雲出生她就一直認為孩子是方青玉的，這麼多年來自己也一直為著這個想法而苟活著，現在卻來告訴她一切都是一個笑話「不會的！你騙我！一定是你在騙我！」

  方青玉看著她瘋瘋癲癲的樣子，搖了搖頭，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范戚，自己生活了那麼多年，那個樣子的她到頭來不過都是假的，他任由她拉扯懶得做出任何回應，平羅雲過來時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媽，你在幹什麼！」她有些虛弱地緊皺著眉頭，昨天是跟阿澤在一起的最後一天，他發了瘋一樣，一次又一次瘋狂地占有自己，到現在她都佩服自己，竟然還能站的起來。

  「你看，你看。」范戚將dna鑑定證書一把塞到她的手裡，她草草的瀏覽一下前面的內容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經過我鑑定中心鑑定方青玉與平羅雲確認無血緣關係」看到這樣的自己，她的心裡猛然鬆了一口氣。

  「媽，你看我跟方叔叔真的沒有一丁點血緣關係，真的是你搞錯了。」范戚聽到她的話，一個耳光深深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臉上，指著她:「你閉嘴，怎麼會錯呢？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我們再換一家醫院，醫院再鑑定一次。」

  方青玉沒有任何的異議，她說去哪他就去哪，他的心裡心思開始活躍了起來，這份鑑定結果沒有問題，那是不是就說明他和張黎之間還有更多的可能性，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也從不屬於自己一個人，但他的心裡依然升不起一點的嫌棄感，他想和她一起，哪怕是補償也好，他要跟她在一起。

  方青玉跟著范戚到了另外一家權威的醫院，所有的程序都走完之後，只等三天過後來取結果。他看到平羅雲疲憊的樣子，想上前關心說幾句體貼的話，但是發現自己現在沒有任何的立場，忍住了想要開口的嘴，緊緊抿了起來。

  他給方以琦打電話去那邊卻遲遲沒有接入:是在忙還是不想接？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猜想，張凌竟然對他做出過這樣的事情，他怎麼也對這樣的事實不能接受。

  想到方以琦這麼多年來孤僻的性格，他不禁有些悔恨當初，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虧欠過誰，唯獨他，他恨過，厭憎過，但最後傷的最深的還是他。

  方以琦看著手機上的未接來電，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情緒去面對，現在南市出了這麼大的岔子，方青玉卻在這個緊要關頭一遍又一遍地給自己打電話，安慰自己嗎？還是要做一些沒有意義的道歉呢？同情可憐的情緒居多，這樣反差巨大的對待方式，讓他只想逃避這種場合。

  聖誕節快到了，學校里組織了放假，待在這邊也沒有什麼益處，林晗最近的妊娠反應非常大，加州這邊沒有什麼地道的食材，她吃起東西來非常的費勁，既然如此，回去成了唯一的選擇。

  飛機從加州飛回南市沒有用多長時間，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夠急迫吧，他這樣總結，一旁的林晗在他的身旁憨憨入睡，大氣壓強所帶來的不適應感在她身上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他將她亂動時身上蓋的毛毯被往上拿了拿，將她包裹起來。

  南市沒有人知道他們要回來，它叫了輛計程車，往南苑駛去，前段時間在南市鬧得沸沸揚揚的謝氏集團前董事長外孫女結婚的事情，經過一再發酵，跌落，話題感也明顯減少了很多。

  計程車司機看到身後鴨舌帽墨鏡全部武裝的兩個人，配上般出塵的氣質，只以為是哪個電影裡的明星，絲毫沒有多想，只是覺得有些過分的神秘感。

  「哎，我說小伙子，你是不是在哪個電影裡演戲的明星啊？」司機熱絡的跟他搭話。

  「不是。」方以琦頭疼的回答他的問題，還好南苑離機場並不是特別遠，他答話的態度也興致缺缺，再看他懷裡的女子已經睡得不省人事，司機也很有眼色地沒有再說什麼。

  剛到南苑，方以琦付了錢將林晗從車裡抱出來，到小區的樓下，正準備刷卡進去的時候。卻依然看到了門口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看到有人過來，毫不避諱，還上前跟他搭話「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據我獲得的情報，謝老的外孫女就在這棟樓上住著，你看我們當記者的也不容易，能不能行個方便，當然好處是肯定少不了你的。」

  方以琦被墨鏡遮住的眼神里滿滿都是諷刺，想要說什麼，但是想到前段時間自己已經在媒體前說過話，他們做這行的賊精，如果辨識出來也是麻煩事，索性那也就不搭理拿著門卡解了鎖直接將門關上了。

  記者在門外碰了一鼻子灰，依然是興致勃勃，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身影有些地熟悉。

  林晗被他打開門輕輕地放在沙發上，剛剛粘上沙發這個時候已經清醒了:「現在幾點了？下飛機今怎麼不告訴我，一路這樣抱回來肯定特別累吧。」

  「不累，不過你還是給你舅舅打個電話，樓下門外的地方有一個記者，擔心他發現也是早晚的事情，防微杜漸，咱倆還是趕緊轉移。」

  「哈，沒想到原來你也有這麼怕的一天，我現在咱倆都結婚了，這個舅舅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了，不過留著也好，可以要個改口費，還是我方方聰明。」

  方以琦:「……」

  林晗的電話還沒播過去，謝永林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我說你們這對小祖宗，打算什麼時候回來呀？我可聽你們教授說了，加州那邊已經要放假了。」

  林晗笑著，聽了這話，忍不住逗弄:「我們現在在飛機上，正準備起飛呢，那這個時候記得派人來接我們，對了，上次的時候你告訴我，海邊有咱們家的一套別墅，鑰匙記得給我送過來，就放在腳布底下就可以，剛好我回來之後可以直接拿著過去，反正你手下的人也沒什麼事兒，今天上午送過來吧。」不等謝永林出聲，他直接就掛了電話，回頭她還一本正經地看著方以琦:「是不是很酷？」

  方以琦扶額看著自己童心未泯的妻子，忍不住嘴角上揚了些，家裡的空調打開，脫掉厚重的棉衣，乾淨利落地拿著毛巾做家務。

  林晗開著電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著，方以琦身高腿長，桌面和地面上的灰塵已經清理乾淨了，正在擦著窗戶上的玻璃，身高腿長，比例特別好，他一欠身子，肌理分明的人魚線露了出來，她感覺自己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想用手一寸一寸丈量，她這麼想的，也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