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等肖洛洗完了澡，又借遲默家的洗衣機和陽台把自己行李箱裡帶回來的一些髒衣服洗掉曬好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鐘。

  本來她今天早上坐了四五個小時的飛機，下午又錄了這麼久的音，熬到現在應該已經很累了。但現在躺在遲默客房的大床上準備入睡，又一直翻來覆去地東想西想，莫名其妙地處在一種非常亢奮的狀態。

  第一就是因為她現在竟然睡在遲默的家裡！

  第二是因為她今天變成了遲默的女朋友！

  第三是遲默就睡在隔壁他們倆就隔了一堵牆她光是想想都興奮得哆嗦怎麼可能睡得著啊！

  所以十分鐘後——肖洛還醒著。

  二十分鐘後——肖洛還沒睡。

  二十五分鐘後——肖洛發現自己真的睡不著！

  於是她就大著膽子掀開了被子，光著腳偷偷摸出了客房。

  客廳里的燈都關上了，乍一看是一片陌生的漆黑。

  

  肖洛按著方位摸到遲默的房門口，偷偷貼在他的門上聽了一會兒，結果裡頭一片安靜，什麼聲音也沒有。

  不會睡了吧？那有沒有太快了點？

  所以她要是進去打擾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肖洛糾結了一下，但還是不肯放棄地貼在門口繼續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裡面似乎是有一點點動靜的，但無奈這門的隔音效果太好，她一時之間也不能判斷是她耳朵出了毛病還是真有動靜。

  於是伸手輕輕地敲了一下門。

  要是睡了的話，那應該聽不見的吧……

  不過好在下一秒門內就傳出遲默好聽的聲音，「門沒鎖。」

  不過其實他平時有個怪癖，就算知道這家裡空蕩蕩的連個鬼也沒有，他還是每天都堅持睡覺鎖門，不鎖不安心的那種。

  至於今天為什麼沒鎖——那就得問肖洛了。

  肖洛聽見了遲默的回話心裡就是一喜，美滋滋地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

  遲默房間裡的燈只開了一半，那一圈象牙白色的燈光安靜地落下來，在他的身上灑滿了。

  這會兒他正懶懶地靠在落地床的床頭，手裡握著一隻鉛筆，在一張紙上寫著些什麼。

  可能剛剛才洗了澡，遲默的頭沒有怎麼吹乾，就懶懶地半濕地貼在那兒。身上只是套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寬鬆的白T，下面是一件大大的灰色睡褲。但在這樣乾淨的燈光下，遲默身上的每一筆每一畫就凸顯得格外清晰，從他清雋的眉目到他分明的長睫，從他握筆的右手到他修長雅致的骨架。

  他就這麼隨隨便便地靠在那兒，床後的背景是一整面色澤深沉的胡桃原木，卻就已然給人一種置身於畫中的感覺，畫上那人，眉眼如畫，風華濁世。

  肖洛抬眸看了他這麼一眼，就驟然在心底生出一種奇妙的幸福感來。

  想想以後也許可以每天早上一起來就看到這麼個人，好像生活就會美好得不太真切，就會太過完美。

  遲默抬頭看她，一邊擱下筆，隨手朝她招了招，「過來。」

  肖洛趕緊小碎步挪到遲默的邊上去，但又在落地床的邊上停下，其實沒真正地做好侵犯她家頭牌床榻的心理準備。

  遲默挑了挑眉，把手裡寫了一半的曲譜和筆一塊兒換到右手上去，一邊傾過身去伸手一撈，一把把肖洛抱上了他的龍床。

  肖洛下一刻才發現自己的屁股竟然真的坐到了他淺灰色的軟軟的被子上，鼻尖傳來遲默身上還帶著的一點沐浴露的香味，不過很淡，也搞不明白是什麼香，大概明天早上一起來就會散掉。肖洛抬頭，剛好能看見他弧度清雅的下顎。

  嗯，心跳變得有點快。

  果然，遲默隨便洗了個澡之後就變得更精神更好看了。

  「半夜跑過來幹嘛？」遲默開口問道，聲音里染著些懶，一邊左手也沒鬆開她的腰，只是把曲譜往自己的大腿上一擱，一邊又拿起筆來，在上邊隨手塗了兩筆。

  「沒幹嘛，就想看看你睡了沒。」肖洛一邊回答，一邊把腦袋靠過去看了看遲默正在寫的東西，「在寫新歌？」

  遲默「嗯」了一聲，半垂著眸子漫不經心地看著上面半截兒的調子，那長長的睫毛就顯得格外纖長分明。

  肖洛雖然也不是完全不懂音樂，畢竟她琵琶還過了八級來著，只是遲默的簡譜她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上面一段段譜子隔開分得很是細碎。就只好開口問：「那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遲默想了想，隨後把那張紙連帶著筆擱到床頭柜上，回答她：「不算吧，今天寫到這裡就差不多了，明天起來再修改效果會更好……」頓了頓之後又很壞心眼兒地開口：「不過我現在要睡了，你要是還在這裡的話就會打擾我，怎麼辦？」

  「嗯？可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讓我睡你的床的嗎？所以就睡唄，各睡各的不會打擾你……」肖洛的臉皮比城牆都厚，當然也不怕遲默這麼點功底，說著就真的伸手撣了撣邊上的枕頭，一副要睡在這裡的樣子。

  反正橫豎她大姨媽也來了，現在這樣就叫做——無所畏懼！

  遲默輕輕挑眉，眸色沉了沉，當然也知道她現在存著什麼壞心思，於是毫不留情地回答：「那好，各睡各的，我去客房睡。」

  「別別別……」肖洛趕緊阻攔，今兒個這調戲遲默的大好機會絕對不能錯過，再說她都已經覬覦他的腹肌這麼久了，今天勢必要上上下下地……領略一番。

  遲默被她伸手扯住，這便只能無奈地坐回床上，毫無辦法地問她：「所以你今天晚上鐵了心打算跟我睡？」

  肖洛聞言很明顯地眼睛一亮，慌忙不迭地點點頭。精神抖擻完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沒收住，只能冷靜了兩下之後重新換了個畫風，沉著地問：「朕今夜召你侍寢，不知愛妃意下如何？」

  遲默看了她良久，努力繃住自己嚴肅的表情，但最後還是挫敗地呻|吟了一聲，靠回到床頭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悶聲道：「肖洛，你是不是就算準了今天來整我？」

  「沒有，絕對沒有，就是我今天忽然脫單了，一下子擺脫了單身狗醜陋的形骸，現在這會兒特別激動，必須得找個人陪我徹夜失眠來著……」肖洛趕緊伸手摸摸遲默的臉，那手法可叫一個慈愛，只是口氣里的奸詐還是藏不住。

  所以果然她現在已經得意忘形到本性暴露了吧……

  她那京城一霸的氣焰又重新復甦了……

  遲默無言，半晌之後把手拿開，掀開眼皮子跟她確認，「真的只是這樣？」

  「那當然。」肖洛輕輕地拍拍遲默的胳膊表示真誠，只是這會兒的動作越看越像欺凌弱女子的京城惡霸。

  「那你保證什麼都不要做，就乖乖躺著。」遲默倒是半口氣兒也沒松，小心地再一次確認道，要不然肖洛鬧起來的話，受苦的就是他啊！

  「那絕對的！」肖洛一邊應一邊越來越覺得，遲默這是把她當什麼人了？揩油狂魔嗎？！這麼三番四次地跟她確認至於嗎？雖然……她真是這麼想的。

  於是遲默很明顯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兒，伸手把燈關掉。

  肖洛見目的得逞就忍不住壞壞地咧嘴一笑，掀開被子之後鑽了進去，一邊難掩興奮地邀請他：「快點快點……」

  遲默看她這樣子就知道之前答應的什麼全都是在放屁，但又只能硬著頭皮躺進被子裡，稍微背對著她一些，閉上眼睛努力開始睡覺。

  肖洛默默地蹭過來，戳戳他，問道：「可不可以抱著睡啊？」

  遲默聞言睜開眼來，只好重新側過身，伸手圈住她，一面把她的腦袋摁在他懷裡壓實了，好讓她不要再亂動。

  肖洛頓時就滿足了，也閉上眼睛稍微享受了一下這種忽然夢想成真的感覺。

  遲默見她安分下來，這才在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兒……

  只是——

  「遲默，我忽然想起來，你是不是還從來沒有跟我告過白？！」肖洛安靜了好一會兒之後忽然開口，下一句的口氣便十分懊惱了，「追的時候沒有也就算了，到了現在竟然也還沒有？所以我今天還是被你稀里糊塗地給騙了？」

  遲默躺在那兒沉默了良久之後才緩緩地開口，聲音自帶一種莫名的高深莫測，「我記得我告過白，而且很正式，見證者也很多。」

  「哪有？」肖洛簡直聽得懷疑人生。

  「你還記不記得……MV發布的那條微博上面的內容？」他問。

  「……『吾此生摯愛，唯臨月耳』那一條？」肖洛當初看這條微博看得可高興了倒是真的，所以熟悉到直接連詞兒都會背了。但這竟然也算告白？！「遲默，那這個不能算的，你說的明明是臨月，又不是我。」

  「乖，我們別走這些形式主義，意思意思就好了……況且，你現在知道我說的是你……」遲默的聲音在寂靜和黑暗之中，更浸上了些許愜意熏然，便像極了一盅烈酒，沾之即醉。

  肖洛聽到這一嗓子「乖」立馬就消停了，想想也對，反正她相信遲默這傻白蓮現在喜歡她喜歡得要死要活的。

  想到了這一點之後肖洛忽然在遲默的懷中轉身，改從背靠著他為正對著，小賊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摸了出來，走個形式地開口詢問道：「遲默，我可以摸摸你的腹肌嗎？」

  「……你覺得呢？」遲默原先還以為已經逃過了一劫，還打算再過個幾天就好好收拾肖洛來著的，但是就現在她這個為非作歹的趨勢來看，今夜好像還很漫長啊……

  「我覺得嘛……嗯……」肖洛乾笑了兩聲，嘴上還在裝傻，但是手已經毫不留情地伸了過去，迅速地撩起了遲默T恤的下擺——

  不過還沒等她真正摸到遲默的腹肌，她的手腕就已經迅速地被他攫住了。

  遲默稍稍翻了個身，輕易地把肖洛壓在了下面，一手仍舊還制服著她的小賊手。

  肖洛完全沒料到遲默今天晚上竟然還有膽子反抗，猝不及防就被摁住了，還沒來得及說啥，就被他低頭粗暴地吻|住。

  這下就嚇得她連舌頭都打起架來，遲默現在這又啃又咬的，還沒幾下她都已經覺得自己嘴唇發麻了，所以該不會他是真的狗急跳牆了要硬來吧……

  那她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自己給自己造的孽喲——

  呼吸急促之間肖洛好不容易掙扎著說了一句：「遲、遲默，你說好了，不准……亂來的！」

  結果遲默的動作竟然沒停，只惡狠狠地開口：「我原本就沒有打算怎麼樣，但是你先犯規了。」

  肖洛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但又給他嚇得腿肚子都有點發顫。

  她嘞個娘誒，聽說￥#……￥&￥這樣會落下什麼後遺症來著的，那以後生孩子怎麼辦？

  「還有肖洛……你是不是忘了，就算你現在不方便，我們還是有辦法的？」遲默在她耳垂上輕輕一咬，一邊牽住她的手。

  「遲默啊……這、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啊？」肖洛一聽才忽然想起來自己算漏了這一卦，就算有大姨媽護體，但還是可以用別的方法的啊！虧她當年還看了這麼多小黃書！

  「為什麼不太好？嗯？」遲默這微微上揚的一聲一聽就讓人大呼受不住，只是沒想到接下來的話更要命，「你們要是先稍微認識一下，有個接觸，就可以在今後的深入交流過程中更加順暢，你覺得呢？」

  遲默的話音剛落，肖洛就覺得自己的指尖一燙。

  嘶——

  完了……

  「哦對了，我記得你剛剛還說……今晚要我陪你徹夜失眠的對吧？」遲默說著說著便帶上了笑，笑得那叫一個恣意邪氣，「放心吧，絕對讓你……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