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時稚九，我很丟人？

  「吃麵比較容易長個兒。」

  時稚九半信半疑。

  「北方人的平均身高是不是比南方人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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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修說完，略微側頭瞥了眼時稚九的腦袋，「所以你要多吃麵。」

  他竟然諷刺她矮？

  時稚九抬頭怒視他：「我在女生里不矮！」

  「哦」，席修說著就過馬路往和府撈麵走去。

  時稚九不吃香菜，點面的時候忘記和老闆打備註了，當一碗熱騰騰的酸辣湯牛肉麵端上來時，一股濃郁的香菜味充斥著時稚九的嗅神經，她當即嘔了一聲。

  一邊捂著嘴，一邊和席修說「對不起。」

  「怎麼了？」

  「我吃不來香菜，這個味道我接受不了。」

  席修眉眼清冷，淡定自如的開口，「香菜，有健胃消食、驅寒解毒、軟化血管、強生健體的功效。」

  時稚九覺得自己的胃裡都開始翻江倒海了，才不管它有什麼功效，直接把碗裡的香菜夾出來讓服務員撤掉了，然後把表層的湯也擄去一些。

  想起上次他在自己家吃飯，也不挑食，忍不住又問，「席修，你真的什麼都吃啊？」

  席修拿筷子的手停下，抬起頭看向對面的時稚九，「我沒有貝爾那麼勇敢。」

  「啊？」

  「貝爾·格里爾斯，野外生存第一人。」

  那個被譽為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地上跑的，只要能吃的東西都能成為他賴以生存的能量源泉。

  時稚九扶額，「我不是這個意思。」

  席修夾起一筷子面，淡淡的說：「我不吃雞蛋。」

  時稚九像是抓住了小兔子的尾巴捨不得放開，趕緊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機開始百度「雞蛋的功效。」

  隨後笑了一聲，「雞蛋多有營養啊，益精補氣、潤肺利咽、滋陽潤燥。」

  席修索性撂下筷子，略帶笑意的眼神望著她，「我雞蛋過敏。」

  「......」

  時稚九翻白眼的時候還不忘吐舌，那模樣有些俏皮，惹得席修的嘴角微微上揚。

  席修似回憶起什麼，問時稚九，「你很挑食？」

  她眨巴著眼，「我當然不覺得自己挑食，我又不是不喜歡吃，我是不會吃，這有本質的區別。」

  本質不還是挑食。

  「啊呀！席修！」

  她突然的叫喊，引得店內許多客人看了過來，時稚九連忙說了句不好意思。

  席修：「你又想幹嘛？」

  時稚九抑制住上揚的嘴角，不讓自己笑出來，「我們...這算不算第一次約會？」

  「......」

  席修真不知道她腦子裡每天都在想什麼。

  不過看在今天她因為自己被人欺負還沒有一句怨言的份上，席修難得有耐心的和她戲耍，「那要這麼算，我是不是都見過你家長了？」

  「對對對！」

  席修用筷子輕輕敲了下時稚九的腦袋，「你的鬼腦筋但凡有半點用在數學上，老師都要被你的進步感動。」

  「席修！不許提數學。」

  她撅起嘴，撂下筷子，「不吃了！」

  「那走吧。」

  見席修起身，時稚九急忙重新拿起筷子，「沒吃飽。」

  席修不聽，直接去付了錢，「吃了半碗多了，你們女孩子不都嚷嚷著要減肥嗎？」

  時稚九抱著面碗抵死不從，她胃口不大，已經比平常多吃許多了，不過她難得和席修單獨在一起，這樣的好機會才不想被白白浪費。

  「我沒嚷。」

  「那就回去從數學題中汲取知識的養分吧。」

  席修頭也不回的走了，時稚九抓起包就沖了出去，「等等我啊！」

  兩人一起向公交車站走去，秋日的餘暉打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折射出兩個影子，高的那個脊背筆挺，一步一步走得很穩重。倒是他身旁那個更為嬌小一些的影子，活蹦亂跳的，時而還喜歡踮踮腳尖，一看就是很有活力的女孩子。

  男生高冷帥氣，女生冰肌玉骨，走在一起登對的很，就連走過的旁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他們兩眼。

  ......

  每次周一回學校的時候，班裡總是嘰嘰喳喳的，就連一班的學霸們也是這樣，總喜歡和周圍的同學分享雙休日的一些瑣事，或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一起討論上周的八卦，哪個明星被爆分手了，哪個的戀情又曝光了。

  年輕的時候，任何一點事情都將他們簡單的生活掀起陣陣波瀾。

  底下正熱鬧的時候，何珊珊走上講台，拍了拍桌子，「安靜！」

  許多同學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黑板，唯獨席修依舊低頭做著自己事，絲毫不受影響。

  「現在已經11月了，班主任說過月初會檢查我們的節目排練，別的班都已經練得很熟了，我們班還沒開始。

  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老師上次和我說排一個唱歌，一個舞蹈。」

  底下有個男生搗亂，「唱什麼？馬大叔與小舅舅——傻......」

  何珊珊凶戾的瞪了眼那個男生，「閉嘴！」

  「唱歌的話，我們組樂隊唱吧，我們班不是有很多會樂器的同學嗎。」

  何珊珊朝時稚九的方向看去，「至於跳舞的話，只有時稚九是正兒八經學過的，而且老師也指明讓你...」

  「不跳」時稚九語氣淡漠的丟下兩個字就出去打水了。

  空氣瞬時安靜，何珊珊被拂了面子有些尷尬。

  生氣的雙手環在胸前，眼神不屑的就在講台上罵了出來，「神氣個什麼東西啊，不就個半斤八兩的東西。」

  底下每一個同學應和她，偶爾會有幾個剖析局面的同學發出陣陣唏噓。

  何珊珊的視線轉向一直低頭沉默的席修，「那我們就跳幾個女生練群舞，然後伴奏就讓席修彈鋼琴吧。」

  一向悶聲不吭的席修，開了尊口，聲音還不小，「感情拿我做陪襯？」

  席修話一出，班裡的同學立馬提起了精神，煞有介事的盯著席修，每個人的眼神都折射出了準備看好戲的驚喜感，就連後面的洛陽和厲明哲也不例外。

  何珊珊愣了，連忙擺手，「不是，我只是覺得有個人彈鋼琴這樣...這樣...顯得比較有檔次。」

  「你？憑什麼。」席修上揚的語氣下是不難掩飾的刺骨冰冷。

  他一句輕飄飄的蔑視瞬間點燃了班裡的氣氛，就像冰遇上熱水，發出嗤的一聲，還帶著屢屢白煙。

  後面的洛陽和厲明哲兩人一個勁的叫好，席修一個眼神就讓兩人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席修起身從前門走出去，經過講台的時候，壓低聲音對何珊珊說了句，「你也要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何珊珊被講台遮擋住的手早已緊握成拳，她被席修警告了。

  時稚九回來的時候聽說席修幫她出了口惡氣，驚訝的合不攏嘴，拖著洛陽就問，「真的？」

  「千真萬確。」

  洛陽剛想問她最近兩人的進展為什麼那麼快，時稚九就已經跑出去找席修。

  人沒找到只好給他發信息，「為什麼幫我？」

  「不想欠你。」

  「？？？」

  「以後別去網吧了。」

  原來是因為高捷欺負她的事，他一直覺得過意不起，今天才會出手幫她。其實他沒錯，反而特意提醒過她，但她最後還是一意孤行的去了，如果那天真的出什麼事，也是她自己活該不聽勸。

  下午上數學課的時候發了上周周測的數學卷子，這次時稚九考的極差，但意外的挨訓沒有到來，滅絕師太只是表揚了前幾名的同學，然後就開始講課了。

  一整節課她都忐忑不安，總覺得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麼過去了，除非老師想放棄她。

  果不其然滅絕師太的聲音伴隨著下課鈴響起，「時稚九，來下辦公室。」

  時稚九老老實實的站在辦公桌前，背挺得筆直，只是頭垂得很低。

  老師指指成績單，「你這次掉到了倒數第一」。

  時稚九以為下一秒就會被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結果老師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席修走了進來，「鄭老師，您找我？」

  「嗯，這個英語的，你來看一下......」

  時稚九還沒聽清他們說了什麼，滅絕師太獨特的嗓音把她拉了回來，「你現在的數學成績很拖後腿」。

  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老師又繼續說，「按學校的指令，這次考試不夠好的人要給你們專門組成一個班，每個周末留下來加強補習。」

  「啊——」

  席修和鄭博成都看了過萊，時稚九的臉頓時紅的像顆蘋果。

  「不過，如果你參加了這次校慶的表演，我可以不把你報上去，換成席修給你輔導。」

  怪不得滅絕師太今天說話的語氣那麼柔和，看不出半點怒氣，感情又在校慶這茬等著她。

  時稚九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他要是不願意呢？」

  滅絕師太：「席修，你過來。」

  得到鄭博成的許可後，他向時稚九那邊走去。

  「怎麼說你們兩也是高中的最後一任同桌了，席修你數學那麼好，得教教時稚九。」

  時稚九壓根就不抱希望他會同意，畢竟他上一次就是拒絕得。

  然而沒想到席修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好。」

  「所以，校慶的事怎麼樣？」老師想這都給你安排好了，這回總算能跳了吧。

  時稚九突然對老師鞠了一躬，「對不起，我跳不了。」

  過去的十幾分鐘裡，她一直在說服自己，沒關係的，可以跳得很好的，一定可以重回舞台的，但是最後還是失敗了。

  她狼狽的逃出了辦公室，沒想到恰好碰到了何珊珊。

  她不想多做理睬，抬腳徑直離開，卻被何珊珊伸手攔了下來，「時稚九，我承認我跳舞是不及你，但如果老師三次開口希望我參加，哪怕是零基礎，我不吃不睡也會儘自己最大的力量去練習，而你呢？縮、頭、烏、龜。」

  時稚九緊握雙拳，太陽穴的青筋隱約凸起，咬牙對著何珊珊吼：「有本事你毛遂自薦啊！」

  背後的何珊珊卻還是不依不饒的說，「真不知道你慫什麼！」

  何珊珊，和你有p關係！

  時稚九憤怒的回到位置上，一個下午都沒和周圍的人說話。

  放學鈴聲響過，班裡的同學齊刷刷的往外沖，時稚九坐在位置上巋然不動，不知道想些什麼。

  她用餘光瞥見席修也坐在位置上沒走，剛想問她，何珊珊就走過來了，將手裡的一袋東西遞給席修，「這是安然讓我帶給你的。」

  席修沒接，何珊珊的手就這樣堪堪的伸在那裡，周圍的一切好像都靜止了，聽不到任何人的呼吸聲，席修看到不看一眼，何珊珊只好把東西擺在他課桌上，然後走了。

  最後，教室里只剩下席修和時稚九兩人端正的坐著，晚風從窗外偷偷溜了進來，掠過時稚九的髮絲，又去侵襲席修的面龐，這會兒已經11月了，時稚九在校服外套里添了件小馬甲，而席修照舊是一件白襯衫，外面套了件敞開的校服外套。

  時稚九聽見保安巡查的聲音，沒想到今天檢查的那麼早。她自然的抬手看了眼手錶，才六點，不過距離放學已經有好一會兒了，她拎著書包站起身，而後又把凳子翻到桌面上，「讓一讓，我要回家了。」

  席修盯著桌上的東西紋絲不動。

  時稚九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硬邦邦的，多半是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好身材。

  席修喚了她一聲，「時稚九」。

  「嗯？」

  他嗓音沙啞，不自然的潤了潤喉嚨說：「我很丟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