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鼓舞與計劃

  托倫沮喪著，頗有些自暴自棄的苗頭。卡莉深吸一口氣，餘光瞄了一眼不遠處，發現肖萬似乎已經和那些魚人老太太談妥了計劃，正在往回走。

  她於是站起身來，接著道：「我完全不這麼認為，托倫，一路勝利下去的不算什麼，能夠直面失敗，一次次重新站起來的，才是真正的勇士。」

  她看著遠處緩緩走來的肖萬，想到自己的身世，以及肖萬的血脈，一顆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其實，我和肖萬，又何嘗不是呢？」

  「我的父親也失敗了，我的母親在受苦，莫大的恥辱在我的頭上，然而我沒有選擇一死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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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萬先生也是，他的姓氏……要更加偉大。」她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猶豫，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並不了解肖萬的過去。

  但這一刻，為了勸說這個獸人，她不得不堅持著編造謊言：「然而他的家族，現在也落寞得無人知曉。他不會覺得恥辱嗎？他當然也會，然而，他沒有沮喪，更沒有認為自己是個懦夫，而是一直在堅定地活著。」

  倫特眼神發呆，而卡莉心臟狂跳。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肖萬的方向，同時給這個獸人留下自己的最後一句話：「振作起來，托倫，你既然是你們冰盾氏族的最後一人，那自然也就肩負著延續和振興它的使命啊！」

  她說著，實在忍受不了自己胡編亂造所帶來的羞恥感，快速走向肖萬。後面，托倫依舊蜷縮在地上，表情依舊沉默，不知道剛才卡莉的一番話，到底起到了多少效果。

  前方，肖萬走過來，對眾人呼喊道：「走吧，魚人們給我們準備了住的地方和晚餐。我們今晚權且休息一下，然後我和大家講解一下計劃。」

  「等到明天，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他說著，感覺通知到位了，隨後轉身準備離開。而這時，卡莉走到他的身邊，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掌。

  肖萬頓時略微不解：「咋麼了？」

  卡莉餘光往後瞥，對著托倫的方向努了努嘴，卻發現肖萬依然一臉迷惑的模樣，根本沒有領會她的意圖。

  她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小聲道：「托倫有點泄氣，他現在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沒有勇氣繼續戰鬥了。」

  肖萬眼睛瞪大：「啊？他怎麼突然變聰明了，竟然認清楚了自己的本質？」

  卡莉頓時扶額：「你……哎呀！你怎麼能這麼想啊！」

  肖萬攤手，也壓低聲音：「可這是事實啊，這傢伙除了能欺負一下弱小，還能做什麼？」

  「哦，之前他還能仗著兇狠和塊頭打，現在他連這點心氣都沒有了，不就純純鐵廢物一個了？」

  他嘴上毫不留情，本來他對這個欺軟怕硬的獸人就沒有多少好感，只是看在他畢竟塊頭這麼大，還有點用處，才一直沒有把他踢出自己的隊伍。

  現在，要是這傢伙連自信和勇氣都喪氣了，變成了個自怨自艾的懦夫，那就真的一點用都沒有，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肖萬的心便是如此，而卡莉聞之，忍不住扶額嘆息：「我們現在還要用到他的力量啊！你就不能……哎呀，我說什麼話他都聽不進去的，他只怕你，所以他也只聽你的話，只信你的事兒。」

  「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鼓勵鼓勵他？咱們不是決定好了，明天要冒險的嗎？他要是一直這麼消沉下去，明天的戰鬥怎麼辦？」

  肖萬聳聳肩：「我哪裡懂這個，你讓我去安慰他……啊，行吧行吧，我記著，找個機會誇他兩句，行了吧？」

  看到卡莉撅起嘴巴，精緻的小臉兒上全都是不滿意的神色，肖萬頓時服軟，瞄了一眼遠處的獸人，嘆了口氣。

  唉，該怎麼開口誇他呢？

  算了，將來吧反正……

  等等，突然間，他靈光一閃，嘴角掛上自信的笑容。

  他接著邁開步伐，走過去，拍拍托倫的肩膀，微笑道：「托倫，你有福了！我剛剛和那個女魚人講了，要她給你挑選一把好斧頭，作為武器！」

  地上，這個獸人猛地抬頭，臉色愕然：「什麼……」

  「嗯啊。」肖萬點頭，「這一路上，你不是一直在說精靈的武器不趁手麼？太輕了，發揮不出你的力量。」

  「我也覺得這樣，感覺你一直沒有發揮出自己的勇武。所以剛才和她們聊天的時候，我就說了，你得給我們最強壯的勇士，挑選一把最好的斧頭才行！」

  「她答應了，估計今天晚上，你就能拿到自己的新武器了！」

  他這樣笑著，地上，這個獸人突然也咧嘴笑了：「好！呵呵。」

  肖萬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起來吧，咱們跟著魚人一起過去，她還答應了，要給我們準備食物，今天晚上，估計我們都可以開開葷！」

  托倫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昂首闊步向前走去。肖萬落在後面，等和他距離遠了，卡莉悄悄湊過來，眉眼含笑，笑容之中滿是欣賞。

  肖萬小聲問她：「怎麼樣？我剛才的表現還行吧？」

  卡莉悄悄豎起大拇指：「很好！比我預想得還要好得多！真不愧是你！」

  肖萬得意地笑著，擺擺手，故作謙虛道：「這沒什麼，忽悠一個獸人，我還是手到擒來的。」

  他這樣說著，腳上也沒繼續耽擱，隨後眾人一併前進，跟著魚人，前往她們準備好的營地。

  在路上，肖萬便把詳細的計劃，和卡莉還有托倫又講了一遍。說是詳細計劃，其實也很粗陋，就是「深之父」的信徒們會在祭壇上宰殺祭品，用他們的血給深之父進行獻祭，而他們就是要偽裝成毫無反抗之力的祭品，在祭壇上動手。

  只要能夠摧毀祭壇，擒拿普魯普平的女兒，那麼這次的任務，也就可以宣告成功。

  簡單地講了一遍之後，肖萬順帶和女魚人講了一下，他們需要一把巨斧，後者自然不會拒絕，答應明天一早，會給他們送來。

  接著，他們便到了此次的目的地，魚人給他們準備的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也就是一個空地，裡面用澤克木搭建起了簡單的木房子，裡面還有一些小木床。

  但這環境縱然簡陋，好歹也遠遠要比露宿野外強得多。尤其是在這之後，普魯普平讓手下的魚人們送來了幾條活魚，更是讓一眾人激動得不能自已。

  這些日子，在路上，他們雖然有時候也會採摘蘑菇，換換口味，但終究一直沒能吃到真正的葷腥。

  現在看見這剛從暗湖之中捕撈上來的鮮魚，自然一個個激動不能自已。

  普皮多和托倫去周圍又砍伐下來一些澤克木，升起篝火，吉米佳和艾德思拿起黑暗精靈們的短劍，將這些魚全部殺死，掏出內臟，刮掉鱗片，最後架在火堆上，開始烤魚。

  雖然這裡缺乏調料，然而魚本身的味道就已經足夠鮮美，尤其是這幾條魚又肥又大，厚厚的魚肉稍微一烤，便滋滋地往外冒著熱油，濃郁的香味飄散開來，圍著的眾人頓時止不住地狂咽口水。

  之後，等到艾德思宣布「魚烤好了」，幾人頓時一人一條，拿過去便是一陣狼吞虎咽。當肖萬的牙齒咬開那白花花的肥厚魚肉，鮮美的烤魚香味充滿口腔，一時間，吃了十多天素的他，眼淚都幾乎要忍不住流下來了。

  於是接下來，他自然是一陣狼吞虎咽，吃相之可怕，簡直堪比托倫。

  萬幸，縱然不知道這魚的品種是什麼，但總歸其肉中沒有小碎刺，也不怕被卡住，因而肖萬一行人，放心地享用了一番這難得的美食。

  吃飽之後，眾人也沒有耽擱，讓艾德思和吉米佳這兩位明日不需要戰鬥的守夜，其他人便早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