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卡莉的真面目

  「唉，肖萬。」

  突然，卡莉那邊呼喚了他一聲。肖萬向她那邊扭頭，就看到這個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在盯著他看：「你不梳洗一下嗎？在那監獄裡面這麼多天，感覺身上都要髒死了。」

  她說著，粗糙乾燥的面容上，露出一絲還算溫暖的微笑。她接著往倫特那邊努了努嘴，示意他都那樣了，你也可以。

  肖萬下意識抓住了自己的衣服，表情有些尷尬。雖然知道托瑞爾世界風氣開放，可他畢竟其實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而是來自一個風氣相對來說比較保守的地方。

  要讓他當著麼多人其實並不太熟的人脫衣服洗澡，更何況其中還有兩位異性，那可是太難為他了。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微微搖頭，道：「這裡也沒有換洗的衣服，我稍微洗把臉就好了。」

  說著，他在河邊俯下身子，低頭，伸手從河裡捧起來一些水，撲到臉上，好好洗了一下臉上的灰塵。

  冰涼的河水打在臉上，讓他的身子一個激靈，清爽的感覺浮上腦海，讓他也忍不住開始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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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並不能真的緩解身上的疲憊，但也讓他的精神頭好受了許多。

  卡莉一直都在看著他，嘴角掛著微笑的弧度。肖萬洗完了臉，抬起頭，長吐出一口氣，注意到她的視線，頓時一愣：「你看我幹什麼？」

  卡莉微笑著，微微歪了歪腦袋：「沒什麼，就是在想，你會不會洗了把臉之後，突然就大變模樣了。」

  肖萬頓時笑了，他的心情還算不錯，於是順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那確實！」

  這也是實話，他之前蓬頭垢面的樣子確實不好看，現在雖說也沒怎麼拾掇自己，但好歹比之前清爽了太多。

  卡莉笑著看著他，突然道：「你也看看我，洗了之後，能不能變得好看一點。」

  這地下的光線依然昏暗，肖萬看著她黝黑粗糙，還帶著些許疤痕和皺紋的臉，笑容逐漸消失。

  他其實大概能猜到這個姑娘的心態，長得不好看不是她的錯，畢竟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發展程度就是如此。

  女孩們不可能像前世，大城市裡的姑娘們一樣，頓頓肉蛋奶，營養充足，也沒有各種防曬霜的保護。

  這個世界裡的女孩們，必須用自己嬌嫩的皮膚，去承受風吹日曬，在諸多惡劣的環境之中，謀求生活。

  或許卡莉這個善良的姑娘，也會因為自己的容貌而自卑吧？嗯，等待會兒，自己也得好好準備兩句好話，不能直接誇她好看，得想一些更合適的，讚美的話……

  他這樣思忖著，隨後就見卡莉低下頭去，趴在河邊，雙手捧起一汪清水，覆蓋在自己的臉龐上，而後細細地揉搓，清洗著。

  肖萬耐心地等待著，看著她緩慢揉搓的動作。他在之前沒有詳細觀察過女孩子洗臉時的情況，也不清楚是不是每個姑娘洗臉時，都會有這麼複雜的慢動作。

  卡莉又捧起來一些清水，覆蓋在臉上，似乎是在沖洗。而逐漸地，肖萬感覺情況有一些不對。

  她好像，真的有些變化？

  他不確定，心臟開始緊張，忍不住怦怦直跳。他忍不住好奇心，彎下腰，試圖去瞄她的面容，看看她到底起了怎麼樣的變化。

  恰好此時，卡莉抬起頭來，和他相望。兩人視線相碰，等到看清她此刻的面容，肖萬隻感覺自己腦海中「嗡——」地一聲，仿佛後腦勺被巨錘擊中，瞬間一片空白，再也無法思考任何其他內容。

  他不知道應當如何去形容這個姑娘此刻的美麗，他從未有過一刻像現在這樣感到自己的詞窮。更何況在之前的幾秒鐘，她明明還是一個醜小鴨的模樣，這突然脫胎換骨一般的容顏，更是令她大腦宕機！

  面前，卡莉看到他突然呆滯的表情，本來平靜的面容，頓時忍不住笑了。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低下頭去，卻還在用餘光不斷觀察著肖萬的表情：「怎麼啦？被嚇到啦？」

  她聲音清脆空靈，宛若晨間的鳥鳴，將睡飽了的人從夢中吵醒。肖萬逐漸回神，然而眼睛還是直勾勾落在她半遮半掩的臉孔上，久久不忍挪開。

  只是看著她現在這般羞澀又帶著些許欣喜的表情，他的心臟止不住地怦怦狂跳。他不知道這是她做事的本來風格，還是故意對自己的捉弄，但此刻，他能感覺到的唯有怦然心動。

  面前，卡莉逐漸直起身子，手指輕輕揉著此刻，她那細膩宛若嬰兒一般吹彈可破的臉頰，仿佛剛才洗臉時太過用力，把自己給弄疼了：「所以，你到底怎麼啦？我長得有那麼嚇人嗎？」

  她這樣說著，長著長長睫毛的大眼睛眨了一下，水藍色的瞳孔之中滿是狡黠的光芒。顯然肖萬的反應她早有預料，而且對於這個結果，她很是滿意。

  肖萬喉嚨咕噥了一下，有些手足無措：「呃，當然不是，你……很漂亮，很好看。」

  他對此完全沒有作任何準備，此刻有些措手不及，對於卡莉問題的應對，頗顯得有些僵硬和生澀。

  卡莉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會很討厭我這個樣子呢？」

  肖萬伸手，也揉了揉自己的面部，讓自己的表情不顯得那麼僵硬：「怎麼可能，你，你絕對是故意的……」

  他逐漸反應過來，之前卡莉之所以一直是那副模樣，是因為她故意給自己畫了一個逼真至極的妝，最起碼在這幽暗地域昏暗的光線之下，他是沒有看出任何的破綻。

  而剛才她的行為，其實就是在很簡單地卸妝，在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她的模樣之後，突然展現自己美麗的真容，讓他忍不住驚為天人。

  卡莉微笑著走到他的身旁，伸出手肘，輕輕戳了他一下：「畢竟獨自在外，把自己畫丑一點更安全嘛。」

  這是實話，但凡亂世，女子在逃荒的時候，都會普遍將自己的臉塗黑，扮丑，或者假裝自己是個男人，以此來避免不必要的災殃。

  這一點，肖萬隻在一些亂世的故事之中了解過，生活中從未注意，畢竟，他來自一個和平的年代。

  他也沒想到，才穿越了沒幾天，竟然就碰見了一個鮮活的案例。

  卡莉這樣說著，可隨後，她又幽幽嘆了口氣：「要不是因為那什麼，我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就卸妝。唉，接下來可就得以真容示人了。」

  她有些憂慮似的說道，肖萬的好奇心被勾起，剛想問一句「那是因為什麼」，可突然，一股劇痛從他的後心處冒出，順著他的脊柱，一路直上天靈蓋！

  他克制不住這股劇痛，大吼一聲，接著向前撲倒在地，渾身上下戰慄個不停！

  他的旁邊，卡莉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繼續撩撥他的神經，突然見此境況，頓時大驚失色：「肖萬？你怎麼了？！」

  肖萬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他牙關緊咬，眉頭死鎖，額頭通紅，一層層熱汗不停地往外冒：「後背，我的背上！」

  河流下游，其餘人也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趕忙放下各自的事情，邁步向這邊走來。

  卡莉率先掀開他的衣服，接著便看見，在他的後心處，一個紫色帶紅色花紋，長著八條腿的蜘蛛圖案，正在緩緩成型。

  沙理士湊上來，瞄見那個圖樣，頓時一愣，口中下意識便吐出一個詞語：「蛛後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