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他是誰
2024-10-02 23:19:56
作者: 浮生半世閒
離得這麼近,顧寒山這才發現。
齊明月的身體上,被人下過障眼法。
他消去了障眼法,他和蘇寒都大吃一驚。
齊明月渾身上下,幾乎已經沒有一塊好皮了。
特別是臉上。
幾乎是整張臉皮都沒有了。
蘇寒驚得退後了一步。
就這個皮膚,哪怕她是落頭民,也看不出什麼了吧?
顧寒山一皺眉,解了齊明月身上的符咒。
符咒解開後,齊明月渾身卸力一般,倒在地上。
身體撞擊地面的疼痛讓她醒了過來。
「我這是……顧老師……?」
齊明月捂住手臂,迷茫極了,轉頭還看到了蘇寒。
「蘇寒?」
齊明月想站起來走向蘇寒。
大半夜在慘澹的月光下,一個沒什麼皮的女人,論誰看了都會害怕。
蘇寒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齊明月看在眼裡,疑惑不解。
「怎麼了?」
她隨著蘇寒的目光看過去,發現自己露出來的身體上是皺巴巴的疤痕,沒有一處好皮膚。
齊明月顫抖著,尖叫出聲。
蘇寒聽到她如此悽厲的尖叫,想上前安慰她,卻被顧寒山攔住。
大叫之後,齊明月發出怪異的笑聲。
她笑著笑著,抬起頭,滿臉悲愴的看著蘇寒。
「你也覺得,我是怪物對嗎?」
蘇寒沒說話,緩緩搖搖頭。
齊明月顯然不信,她流著淚,臉上掛著一抹慘笑。
「我爸也覺得我是個怪物……從我第一次落頭開始,他就覺得我是個怪物……」
齊明月果然是落頭民。
「可是我怎麼知道我是落頭民呢……晚上發生過什麼,我都不會有記憶……我也從來沒有害過人。」
齊明月說著,臉上的淚水開始變成紅色。
顧寒山眼神一凜,知道這是怨氣加重,正在往厲詭轉化的標誌。
齊明月看向蘇寒。
「我沒有害過人,我也沒有傷害過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齊明月伸出手,看著手上的一道道傷疤。
「剝皮剃肉的痛,你能理解嗎?」
原來齊明月的皮膚,都是她的父親做的。
齊明月的媽媽生下她後就死了,齊明月的爸爸很愛齊明月的媽媽,加上還有一個女兒要照顧,所以他沒有娶新的老婆。
為了女兒,他衣不解帶的工作,晚上回來還要照顧哭鬧不休的女兒。
直到齊明月七歲那年。
齊明月的爸爸加完班,拿著提前買好了生日蛋糕和生日禮物要給齊明月過生日,回到家裡,家裡的景象卻嚇得齊明月爸爸跌坐在地,蛋糕摔了一地。
他看見女兒在客廳。
準確的說,是女兒的頭在客廳。
齊明月的頭連著一截很長的脖子,正漂浮在半空中,看著齊明月爸爸。
齊明月爸爸奪門而出,在附近的網吧待了一夜才敢回家。
回到家裡,齊明月已經恢復了原樣。
幼小的齊明月埋怨著父親昨晚為什麼沒有回來,連她的生日也不幫她過。
齊明月爸爸勉強掛起笑容,抱著女兒道歉。
正當齊明月爸爸以為昨晚的一切只是自己連夜加班的幻覺時,他看到了齊明月脖子上淺淺的一圈紅痕。
齊明月爸爸猛地推開齊明月,驚恐的看著齊明月。
齊明月不解原因,卻被爸爸嚇到,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次,爸爸沒有像往常那樣安慰自己,而是站起來,回到了臥室。
齊明月爸爸把自己關進了書房,查找這一切關於昨晚他看見的景象。
他找了很多資料,除了大量關於泰國降頭的邪術,他還看到了搜神記中記錄的一種叫落頭詭的詭。
當他看到「南方有『落頭民』,其頭能飛,其種人部有祭祀,號曰『蟲落』,故因取名焉」時。
就預感到齊明月應該就是落頭民。
一開始,他認為是詭怪之類搶占了自己女兒的身體,直到他知道,落頭民是血脈相傳時,他崩潰了。
血脈相傳,意味著,他深愛的妻子,也是落頭民。
落頭民每天晚上都會頭首分離,離開居所,但是和妻子同居多年的他,怎麼會沒察覺呢?
他突然想起每每睡前,妻子都會給他泡一杯蜂蜜水,說是有利睡眠。
確實在妻子沒死前,他睡覺從不會中途醒來。
他痛苦糾結著。
他把齊明月關在家裡,不准齊明月出門。
他害怕別人知道齊明月的真實身份。
可是,他也怕齊明月。
無論如何,齊明月都是落頭民一脈,非人類。
對齊明月的父愛和對詭怪的恐懼交織在一起,終於擊垮了齊明月爸爸的神經。
他開始虐待齊明月。
後面更是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偏方,說是讓齊明月重新換一次皮,就可以擺脫落頭民的身份,成為人類。
於是,齊明月的童年就在剝皮的痛苦中度過。
直到後來姑姑沒提前打招呼,來看望齊明月的爸爸。
撞見了齊明月爸爸剝齊明月的皮的一幕。
齊明月爸爸被送進精神病院,姑姑想收養齊明月。
卻被齊明月以自己能照顧自己為由,拒絕了。
她知道,自己是落頭民,一旦被姑姑發現,她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不如一個人生活,自由自在。
她孤僻的性子,和即使夏天也要穿長袖長褲的怪異行為,導致從初中到高中,都沒有人願意和她玩。
在人類之中,她一直是被孤立的那個。
「我以為,你是真心和我做朋友的。」
齊明月看著蘇寒,神情悲傷而嘲諷。
蘇寒想說不是的,卻發現自己接近齊明月的目的確實不單純。
蘇寒沉默了。
但顧寒山對於有著悽慘身世的詭怪已經是見怪不怪,他冷哼。
「你的身世悽慘,不是你為非作歹,殺人取血的理由。」
齊明月笑了:「自私一點有什麼不好嗎?」
顧寒山皺起眉。
「罷了,反正你們也知道了,動手吧。」
齊明月閉起眼睛。
「不對。」
顧寒山雙手環胸。
「你不是殺人取血的兇手。」
齊明月臉色一變。
「那能是誰呢?」
「是幫你隱藏蟲落印記,在天台出手救你的人……不對,或許是詭。」
顧寒山勾起笑容。
齊明月咬牙。
「就是我,沒有別人。」
顧寒山挑眉,不再多話,直接甩出一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