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憎恨的理由

  祁宴冷冷地看著其他人逃離，目光鎖定在蘇寒懷裡的多多上。

  「我不該一時心軟，多多。」

  祁宴冷聲道。

  多多渾身顫抖著，抱住蘇寒的脖子。

  蘇寒看著祁宴越來越靠近他們，不由得退後一步。

  「你想幹什麼！」

  

  慕長生擋在了蘇寒面前。

  祁宴眯起眼睛，看著慕長生。

  「就是你發現不對的吧？外鄉人，你懂行兒，對嗎？你讓我的計劃出現變故，小子，你真的該死。」

  「那是因為他有正神眷顧，而你沒有。」

  玄元從房頂跳下來，站在祭台上。

  祭壇上的東西也已經進入祭祀的狀態，無法破壞，那玄元也不白費力氣，站在祭台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祁宴。

  「這邊的山神一直庇佑著你們，你為什麼要殺了祂？」

  台下的村民們還在不停地扭動，他們仿佛陷入了另一個世界，臉上掛著詭異而幸福的笑容。

  祁宴哈哈大笑，笑得眼淚掛在眼角。

  「庇佑？」

  祁宴的語氣充滿嘲諷。

  「我家世世代代供奉著祂，可祂呢？這個地方太窮了，本來所有人都應該走出去的，可是因為對山神的信仰，他們留了下來，永遠困在這個貧窮！落後！愚昧的地方！」

  祁宴越說越激動，他指著遠處山神死去的地方。

  「我們家為了祂的貢品，多少年，多少年入不敷出！我妹妹哪怕餓死了！我爹也得去殺雞殺豬來祭拜祂！」

  祁宴還記得那年，遇上山洪泥石流，他們附近的山頭都塌了幾座，只有他們村子所在的山沒有塌。

  村民們更加相信山神的庇佑。

  這一年，山神祭舉辦的格外隆重。

  可是山洪泥石流，也帶給了他們影響。

  本來收成就不怎麼樣的村子，連往年那樣分量的祭品都拿不出來。

  更別說，今年還要加倍。

  村長兒子帶著一群人上門，告訴祁宴的父親，他們是負責山神祭的，村里平時都好吃好喝的供著他們，他們必須想辦法。

  可是那時候，沒有收成的祁宴家，自然沒有任何經濟來源，連吃上口熱飯都是奢望，哪裡還能殺雞殺豬呢？

  祁宴爸爸沒辦法，就讓祁宴和他一起出去，去工地上幹了一個月。

  結果，遇上了黑心的老闆。

  最後兩人加在一起的錢，也只夠買只不怎麼肥的豬。

  後來祁宴爸爸出去了好幾次，回來的時候，臉色蒼白。

  他拿著厚厚的一沓錢，對祁宴笑得開心。

  「錢夠了，連你的學費也有了。」

  直到父親死去，祁宴才知道，父親是去賣血賣腎了。

  回到家裡，卻聽到年幼的妹妹餓死家中的消息。

  為了給家裡節省口糧，妹妹總是說自己出去玩的時候，在山上打到了兔子，鳥之類的，吃得很飽。

  結果，她只是塞了一肚子的觀音土。

  祁宴看著父親面色蒼白的舉辦著盛大的山神祭，仇恨在他的心裡埋下了種子。

  那次之後，祁宴就出去讀書了。

  他更加不願意回到那落後愚昧的村子。

  他打電話勸了父母很多次，離開村子，他們會有更好的生活。

  但是一直接受著封建思想的祁宴父母，還是拒絕了祁宴。

  他們從心底，還是信仰著山神的。

  祁宴一氣之下，三年沒有回家，直到考上了大學。

  他才想著回家給父母一個驚喜，沒想到推開門的時候，只有落滿灰塵的空屋。

  小女孩多多悄悄拉過祁宴，告訴他。

  祁宴的父親得病死了，大人說是愛什麼的病。

  媽媽也被傳染了。

  祁宴父親去世後，她就跳崖了。

  那一剎那，本來已經壓抑下去的仇恨，開始瘋狂生長，在祁宴的心中長成參天大樹，延伸出的藤蔓狠狠地抓住他的心臟。

  從此，他的心中只有復仇一個想法。

  他的妹妹，母親，父親，都是死在愚昧的思想之中，死在山神祭之下。

  後來機緣巧合，他知道了如何借用神的力量。

  那時，他還不知道那是邪神，可等他知道的時候，他也不在乎了。

  他家世代祭祀山神，知道山神的弱點。

  邪神幫他殺了山神，要求是邪神想要肉身重返人間。

  創造邪神，需要很多的東西，其中最多的，就是人命。

  祁宴殺了村子裡很多人。

  然後騙村中的人，他給他們介紹了城裡的工作。

  每到固定的日子，他就會把自己的錢打給那些人的家裡，造成他們還活著的假象。

  多多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

  那時候的祁宴，也陷入另外一個他本應該認為愚昧的思維中——把人貢獻給邪神，是解脫那些人。

  他對多多存有一絲絲人性。

  於是，他決定幫助多多的父母超脫。

  至於多多，她的年齡不合適。

  當他殺村長兒子的時候，被多多看見了。

  多多驚恐極了。

  祁宴把多多摁在地上，聲音沙啞的告訴多多，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他就殺了她。

  才幾歲的小女孩，對死亡的恐懼，讓她嚴嚴實的閉上了嘴。

  可她不信台上那個詭異的山神，所以她沒有跟著跳舞，沒有陷入邪神的幻境。

  「你的命運悲慘，但是這不是你殺人作惡的理由。」

  玄元皺眉。

  祁宴卻無所謂。

  「沒關係，都沒關係了，邪神降臨的時候，我和邪神的交易就完成了，他會完成我的願望。」

  玄元眉毛一動。

  「你有什麼願望？」

  蘇寒突然問。

  祁宴看向蘇寒。

  「毀滅這個地方，所有人一起，當年的山洪泥石流，就該讓這個地方一起落到懸崖下。」

  蘇寒搖頭。

  「你無權決定別人的命。」

  「那我的妹妹和父母的命呢？」

  祁宴的眼白因為憤怒和悲傷變得猩紅。

  「我妹妹死的時候才六歲！才他媽六歲！」

  蘇寒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祁宴的行為不對，可是村民們呢？

  他們對山神的盲目信服，造就了這一家的不幸。

  村民不無辜，可是本應該由祁宴去審判他們。

  祁宴走回篝火邊，笑了笑。

  「對，這些蠟像其實裡面都是我殺的人，他們是我為邪神獻上的祭品，你們猜，這座山神像里是誰。」

  玄元看向身後的山神像，突然明白了。

  「你把莉莉放在裡面了！」

  玄元震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