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活著的滋味,很痛苦?
2024-10-02 23:03:53
作者: 十里鳶尾花
幾天之後,加護病房的程沅脫離了危險,終於睜開了眼睛。
抬頭看著雪白的天花板,視線移動,掃過屋內的點滴瓶、心點儀、氧氣機……空氣中熟悉的消毒水氣息和不知名的藥味,讓她明白自己是在病房。
原來,她沒死啊。
輕輕一動,額頭傳來一陣劇痛。
程沅忍不住痛苦的面容微微扭曲,呼吸急促,額頭瞬間冒出了一片汗水。
卻在這時候,頭頂落下一道冷酷的聲音——
「活著的滋味,很痛苦?」
聽著那道熟悉的冷酷聲線,程沅的心猛跳了下,緩緩睜開眼看過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沈雲澹那張俊美卻冰冷的面龐,黑眸像幽深的潭水冷漠的注視她,和她視線交織的瞬間,薄削的唇角勾起一抹冷酷,一字一句說道:「周未明死了。」
轟隆——
程沅臉上一片空白。
茫然的睜著雙眼,緩了好久,才顫抖著唇:「誰、誰……」
沈雲澹冷眼看著她。
分明沒有一句話,卻已經說盡了一切。
那冰冷的眼神像是一桶冷水潑下來,程沅仿佛在瞬間清醒,終於明白他說的話。下一瞬,她臉上的脆弱茫然消失,面孔猙獰撲過去抓住他的衣服,用仇恨的目光看著他。
「是你!你怎麼敢殺了他!」
她用盡全力捶打著沈雲澹。
「呵。」
沈雲澹只是冷笑著退開一步。
眼前撲空,程沅整個人從床上直接跌到在地上,膝蓋被重重的撞擊後傳來刺骨的痛,地板上傳來的冰冷凍得她渾身哆嗦。手背上的針頭脫落,鮮紅的血一滴滴的湧出來,刺目驚心。
程沅卻像是沒知覺,只是流著淚:「不……」
心口,一陣撕心裂肺的痛。
為了救出周未明,她已經想盡了辦法,甚至不惜在程十鳶面前撞頭拼命。可是,竟然都是一場空?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滴滴滴!」
身上的連接端脫落,病房內的儀器發出刺耳的響聲。
門忽然被人推開,一群醫護衝進來,卻在看到坐在地上哭泣的程沅後露出意外的表情。不過幾個人還是盡職盡責的將程沅扶回床上,重新插上針頭輸點滴,又安上了其它的設備。
整個過程中,沈雲澹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這位病人是怎麼了?」醫生忍不住問。
「她只是發現自己沒死,太高興了。」沈雲澹薄唇淡淡說道。
真是這樣嗎?
醫生和護士的目光在默默流淚的程沅,滿臉的痛苦,怎麼看都不像是高興的。不過病人情況沒有大礙,沈雲澹也不肯說,他們也就不再多問。
等到醫護離開之後,空空的病房只剩下低聲啜泣的聲音。
「我來這一趟是通知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容城。」
沈雲澹一步步的走過去,在病床前站定。
居高臨下的看著垂淚的程沅,他的心裡只剩下一片冷硬,沒有了絲毫的情緒。
幾個月前,他還為找到當年的小女孩而高興。
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那雙澄澈的眼無數次的出現在他的夢裡,在找到程沅的那一刻,他曾經想過要滿足她的一切願望,來報答這麼多年的感情。
可惜……
沈雲澹失望的看著這張有著幾分熟悉的臉。
一次又一次,他發現這個人和記憶中的小女孩不一樣了。
或許是時間改變了人。
最初對程沅的那些感情,被她的各種的操作一點點消耗殆盡了——
「那天,你分明早就知道周未明的計劃,卻故意帶走我,讓十鳶脫離了我的視線,給周未明機會,對嗎?」
沈雲澹冷靜的開口。
原本還在哭泣的程沅,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收住。
低垂著頭,她肩膀塌下,幾乎要把頭埋到地下。
此時已經不需要更多的言語。
她的表現分明是默認了。
「我沒興趣去了解你有什麼目的。」沈雲澹冷冷的抿著唇,心裡的失望難以言喻,當年那個小女孩是個善良的人,寧可以身涉險也不會做出利用別人的事情。
「當年欠你的,我已經還清了,以後就各不相欠。」
程沅忽然抬起頭,欲言又止。
「其實,當年……」
她剛一開口,忽然想到什麼,又快速的閉上了嘴。
「那天你撞牆的監控,我看了。」沈雲澹冷淡的勾勾唇,語氣譏諷,「演技不錯,十鳶都被你騙了。」
程沅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蒼白。
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的用力握緊了。
那天……
她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卻沒想到,那個地方是有監控的。那些小動作,瞞得過程十鳶,卻瞞不住沈雲澹這樣精明冷靜的人。
「我、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賣慘,讓十鳶心軟放過周未明。」
她話沒說完,就被沈雲澹冷冷打斷。
程沅眼底閃過心虛,低垂下了頭。
確實,她的心思都被沈雲澹猜出來了。
自從周未明出事之後,她想過很多辦法,可始終沒能救周未明出來。所以,她最後又把主意打到了程十鳶的身上。她很清楚,程十鳶心軟,要是她用命去拼,程十鳶絕不會無動於衷。
程沅跟了程十鳶好久,終於逮到了她落單的機會,再次哀求。
撞牆是真的。
只是她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有準備,頭上的傷口原本不至於那麼嚴重,是她事先在磕頭的時候用小刀割開,為的就是讓自己看起來足夠慘……
這些被揭穿,程沅無話可說。
可對上沈雲澹譏誚的目光,她胸口忽然燃起了一股無名火。
「我是這麼做了,可那又怎麼樣?」程沅想到周未明死了,心口痛得難以自抑,乾脆將所有情緒一股腦宣洩出來,「明明我為了未明可以犧牲一切,可他卻因為多年前的感情,對程十鳶念念不忘。」
「連我期盼已久的婚禮,也只是他為了得到程十鳶設下的一個圈套!」
程沅說著,眼睛通紅一片。
那可是她期盼已久的婚禮,可她的丈夫,卻想在新婚之夜得到另一個女人。
「沒錯,我是故意拖著你,給他機會。如果他得手了,他就會收心,不再惦記程十鳶。就算他沒完全得手,你衝進房間看到那一幕的時候,你還能心無芥蒂的愛程十鳶嗎?」
自暴自棄之下,程沅將心底的陰暗全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