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別怕，我在這裡

  程沅緊握著雙手，掙扎了好久，才囁嚅著說：「那天……我……對不起……」

  程十鳶愣了一下，看著她滿臉的愧疚，忽然就明白了——

  那天她為了救命程沅衝進去，可是她挨打的時候，程沅卻躲在了一邊沒有上前。

  

  她輕輕搖搖頭，安慰道：「不是你的錯。你的腿受了傷，就算想幫忙，也有心無力。」

  聽著她溫柔的安慰聲，程沅忽然情緒崩潰，瘋狂的搖著頭淚流滿面：「不是的，我明明可以拖住她們的，但我太害怕了……對不起！」

  「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時候我被綁架過，關在小黑屋裡，要是不聽話他們就打我、不給我飯吃……我真的很怕，我不敢……」

  程十鳶看著她忽然崩潰，一時間手足無措。

  「你冷靜一下，別激動……」

  忽然，身後一聲輕響。

  水果刀從手中滑落。

  原本在削水果的沈雲澹猛地站起來，衝過去滿臉震驚的看著程沅，平時冷淡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你說，你小時候被綁架過？」

  程沅滿臉淚水的抬起頭。

  像是回憶起什麼，她痛苦的咬著唇斷斷續續的把小時候被綁架的事情說出來。等到說完，她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胳膊，瘦削的肩膀縮在一起，像是要保護自己。

  「那時候我被關在小黑屋裡，沒有人，只有一個小哥哥陪我、給我吃的……後來我回去後就發了高燒，很多事情都忘了，只是記得一些片段。」

  「可能從小有心理陰影，當時我蒙了。我真的太害怕了，她們打我的時候，我不敢反抗，怕一反抗，就招來更多拳腳……」

  程沅斷斷續續的說著，情緒激動下，幾乎是語無倫次。

  沈雲澹後背繃緊了，面龐上流露出複雜的神色，黑眸靜靜的注視著程沅。

  從她斷斷續續語無倫次的敘述中，他依然捕捉到了重點：程沅小時候曾經被綁架，關在小黑屋裡，只有一個小哥哥和她作伴……

  這一件一件，每一個細節都和他記憶中的那些事情重疊起來。

  他念念不忘找了多年的那個小女孩——

  是她。

  這麼多年，終於找到她了。

  程十鳶這時候也冷靜下來了，正要去安撫程沅。

  忽然身旁一陣風卷過。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的過去抱住了程沅。

  「別怕，我在這裡。」

  沈雲澹半跪在地上，雙臂抱住了程沅，將她輕輕的擁在懷裡。他眼神溫柔的注視著懷裡的女孩，手掌一下一下拍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更是溫柔的不像樣。

  程十鳶的動作像是被凍住了，雙眼，怔怔的看著面前相擁的男女。

  眼前發生的一幕讓她無法理解。

  好一會，她才僵著嗓音叫他的名字：「沈雲澹，你……」

  沈雲澹卻只顧著輕聲安慰懷裡的女孩，並沒有聽見她的聲音。

  程十鳶愣愣的看著他。

  腦子裡一片混亂。

  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沉甸甸的壓得她難受。

  和沈雲澹認識的幾個月從未見過這個男人有這麼失態、溫柔的時候。記憶中他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副冷淡不耐的樣子，除了親人和朋友，唯有對她才露出溫柔的神色。

  原來，他對別的女人也可以這樣。

  程沅哭了一會後精神疲憊，最後在沈雲澹的懷裡睡著了。沈雲澹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來，安排另一間VIP病房將她送進去，待了幾個小時都沒有回來。

  時鐘過去了五個小時。

  病房裡，程十鳶呆呆的看著時鐘上的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頻頻看向門口的方向。

  可惜，始終沒有人。

  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醫生和護士進來為她檢查傷勢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程沅……怎麼樣了？」

  旁邊的護士疑惑道：「程沅是誰？」

  程十鳶咬著下唇：「就是被沈雲澹抱出去的那個女人。」

  護士一聽就恍然大悟：「哦，那位病人已經醒了，只是情緒還不太穩定，沈先生正在病房裡陪她。對了，沈先生還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為她重新制定診療方案，讓我們用最短的時間把她的雙腿治好呢……」

  聽著護士的話，程十鳶的腦子裡「嗡嗡」一片響。

  她臉色蒼白，手指用力的掐入掌心，卻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原來程沅已經醒過來了，而沈雲澹遲遲不回來，是因為在病房陪著程沅，還為她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治療。

  心口，莫名的湧出一股委屈。

  醫生和護士為她重新換藥後便離開了。

  病房很快又恢復了冷清。

  程十鳶穿著拖鞋走到桌旁，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個玻璃盤中，只見裡面還放著工工整整切成塊的蘋果，只是過的時間太久，已經氧化變成了難看的深褐色。

  旁邊還放著半個削皮的蘋果。

  地上，落著那把水果刀。

  捧著玻璃盤，程十鳶用手捏著蘋果，一口一口的塞進嘴裡。

  麻木的咀嚼著，汁水在口中炸開，留下帶著苦澀的滋味。

  一整夜過去了。

  程十鳶坐在沙發上，渾身都僵硬了，可是病房門仍舊沒有打開。

  她把懷裡早已空了的果盤放到桌上。

  起身後，推門走出了病房，朝著昨天從護士口中聽到的病房號走去。

  站在程沅的病房門口。

  從門上的玻璃小窗往裡看去，只見沈雲澹正坐在病床前，手裡捧著一碗粥，用勺子慢慢的餵給程沅。

  手指，用力的攥緊了。

  程十鳶死死的看著那兩個人，沈雲澹的側臉正好對著她。她清晰的看見沈雲澹往日冷漠的面龐上掛著溫柔的笑意，薄唇的弧度更是柔軟，黑眸帶著深深的情緒看向程沅。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下。

  呼吸一下子變得困難。

  受不了眼前的刺激，程十鳶猛地轉過頭，蒼白著一張臉快步走回了病房。

  「砰」的一聲。

  門在背後狠狠的砸上。

  程十鳶眼前仍是一遍遍的回放著剛才看見的那一幕，心口像是被人一下一下的扎著，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顫抖著手拿出電話，她正要撥給沈念念的時候，忽然門外響起了男人的聲音。

  「我想見十鳶一面，你們跟她說，她肯定會願意見我的。」

  這是周未明的聲音？

  程十鳶眉頭一皺，放下了電話，拉開門朝著外面看過去。

  「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