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程十鳶踉蹌著腳步，正當她要往外走去的時候，忽然手臂被人從身後拉住了。

  「跑什麼？」沈雲澹冷靜的說道。

  縱然背對他看不出他的神情，程十鳶也可以想像到，他面上的冷漠和眼底似有似無的嘲弄……

  她攥緊了手指，苦笑著想：這就是沈雲澹最喜歡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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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是對她很好，讓她產生一絲錯覺誤以為他對自己有意思。緊接著，便又將她狠狠的摔下去，讓她知道自己什麼也算不上。

  「留在這裡，難道不是礙你的眼嗎？」

  程十鳶緩緩轉過身。

  眼角的淚水已經擦掉，她撥開放在手臂上的那隻手，一張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卻是漠然和冷靜，看得沈雲澹心頭莫名疼了一下。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沈雲澹皺著眉，胸口有種壓不住的煩躁。

  他手指不自覺的動了動，想拉住她，卻只是微微伸出幾厘米後便收回了，像是根本沒有想要伸出去。

  昨天晚上程十鳶故意爬過來，讓他幾乎失去了防守。到了今晚她又想故技重施，沈雲澹便反客為主想給她一個教訓。

  卻沒想到……

  沈雲澹注視著她顫抖的肩膀。

  手掌不自覺的攥成了拳頭，心口像被貓爪子撓過一樣，有點煩躁，又有一絲絲的心疼。

  「以後，你睡臥室。」

  「……我出去抽根煙。」

  話落，沈雲澹便離開了房間。

  程十鳶怔怔看著他利落的背影。

  肩膀依舊微微發著顫，可身體卻似乎回溫了，漸漸平靜下來。咬著唇猶豫了片刻，她還是沒有推門走出去，只怕會和那個男人碰面。

  由於剛才的糾纏，床上已是一片凌亂。

  走到床沿後，程十鳶拉開被角，輕輕躺了進去。

  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把臉埋在被子下面，程十鳶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沁出的淚水，心裡暗暗自嘲：程十鳶，你都被沈雲澹騙了那麼多次，怎麼都不長教訓呢？

  手掌輕輕放到了小腹的位置，她有點心酸的想著：沈雲澹對她明顯只是玩玩，就算她弄假成真懷上他的孩子，恐怕沈雲澹的真實反映是讓她把孩子打掉吧。

  腦子裡胡思亂想了很久。

  昏昏沉沉的，程十鳶不知不覺睡過去了。

  露台上。

  夜晚的風一陣陣的吹過來。

  沈雲澹垂著眼眸，手中點燃了一根煙，卻很久都沒有抽。

  最後，他掐滅了煙。

  望著深沉的夜色時，剛才的畫面闖入了他的眼前——

  程十鳶一張蒼白的小臉。

  眼底的絕望和自嘲。

  還有顫抖的身體。

  各種片段在他的頭腦中翻騰著，叫囂著，仿佛在衝擊他某種壓抑下去的情緒……沈雲澹眉間浮上一抹躁鬱，猛地一拳頭錘在牆上！

  回到臥室。

  屋內只亮著一盞燈，映出床沿那個蜷縮的影子。

  沈雲澹緩步走過去，伸手輕輕將被子拉開，露出了一張雪白的小臉。

  眼角還有哭過的痕跡。

  程十鳶即便在夢裡，也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肩膀，像是很沒有安全感的樣子。牙齒輕輕咬著下唇，眉頭也微微蹙著。

  依稀仿佛的似乎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青鬆氣息。

  有人在耳邊輕嘆——

  「我可不是什麼好人，小心玩火自焚……」

  「呵，有一個老婆似乎也不錯……」

  接著，額頭觸碰了一個微涼、柔軟的物體。

  仿佛被人輕輕抱在懷裡，那個溫暖舒適的懷抱讓程十鳶緊蹙的雙眉輕輕舒展開……

  第二天早上。

  由於昨天發生的事情，程十鳶一時間並不想和沈雲澹碰面。

  便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等到外面沒有聲音才出去。

  「咚咚咚。」

  剛換好衣服，程十鳶就聽見門上傳來的敲擊聲。

  沈雲澹竟然還沒走！

  後背猛地僵硬了，程十鳶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正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去開門。

  「別磨蹭了，還要上班。」

  「上班」兩個字像是一個重錘！

  程十鳶的糾結一下子消失無蹤了。

  錢難掙，屎難吃。

  躲避再久也沒有用，因為她還要去沈氏律師行給沈雲澹打工啊！

  片刻後，程十鳶做足了心理準備。

  拉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抬眼看過去，只見沈雲澹正坐在餐桌邊，手裡拿著一個三明治在慢慢吃。

  而他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經換了一身和昨天不同的西服套裝。熨燙的整齊服帖的面料，還有脖子上的藍色條紋領帶和雙袖處的寶石袖扣，無一不顯示著——

  他來過臥室！

  「你什麼時候進的臥室？」

  心裡這麼想著，程十鳶便問了出來。

  正當她思索著是不是昨天夜裡她睡著後，沈雲澹進臥室取了衣服的時候，便聽到他不緊不慢的說道：「就剛才。」

  「你躲在浴室不出來的時候。」

  轟——

  程十鳶臉頰燒紅了，結結巴巴否認：「我、我沒有躲，我只是用浴室而已……」

  聞言，沈雲澹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並沒有拆穿，卻只是漫不經心說道：「是嗎？」

  輕飄飄的兩個字。

  殺傷力比當面拆穿她還要令人羞恥。

  這時，沈雲澹吃完了最後一口三明治，抬腕掃過時間後，站起身來說道：「到上班時間了，走吧。」

  說著，當先往外走去。

  程十鳶下意識掃過了餐桌。

  視線落在那個孤零零的空餐盤上，又滑向了操作台面。然而讓她失望的是，並沒有另一份三明治放在上面。

  卻在這時候，沈雲澹的嗤笑聲傳來。

  「程十鳶，別告訴我，你在找三明治吧？」

  「你覺得，我會給一個霸占我的床、讓我去睡沙發的女人做早餐？」

  一句接著一句的問題拋過來。

  程十鳶漲紅了臉，囁嚅著紅唇說不出話。

  雖然這麼說很有厚臉皮的嫌疑，但她確實以為沈雲澹為了繼續釣著她，會在昨晚打擊她之後又給她來一點暖心的「驚喜」。

  順著沈雲澹的話音，她下意識掃過了那個沙發時，卻微微愣住了。只見沙發很平整，和昨夜他們離開時並沒有兩樣。

  也就是說——

  並沒有睡過的痕跡。

  既然疑惑著，程十鳶便下意識問道：「昨天晚上，你睡在沙發上了嗎？」

  沈雲澹站在門口，漫不經心的說道：「沒有啊。」

  「我說過，不喜歡睡沙發，所以昨天晚上……」

  「我睡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