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答應你，不會偷偷哭了

  拿到血衣之後，傅明華出了城中村，便驅車去往警察局。

  

  只要經過警方確認血衣的主人和上面的血跡來源，他就能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對是錯了……

  彼時，詢問室。

  李大強正像大爺似的坐在椅子上，對著面前的兩個警察不僅毫無恐懼，反而頤指氣使：「我還沒吃飯，給我弄一份飯菜過來，要大酒店的！」

  仿佛早就見慣了這種地痞流氓，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後，其中一個就猛地站起來狠拍了桌子！

  砰——

  空蕩的詢問室回聲極大。

  李大強被巨響震得耳朵嗡嗡的，嚇得差點尿褲子。

  「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吧？」拍完桌子後，警察就重新坐下，淡淡的目光威嚴地掃過他。

  李大強用力地吞了口水：「可、可以……」

  縱然再囂張流氓，他也算是見慣了各色人，明白眼前的兩個不是剛來的小警察。而是見慣各種人的老手了，不吃他這套。

  一個小時的詳細訊問，李大強交代了那天目擊的經過。只不過，他眼神躲躲閃閃，說話的時候也經常吞吞吐吐的。

  隔著單向玻璃窗，負責監控狀況的老警員眉頭一皺，發現了端倪。

  正打算讓裡面的警員換個方向訊問，忽然有人跑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有證據了？」老警員驚訝地站起來。

  「證據是嫌疑人的律師送過來的，已經提交給法醫檢驗。不過，還需要一個人的血樣、毛髮和指紋進行比對。」

  他們的視線齊齊投向了詢問室內的李大強……

  十分鐘後，有人進入詢問室帶走了李大強。而李大強一無所知地跟著去採樣檢查，根本沒想到自己這次進了警局，就再也出不去了。

  隔天一早。

  三個人吃完早餐後，唐姨和囡囡收拾碗筷拿到廚房，程十鳶則聽到敲門聲去開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囡囡媽媽紅著眼激動地走了進來，而她身後正是一襲西裝的傅明華。

  傅明華微微一笑，便說道：「李大強已經被警方逮捕，罪名是涉嫌故意殺人。」

  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程十鳶久久不能平靜，家暴案變成殺人案，這衝擊太大了！

  在她震撼不已的時候，囡囡媽媽越過她看到了屋內的女兒。囡囡也在這時看到了她，激動地衝過來。

  「囡囡，我來接你了！」

  「媽媽！」

  母女倆緊緊抱在一起，流下了激動的眼淚。

  而程十鳶也在震驚之後，聽到了來自傅明華對這件事的解釋——

  「那天晚上吳氏小公子駕車差點撞到人，兩人起了糾紛後，他摘下自己價值幾十萬的表賠償。可這一幕正巧被路過的李大強看到，他起了貪念，就尾隨受害者到偏僻的地方，實施搶劫……」

  李大強沒想到的是，爭執過程中他不小心用棍子打死了對方。為了掩蓋殺人的事實，他把人埋在郊區，回去又換掉那件血衣。

  他自以為掌控了老婆，便把燒掉血衣的事交給老婆做。本以為毀掉了證據，卻沒想到囡囡媽媽氣他想賣女兒，就偷偷藏起血衣，打算用來威脅他。

  最後，這件血衣成了他定罪的關鍵證據！

  而李大強進了監獄後，囡囡母女的安全沒有了威脅，她就迫不及待來接女兒。

  幾天不見，囡囡的臉色紅潤了不少，囡囡媽媽既感激又愧疚：「都怪我狠不下心去舉報他，要不是程小姐幫忙，我就要被那個人渣打死了。」

  見她自責的模樣，程十鳶輕聲安慰道：「很多人連第一步都做不到，你為了囡囡走出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遭受了十幾年的家暴，對李大強的畏懼和屈服早就是深植內心，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克服和改變的。囡囡媽媽能走出心理的第一步，也並不容易。

  囡囡媽媽默默流著眼淚，心裡像是被溫熱的水泡著。

  以前她不肯離開李大強，也曾有人幫她。可見她不肯走，就對她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最後失望離開了。

  而程十鳶的話，讓她釋放出了心底的難過和委屈。

  告別程十鳶後，囡囡媽媽決定去另一座城市，和女兒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走到樓下時，囡囡忽然掙開媽媽的手，跑到程十鳶跟前往她手裡塞了一個東西。

  程十鳶攤開手掌，上面靜靜的躺著一個彩紙折的幸運星。

  「姐姐，這個送給你。」囡囡乖巧地拉拉她的手，輕輕說，「對著這個幸運星許願，就會實現。你不要偷偷哭了。」

  「我沒哭……」程十鳶下意識反駁，卻愣住了。

  這些天她忍著不敢哭出來，可小孩子最敏感，一定從她擠出的笑容之下看到她內心深處的無力和掙扎。

  程十鳶眼眶紅了紅，含笑看著囡囡，像是承諾一般說道：「我答應你，不會偷偷哭了。」

  看到囡囡母女擺脫了李大強，也讓她看到了一點希望——也許她也能很快救爸爸出來了。

  目送囡囡重新回到媽媽身邊，程十鳶攥緊掌心的幸運星，沖她們揮手……

  破敗老舊的樓房下，女孩單薄的身影有些孤獨的立在那裡。

  靠在車旁的傅明華看了很久後，才緩緩收回視線，可心裡，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心疼滋味。

  程十鳶站了很久才轉身回去，卻看到等在一旁的傅明華。

  「傅律師，這次的事情謝謝你。」她心情不錯，笑著眼再度道謝。

  仿佛被她燦爛的笑容閃了一下，傅明華手指無意識動了動，下意識想要去碰一碰她的眼睛。卻在伸到半路時回過神來，迅速收回。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眸含著認真說道：「其實應該是我感謝程小姐，李大強落網了，我的當事人洗脫罪名……這次我可是賺了一大筆錢。」

  輕鬆戲謔的話從他口中說出。

  程十鳶忍不住抿唇微笑，心情也隨著這語調輕鬆起來。

  傅明華目光微動，靜靜注視女孩白皙的皮膚和唇角彎彎的笑意，心頭忽然柔軟一片……

  正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鈴聲響起。

  傅明華掃眼一看手機屏幕，原本溫柔的笑意略微一僵。

  他看了一眼程十鳶，才側過身體接起電話，有些狼狽地問：「有事？」

  「你在程十鳶那裡？順便把人帶過來。」那頭淡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