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幫忙

  早知道手機里裝了追蹤軟體，程十鳶不慌不忙地和那個人發信息聊天，拖延時間方便李執明追蹤——

  半個小時後：

  【ip地址查到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

  【這個人的網絡帳戶有一筆入帳，是周氏名下的隱蔽帳戶支出的。】

  又是周未明！

  

  程十鳶攥緊了手機，蒼白的臉憤怒地發紅！

  果然如李執明分析的那樣，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周未明策劃的——她不禁懷疑：是不是沈安安的報警，也是周未明誣陷的。

  想到這，程十鳶下意識打開通訊錄……

  手裡握著電話已有一小時，程十鳶的手指懸浮在一個名字上，卻遲遲都沒能下決心撥出去。

  要向他確認嗎？

  程十鳶手指一抖，不小心觸碰了那個名字——

  「叮」電話撥出去了！

  手忙腳亂想撤回時，卻已經晚了一步，那人接聽了電話。

  「程、十、鳶。」男人有意無意拉長了每一個字，聽起來有股調笑的意味。

  程十鳶不由得赤紅著臉，猶豫著輕聲說道：「沈律師，我想問一件事。」

  「哦？那當面說吧，我現在很忙。」聽筒處傳來翻動紙張的沙沙聲，沈雲澹似乎是在處理工作。聽著他漫不經心的語調，程十鳶反倒是怯場了。

  「那，有機會再說吧……」

  說完後，她幾乎是急切地掛掉了電話，心口砰砰跳個不停。

  不知怎麼的，程十鳶僅僅是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心緒的波動就不尋常。

  是因為發燒了嗎？

  她手掌覆蓋住額頭，是涼的。可摸上臉頰時，卻是一片滾燙……

  次日。

  在唐姨出門後不久，程十鳶不小心把退燒藥掉到水池裡，便只能下樓重新買。

  稍作偽裝之後，程十鳶拖著病體走過一兩條街，才找到了城中村的那個藥店。

  剛買完藥出來，卻被一個急匆匆跑進去的女人撞到。

  「啊——」

  女人痛呼一聲後，整個人就栽倒在地上。見她在地上滾來滾去，程十鳶愣了一會後，連忙手足無措把她扶起來……該不會撞出事吧？

  手臂拉開的一瞬間，女人的臉露出來。

  程十鳶卻是愣住了：「是你？」

  坐在地上滿臉痛苦的女人正是在醫院見過的那個媽媽。對方見到她後，原本大呼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也露出尷尬的表情。

  在程十鳶沒反應過來時，她就迅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沒事……」

  碰瓷遇上熟人，難免有點尷尬。

  程十鳶沒有戳穿。正要離開的時候，掃眼卻看到她露出的胳膊上有一道道新傷痕，分外的猙獰可怕。

  提出去的腳步又收回來，程十鳶不忍心地問：「那個家暴男，又打你了？」

  縱然有心想幫忙，可對方要是不願意，那她也沒辦法。

  女人本就憋著委屈，被她一問，頓時紅著眼眶哭出來，罵道：「那個畜生，他為了賺錢竟然想把囡囡賣了。那可是個三十多歲的智障，囡囡才幾歲，哪裡能生孩子啊？他不配當爸爸，他是個禽獸！」

  程十鳶聽著她一聲聲怒罵，手指也氣憤到攥起來，沒想到那個男人不僅家暴，還為了錢賣女兒。

  女人哭著罵了半個小時，才漸漸止住了聲，感激地接過程十鳶遞來的一瓶水。

  她大口大口喝著，仰起脖子時又露出一道道傷痕。

  程十鳶遲疑幾秒，還是勸說道：「你們母女倆離開他，也可以過正常的生活。」她想到自己被周未明害得失去家，爸爸更是進監獄，就痛恨自己識人不清，「再耗下去，你們會被吃得骨頭不剩！」

  女人聽到這話，想到自己的經歷，猶豫掙扎很久後，忽然眼裡閃出一抹毅然。

  她忽然跪在地上，哐哐磕了幾個頭，把額頭都磕出血了。

  「求你幫幫我，幫幫囡囡吧！」

  程十鳶嚇得退開幾步，見女人不起來，連忙把人扶起來。

  女人含淚說：「我就是一條賤命，但囡囡還小，不該就這麼毀了。那天在醫院我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可不可以把囡囡帶走。」

  程十鳶遲疑了一下：「那你自己呢？」

  「我？」女人苦笑，搖搖頭，「我跑不了，他會殺了我……他、他殺過人！」

  說到這裡，她眼底浮出一抹恐懼。

  仿佛眼前出現了血腥的畫面……

  程十鳶眼前浮出那個女孩躺在病床上的模樣，心軟了下來，便重重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縱然自己也很困難，但她不忍心讓一個女孩受苦。

  傍晚時分。

  程十鳶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就見女人偷偷摸摸牽著女兒出現在藥店門口。她把女兒一把推到程十鳶懷裡，按著女兒的頭給程十鳶鞠躬：「囡囡乖，以後就跟著姐姐！」

  瘦弱的囡囡滿臉不舍，卻是很乖巧地點點頭，輕輕說：「囡囡會聽話的。」

  女人眼眶一紅，把女兒又重新摟到懷裡。要不是沒辦法，她也不想和乖巧懂事的女兒分開……

  程十鳶看著母女分離的一幕，心口也微微發痛。

  不知爸爸被拘禁後怎麼樣了？

  等到要走的時候，忽然女人將手裡一直抱著的一個布包也交給程十鳶。

  「這是什麼？」程十鳶看到是一團用塑膠袋包起來的東西。

  「裡面的東西很重要。」女人四下看看，壓低聲音說，「要是我出事了，你就把這個東西交給警察！」

  她說完就跑了，不給程十鳶追問的機會，程十鳶只能抱緊了布包。

  回到小屋後，程十鳶把囡囡安置在一個房間，又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唐姨。

  唐姨聽完後感嘆了幾句，用手抹抹眼淚：「這孩子真招人心疼……她媽媽也不容易，要是能擺脫那個家暴男人就好了。」

  程十鳶默默聽著，把這話放在了心裡。

  一夜過去。

  三個人住在同屋檐下倒也融洽，吃過早飯後囡囡勤快地收拾桌子，程十鳶正想去幫忙的時候，卻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

  「程小姐，你的案子已經撤訴，請到警局簽字確認。」

  到了警局後，警察給了程十鳶一份情況說明，讓她確認後在上面簽字就行。

  程十鳶雙手接過紙張後，掃眼一看——

  撤訴？

  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