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無法修復的珍貴簪子

  推門而入的瞬間就見周太太換了身松花綠的旗袍正安安然沏茶，對面似乎坐著一個人，可程十鳶顧不得了，開口就是質問：

  「周太太要是實在想要那根簪子，並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你為什麼非要派人恐嚇，這種行徑跟強盜有什麼分別？」

  「強盜？」

  

  桌子另一頭響起一個熟悉的冷冽男聲。

  直到這個時候，程十鳶才看清楚坐在周太太對面的人，正是沈雲澹。

  似乎是為了適應茶室的格調，他穿了一身亞麻質地的西服，不像平日的冷漠疏離，反倒有了一種隱士的悠然自在。

  此刻他淡淡地看過來：「是這個簪子？」

  只見他面前的桌上放了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絲絨襯布上一支古雅精緻的翡翠色簪子靜靜躺在裡面，發出瑩瑩的光。

  這就是唐姨的那根寶貝簪子了。

  「沈先生誤會了。」

  在程十鳶闖進來的時候，周太太就變了臉色，這下更是慌張地站起來，伸手就去把程十鳶往外推，「這個人莫名其妙闖進來，我這就讓人把她請出去。」

  兩人面對面坐著，烹茶，焚香。

  很顯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在談。

  看清這局面，程十鳶也有點後悔自己的莽撞。她只是怕周太太以後再用同樣的方式逼唐姨賣別的東西，才提前來對峙，讓對方知道她們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負。

  並不想惹上太多的麻煩。

  自覺地退出茶室，可沈雲澹的話語再度響起。

  「一周前，周太太不是說這根簪子是你朋友的私人收藏，只要我願意，可以做中間人轉讓給我？」

  他語調慢悠悠地說著，周太太的臉漲紅了。

  最近她有事求沈雲澹幫忙，恰好得知他想要這根簪子，就揚言她能得到。當時只是為了先穩住沈雲澹，沒想到事情變得難收拾。

  她惡狠狠瞪了一眼程十鳶，都怪這個不識好歹的人攪局。

  「這簪子當然是我朋友的，這不，已經拿到了送給沈律師嘛。」

  周太太還在極力辯解。

  沈雲澹的視線卻划過她，不輕不重地落在了門口的程十鳶身上，看著她因奔跑弄亂的頭髮，若有所思。

  手指蓋上了盒子，重新推到另一邊。

  「來歷不明的東西，我不需要。」

  幾乎在話落的瞬間，周太太的臉刷的白了。

  這句話無疑說明了沈雲澹的不滿意。

  那她要求的事情，泡湯了！

  看著沈雲澹頭也不回地離開，周太太把怒火發到了還呆立的程十鳶身上。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花了雙倍的價買你的破簪子，現在你把我的事情攪和了，程十鳶，你簡直是在找死！」

  「周太太如果手段乾淨一點，也不至於留後患。」

  被她抓得手腕紅腫，程十鳶掙脫了她，毫不留情地揭穿。

  明明事情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要不是周太太讓人暴力威脅嚇到了唐姨，她也不想輕易地得罪別人。

  「好一個留後患！」

  周太太氣急了，抓起桌上的盒子，揚起手臂用力往地上一摔。

  木質的地板畢竟是堅硬的。

  啪——

  一聲脆響中碧色的簪子瞬間四分五裂。

  程十鳶震驚地睜大眼睛。

  待她想撲過去強救的時候已經晚了，她手裡捧著碎成幾段的翡翠片，心痛不已。

  「這破東西！早知道會給我惹事，就不要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還敢到我面前叫囂！」

  周太太叉著腰，鄙夷地看著地上的女人。

  一揮手，茶室的幾個男保安就衝進來，不由分說拖著程十鳶扔了出去。

  膝蓋重重地摔在瀝青路面，程十鳶卻顧不得疼。

  她呆呆看著手中的翠色碎片，眼淚湧出了眼眶。

  一滴、兩滴……

  落在地面上。

  「唐姨，對不起。」

  程十鳶忍不住哽咽出聲。

  原本她想過，等以後家裡度過困境，再想辦法把這根簪子贖回來。她很清楚，這根簪子對唐姨意義重大。

  卻不料自己的衝動，反而讓周太太氣急之下把簪子摔了。

  這時，一個腳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程十鳶紅著眼眶，含著淚水的眸子順著男人的鞋子往上，先是看到了一雙筆直修長的腿，接著，是沈雲澹微微皺起的眉眼。

  「只是一個簪子，重新買一個就行。」

  本不想開口，可他對上那雙無助的眸子，終究忍不住放柔了聲音安慰。

  這不止是一根簪子。

  程十鳶搖著頭苦笑，眼淚卻止不住地湧出來。

  「不一樣的……」

  再買一個，怎麼比得上這支。

  她撐著膝蓋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和小腿被擦破的皮膚滲出暗紅色的血液，看到沈雲澹眉頭一擰。可程十鳶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失魂落魄地捧著那幾塊碎片走了。

  ……

  坐進車子后座，沈雲澹眉間籠罩著一層陰影，正開車的助理利風從後視鏡看到了。

  「那支簪子沒拿到嗎？」

  一邊開著車，利風一邊說，「沈女士喜歡古著和翡翠玉石，雖然這支簪子是她看了以前的畫冊看中的，但距離她生日還有一個多月，可以再想想別的辦法。」

  「她向來跟你關係好，不管送什麼她都會高興的。實在找不到，也可以送別的禮物。」

  他口中的沈女士，是沈雲澹的姑姑沈敏瑜。

  沈雲澹對旁人冷漠毒舌慣了，可對沈家的人卻很親近，尤其對這位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姑姑感情頗深，幾乎像母子一樣。

  也正因為如此，沈雲澹不惜親自去為姑姑找這支她翻古董畫冊時隨口一提的簪子。

  「不是這個。」

  沈雲澹難得捏了捏眉，流露出幾分苦惱，「找一個古董修復的老匠人，修復翡翠首飾的。」

  「哦，好的！」雖然不明白緣由，利風還是滿口答應了。

  「嗯。」

  沈雲澹淡淡一聲，可心思卻完全發散，眼前不斷的閃過女人那張無助哭泣的蒼白小臉。

  ……

  一連幾天，程十鳶沒有放棄到處找人幫忙，可抽空的時間跑遍了整個容城的修復行。

  可當她取出簪子的碎片後，幾乎每個人都搖搖頭：「這修復不了。」

  簪子不僅碎成幾段，還有不少碎片破損，修復難度非常大。除非找到手藝精深的老匠人，否則根本不可能。

  但程十鳶如今的身份根本進入不了高層圈子，對普通人，那些老匠人只會拍出學徒，根本不可能用寶貴的時間接她這種活。

  又一次失望離開後，程十鳶無計可施正打算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