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悲涼
2024-10-02 18:56:17
作者: 咕咕雞
何雪初回到公司以後,一整天都在走神,不知不覺就想到早上的事情,一想到紀戎就很難過,即便對他沒有愛情可言,但那也是一個生命,也算是朋友。可是,眼淚湧上眼眶,卻沒有任何人能夠幫她分擔。
除了何雪初,所有人對紀戎的事情一無所知。許昕和可可都在住院,此時此刻如果她們聽到這個消息,估計都不想活下去了吧。
本章節來源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一個人真的可以那麼悲傷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為什麼真正悲傷的人,總是不會被人發現呢?是他們隱藏得太好了,還是這個世界人心太悲涼?
一想到這些,何雪初就很難受,無法控制的難受,想起早上紀戎打電話時候的語氣,鼻子都是酸酸的。她不斷的把電話撥回去,那邊卻始終是關機。她多麼希望,此時此刻能有一個聲音回復她說,逗你玩的,我才不會死。
可是什麼都沒有了。那封信是他最後的遺言,他說,讓她忘了他。
這種狀態一連持續了兩個星期,何雪初每天都無精打采的,心裡被一種莫名的悲傷籠罩,提不起精神來,甚至開始覺得這個世界都是灰色的。
黃簡歌也發現何雪初老是發呆,坐在車上發呆,吃飯發呆,就連刷牙的時候也可以暫停動作,含著滿嘴的泡泡一句話都不說。跟她聊天也是有一句沒一句嗯嗯的敷衍回應,整個人看起來痴痴呆呆的,該不會中邪了?
於是,黃簡歌便一大早帶著何雪初跑到當地有名的寺廟,聽說那裡面有個活神仙,說話很靈,再有錢的人來找他算命也要排隊,所以黃簡歌便趕早來了。
排隊的時候,何雪初還是一句話都不說,但是知道跟著人群走,其實她只是不想說話而已,看著面前高大的寺廟感覺就像在夢遊一樣,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只是感覺渾身沒力氣。
好不容易排上號了,黃簡歌便拉著何雪初在那個所謂的「活神仙」面前坐下,很真誠的說道,「大師,請您幫我看看我的妻子,她最近不吃不喝不說話,我懷疑她可能中邪了。」
活神仙並沒有理會黃簡歌,反而是盯著何雪初的眉中心看了看,果然,發現她印堂發黑。然後,活神仙又把何雪初的手腕拿起來,淡淡溫熱的指腹放在能感應到她心跳的地方,閉上眼開始念些東西。
黃簡歌期盼的看著「活神仙「,希望能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只見過了一會兒,活神仙放下何雪初的手說,」你的妻子身邊有一個靈魂。「
「靈魂?「黃簡歌皺了皺眉,心裡有點不信,」世上真的有鬼魂嗎?「
「你如果不信,又為什麼帶她來我這裡?「活神仙傲氣的看著黃簡歌,不屑的冷哼一聲,」我看你的面相,本不是個有福之人,卻因為陰差陽錯,投了凡胎卻享了富貴命,也算你僥倖。「
「您說笑了。」黃簡歌禮貌的說道,心裡有些失落,心想這活神仙或許是浪得虛名罷了,怎麼說黃簡歌從小家裡都是情況不差的,雖然父親從小很忙,但是一直都給他相比其他同學更優渥的生活條件……
「施主不必困惑,有些事情還沒到揭穿的時候,不著急。至於這位女施主,身上纏著的魂魄也是善魂,只是對她有不舍,卻並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等七七四十九天到了,自然就會離去了。」
黃簡歌簡意名駭的總結道,「您的意思是,我的妻子沒有中邪?她只是心情不好?「
活神仙卻不跟他廢話了,「下一位。」
然後黃簡歌便識趣的帶著何雪初離開了這座高山,回到車裡,看到人群已經從山上排到山腳,有人甚至半路支起了帳篷,帶上了幾天的糧食。
真的有這麼靈嗎?黃簡歌不禁懷疑這裡的真實性。
帶著何雪初回到了市里,又去看了看比較熟悉的一個心理醫生,一路上,何雪初一句話都不說。
簡單跟醫生聊了幾句以後,醫生便開始給何雪初進行催眠,先是讓她躺在床上,想像自己在一片草地上自由的奔跑,春風習習,吹亂了她的頭髮。
可是何雪初就好像是本能的抗拒治療似的,一閉上眼睛,就想到那天早上在海邊奔跑的樣子。
那片海,真是孤單啊。紀戎,你也那麼孤單的嗎?
忽然,何雪初就哭了,無力的從沙發上坐起來,何雪初雙手捧著臉,淚流不止。
心理醫生無奈的看向黃簡歌,束手無策的說,「抱歉,我盡力了,您的妻子應該是精神問題,我懷疑她的記憶深處,應該是有過什麼痛苦的記憶,連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記憶。」
痛苦的記憶?
黃簡歌擔心的看著何雪初,心想,好像從來都不知道她有過什麼痛苦的事情,除了胡大志以及父親去世。
或許這些事,只有何母才知道了。
為了讓何雪初儘快好起來,隨便吃了點午飯,黃簡歌又帶著何雪初回了老家,奇怪的是何雪初雖然一直不說話,但行動上一直是很配合的。
從市里到郊區大概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下午四點多,黃簡歌就領著何雪初回到了老家。一進門,何母就驚喜又意外的說。「你們怎麼突然回來了?」
黃簡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跟何母把何雪初心情不好以及帶她診治的來龍去脈都全盤交代。
最後,黃母也嚴重的嘆了口氣,「雪兒這孩子,從小就外冷內熱,有很多東西都暗暗藏在心裡很多年,只要不觸碰到那根神經,很難有人會發現她有過什麼不開心的記憶。「
「所以,痛苦的記憶到底是什麼呢?「
黃簡歌想,想必也只有黃母能解開這個疑惑了。
果然,黃母便將何雪初記憶深處的東西挖了出來,「其實雪兒青梅竹馬的那個男人不是胡大志,胡大志是在胡大志上高中才認識的,高中以前,雪兒和學校一個男孩子早戀被家裡人發現,我不同意便偷偷給雪兒安排了轉學,那個男孩子啊,後來就為了雪兒殉情自殺了。雪兒還傻到要陪他去死,好在自殺好幾次都被阻攔了,後來啊,她就遇到了胡大志,那時候胡大志還是個好孩子,作為雪兒的學長很愛護她,可誰能想到呢,世事變化無常啊……「
雖然何雪初心情壓抑了好些日子,但在黃簡歌的耐心陪伴下,沒過多久的時間,倒也漸漸的恢復了,依舊照常上班,吃飯,睡覺,日子平靜。
可是,臆想之中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所幸,何雪初早就料想到會有這一天,並沒有太驚訝。
微博熱搜上此時正被一個話題直接霸榜,這個話題對於萬千網民來說,多多少少有些觸目驚心。但卻是何雪初平靜面對後,內心又不敢面對的事實。
「經典遊戲設計師紀戎因抑鬱症投海自盡,時隔十五日,屍首浮上海面被附近遊客發現……」
話題下面多多少少還附帶著一些海灘上的圖片,看到那個熟悉的地方,想起那個清晨,何雪初的鼻子猛的一酸。
網絡上出現各種各樣的聲音,有好的有壞的,也有腦洞清奇的,層出不窮。就好比有人為紀戎默哀表示會永遠記住他,也有人斥責紀戎對社會沒有責任心把自己的生命不當回事,有人冷漠的看了場好戲,有人還玩著紀戎設計的遊戲,對經典永恆致敬……
看著網上的那些陌生人發出的評價,何雪初不禁遺憾,為什麼沒有早點看見他的優點呢?就連業內的大師都說,紀戎是不可多得的設計遊戲天才啊,只是可惜,天妒英才。
何雪初心想,紀戎,雖然你人已經離開了,但起碼也算留下了芳名,將來,一定會有很多人記得你。
此時的海邊,許昕和可可兩個女人跪在紀戎剛打撈上來的屍體旁,又哭又叫。旁邊是醫院的工作人員以及記者和警察。
她們好像是使勁渾身解數似的,聲嘶力竭,好像恨不得把各自的心肝脾肺都哭出來!可身下的男子已經離世半個月了,現在都浮腫發黃得比豬還難看,兩個女人卻絲毫不介意,反而有越哭越猛的勢頭。
「嗚嗚,紀戎……你怎麼可以說走就走啊,我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見到你,你怎麼可以這樣無情……「許昕已經顧不上任何人的看法了,她心痛得都快要窒息了,一邊哭一邊流鼻涕,跪著的姿態詭異,五官哭到扭曲,滿臉淚痕雙眼紅腫,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還算淑女的的模樣了。
可可的絕望一點也不比她少,她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對著發黃浮腫的紀戎的屍體覺得人生被刀刻了一般,「啊戎,我錯了,真的錯了,以前我總是逼著你做很多你不願意的事情,我總是任性,瞎鬧脾氣,以後我不會了,真的不會了啊,你不娶我我也沒有關係了,可是我求求你,別再睡了好不好?你不能丟下我不管不顧啊!」
眼看著許昕和可可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哭嚎,|路人們紛紛指指點點,同情的嘆息道,「唉,看那兩個女人,為了同一個男人,哭得可真慘啊!」
「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許昕和可可當然也聽見了身邊各種各樣的聲音,但她根本沒有想法去顧及別人的感受了,兩個人死死的霸占著紀戎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的肉.體不肯撒手,就連醫護人員想把屍首運回太平間,礙於這兩個女人的存在,也不好動手。
「不好意思,請二位節哀,但也請二位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醫護人員冷冰冰的看著捍衛屍首的兩個女人,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
眼看著催不動兩個固執的女人,無奈之下,醫護人員只好把警察叫來。
最後,在警察同志的強行威懾下,才勉強奪過了紀戎。
許昕和可可慌忙去搶,卻被幾個警察直接推倒在地,「你們清醒點,他已經死了!」
「不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許昕哭著撲上前抱住警察不放開,「求你,讓我再跟他待一會兒吧,求你了……」
「請配合我們的工作!」警察喝令一聲,抬腿將許昕狠狠甩開,雖然於心不忍,但他不得不公事公辦。
然後幾個警察便開始大手大腳的在紀戎身上摸索,儘量尋找一切可能存在嫌疑的信物。
不一會,搜到了一張身份證。
「查查他的身份,看有沒有親屬。「搜查的警官將身份證遞給旁邊的人,那人便立刻拿過身份證,再從包里抽出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靈活的點了點,不過一會兒,那人雙眼一亮,「找到了。」
「死者名叫紀戎,男,28歲,漢族。家裡是單親家庭,但很不幸母親早逝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妹妹叫紀茵,兩人一起被寄託到孤兒院,只是妹妹,十六歲那年遭到不幸身亡……「
說著說著,那警官都快念不下去了,心想這個著名的遊戲設計師原來家室這麼慘,難怪他會得抑鬱症了。
聽著紀戎的身世公之於眾,許昕和可可都不約而同的心中一痛,一直只知道紀戎是安靜的溫和的,卻沒想到在他陽光的外表背後,竟然是一張充滿哀傷的心。
警官繼續搜查著紀戎,終於,又在紀戎的風衣內里口袋裡找到了一些被泡爛的人民幣,以及他的手機。
警官再次把紀戎的手機遞給剛才那個端著平板電腦的人,「查查看有沒有什麼線索,最近聯繫人,信息什麼的通通給我查一遍!「
「好的。「說完,端著電腦的人再次忙碌起來,他先是把紀戎被海水泡壞了的手機打開,把紀戎的SIM卡取出來插到自己手機上,果然,很快信號就來了,卡還有用。
「Sir,死者手機的最後一通電話以及條簡訊,剛好是法醫判斷日期那天,而且,都是一個備註叫「唯一」的人。您說,這會不會是為情自殺?」
眾人紛紛沉默。
誰都沒有注意到,在聽見唯一兩字的時候,許昕和可可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不禁互相對視,只需一眼就達成共識。
唯一不就是何雪初嗎?也就是說,何雪初是最後一個聯繫紀戎的,也就是說,紀戎的死和她有很大的關係!
就在這時,許昕忽然大聲對警察說,「我知道誰是兇手!「
幾個警察對視一眼,不信任的看著許昕,「美女,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這種事可不能隨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