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火急火燎
2024-10-02 18:56:07
作者: 咕咕雞
瀰漫著濃重福馬林氣味的醫院裡,人來人往密集得仿若菜市場一般。由於最近氣溫變化較大,感冒的人數不勝數,排個號不等上一個小時是不可能的。
何雪初收到紀戎電話的第一瞬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許昕怎麼這麼傻!於是她火急火燎的跑出公司,撞見黃簡歌,剛好載她一何,兩人一起趕到了醫院。
「你好,請問重症監護室在哪邊?」何雪初趴在櫃檯上問醫院前台的護士小姐。
「往右邊直行再左拐就到了。」
「好的,謝謝!」
何雪初雙眼一睜,立刻帶著黃簡歌前往紀戎說過的監護室。剛出現在走廊盡頭,便看見了許昕,她低著頭坐在病房門外,看樣子心情壓抑。
「許昕?」何雪初輕聲的叫。
埋著頭的許昕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眼神失神面如死灰,嚇了何雪初一跳,「你沒事吧?」
許昕沉默的搖搖頭,反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是紀戎讓我來的……」何雪初說著,忽然想到,「對了,紀戎呢?」
許昕抬頭,看了一眼病房,無力的說,「喏,不就在那裡。」
透過透明的窗口,何雪初果然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病床旁邊的紀戎,他的背影那麼清瘦,看起來非常令人難過。
何雪初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黃簡歌,黃簡歌面色平靜的對她點了點頭,鼓勵她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病房裡格外安靜,沒有任何嘈雜的聲音,只見病床上躺著一個面色蒼黃得有些病態的女人,正是可可,好像一夜之間就瘦了一圈似的,已經不能用憔悴來形容了。
紀戎聽見聲音,回過頭,與何雪初和黃簡歌對視一眼,消極的笑了笑,聲音低沉道,「你們怎麼都來了。「
何雪初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們去外面說吧,在這裡面太打擾她了。」
「嗯。」紀戎嗯了一聲,三個人便走出了房門。
何雪初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她輕輕合上房門以後,回頭問道,「紀戎,孩子確定沒了嗎?」
提到孩子,紀戎忽然憤怒的看了一眼許昕,突然,他一腳踹向許昕的肩膀,力氣何其大,竟將她狠狠一腳踹到地上!
許昕生生挨了這一下,雙腿發軟的跪坐在冰涼的地上,可是,她卻忍著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漸漸低下頭,眼裡隱隱泛起淚花。
許昕可以忍,何雪初不能忍!她緊張的吼了一句,「紀戎你幹嘛!怎麼打人啊你?!」
就連黃簡歌也看不下去了,眉頭皺了皺,說道,「兄弟,過了。」
「過?她親手殺死我孩子的時候,怎麼就不覺得自己過!!!」這是紀戎頭一次歇斯底里的咆哮,何雪初和黃簡歌面面相覷,竟有些震驚。
也不知道該從何安慰,何雪初只好盡力勸解道,「紀戎,你也別太窩火了,我覺得許昕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她吧……」
怎料此時,許昕直接打斷道,「不,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見不得她壞了你的孩子,我就是要殺了它!怎麼樣?有本事你也殺了我,為你的孩子報仇啊!「
「王八蛋!你以為我不敢嗎?!「紀戎本來好不容易稍微平復的心情,忽然之間又被許昕一下激怒,只見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對著許昕的肚子用力的連踢了好幾腳,」既然你是故意的,我也讓你體會一下這種滋味!「
「啊!「也不知道被踢到了哪裡,許昕發出一聲慘叫,眼淚瞬間湧上眼眶。
何雪初心中一緊,立刻上前阻止紀戎,「紀戎,別打了,別打了!許昕是有錯,可即便是錯她也是為了你好啊。而且,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告訴她你家地址,是我告訴她你想打掉孩子但是無能為力,所以許昕才會衝動的想幫你,你別怪她了,要怪怪我,要打打我好了!「
紀戎此時此刻氣得雙眼發紅,哪裡聽得見任何話,他重重的把何雪初一把推開,「不關你的事,給我滾開!「
何雪初一屁股摔倒地上,屁股傳來難忍的疼痛,卻還是一邊爬起來,一邊焦急的勸解道,「紀戎,別打了,再打她就沒命了!」
「沒命最好,正好把我孩子的命還給我!」紀戎狠狠地說著,又是一腳,許昕直接吐出一口血!
黃簡歌本來不打算插手別人家的閒事,但是任何人都不能欺負何雪初!眼看著何雪初焦急的樣子,黃簡歌心頭一陣不爽,忽然之間,黃簡歌幾大步衝上前,抓住紀戎的衣領,將他直接扛起來就是一個過肩摔!
砰的一聲,紀戎的身體直接砸在地面上,肩胛處傳來難忍的疼痛。
只見黃簡歌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的看著紀戎,眼裡有一種天然的傲氣,「連女人都打,你算什麼男人?」
說完,黃簡歌便將何雪初一把從地上拉了起來,聲音冷淡卻充滿關心,「有沒有事?」
何雪初揉揉屁股搖搖頭,「我沒事。」
可是許昕那邊已經臉色蒼黃,也不知道被紀戎踢到了什麼地方,她正臉色難看的趴在地上,捂著肚子渾身抽搐,痛得連頭抬不起來了,低聲喊了一句「雪兒」,許昕便徹底暈了過去。
「許昕!」何雪初看見合上眼的許昕,頓時神色一緊,緊張的大喊道,「快來人呀!這裡有人暈倒了!」
幾個護士聽見叫喊,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用手試探了一下許昕的呼吸,立刻眉頭一緊,「病人氣息微弱,可有生命危險!快送手術室!」
生命危險!何雪初聽到這四個字,眼睛都直了。
幾個護士手腳利落的推著病危的許昕往手術室狂奔,何雪初的目光緊緊跟隨他們,忽然,她轉眼狠狠地看著紀戎,「紀戎你記住,今天要是許昕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說完何雪初便跟著許昕的病床去了。
黃簡歌留在原地,深深的看了一眼紀戎,眼裡也不知道是什麼目光,但最終是什麼都沒說,轉過身跟著何雪初去了。
幾人走後,紀戎痛苦的蹲下.身,心裡難受不已,可是又無處發泄,難受極了。
手術不知不覺已經進行了三個小時,一整個下午,何雪初都心惶惶的守在手術室門外,心想著她就這麼一個閨蜜了,就算前段時間兩人心裡暗生芥蒂,她許昕也不能死啊!
掛鍾在牆上滴滴答答的行走著,咯噔一響,終於,四個小時過去了。
黃簡歌公司還有事情,先回去處理了,此時何雪初獨自一人守在許昕的病房門外,心思憂慮,怎麼就這麼久呢?
就在這時,手術室里一個醫護人員推開門,看到何雪初便對她說,「請問您是病人家屬嗎?」
何雪初連連點頭,「是是是!就是我!」
「病人腹部收到重擊,現在子宮嚴重破裂導致體內大出血,目前我們唯一的辦法只有切除子宮縫合傷口來止血,但是切除子宮以後,病人恐怕就要永久失去生育能力,如果您同意的話,請在這份合同上籤個字。」
「切除子宮?」何雪初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嚴重!要知道子宮對於女人來說具有多麼重大的意義?用現在有些人的話來說,沒有子宮就是個不完整的女人了,更何況許昕本來就是個很在乎別人看法的人!
何雪初為難道,「醫生,咱們能不能不切除子宮啊?能不能想想別的辦法?需要血的話我可以捐啊,我血很多的你抽走一半也沒問題的!」
醫護人員見多了生死喜悲,早就不以為奇,於是語氣冷淡的說,「沒有其他辦法了,時間緊迫,病人現在大出血,你要是再不簽協議,別說切除子宮,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這……何雪初為難的皺了皺眉,心想沒了子宮估計是個女人都不想活了。可是目前如果不動這個手術,許昕就連命都沒有了!
「快!」醫護人員還在催促,何雪初想了想,最終還是心一橫,拿起筆在上面快速而流利的甩上了自己的簽名,「麻煩你們了,一定要讓她活著出來!」
「我們會盡力。「醫護人員說著轉頭便回了病房,對裡面的人說,」家屬已經同意,準備手術!「
不知不覺,又兩個小時過去了。
這兩個小時對於何雪初來說是坐如針氈的,她不知道幫許昕做這個決定對不對,但首先她得保住她的命再說。也許沒有子宮,許昕還能從別的事情上找到美好,可是,假如命都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許昕,別怪我。
何雪初暗暗的想,就在這時,黃簡歌回來了,手裡還提著專門定製的水果籃以及兩份外賣,看了眼亮著的手術燈,淡淡的說,「還沒結束。」
「唉!「何雪初重重的嘆了口氣。
「別唉聲嘆氣了,吃點東西。「
黃簡歌說著把外賣放在她旁邊的座位上,打開了包裝盒,一股溫香的食物氣息飄出來,如果放在平時,何雪初肯定二話不說就開吃,可是今天,看著那些冒著熱氣的食物,她一點胃口也沒有。
見何雪初久久不動筷子,黃簡歌皺皺眉,「沒胃口?「
「嗯。你知道嗎,我剛才做了一個決定,也不知道是做錯了還是對的。「何雪初苦澀的說。
黃簡歌微微點頭,「說來聽聽。「
然後,何雪初便無奈的將剛才選擇幫許昕切除子宮的事情和和盤托出了,她自己對於這個事情是非常愧疚的。可是不難理解,在子宮和生命之中選擇,是個人都會選擇活下去。命都沒了,還談什麼懷孕,什麼性.生活?
「你說,許昕醒了能理解我麼,她會不會恨我呀?「何雪初認真的問黃簡歌。
黃簡歌垂眼,心想這個還真不一定,對於很多女人來說,沒有子宮相當於生不如死。更可況是許昕這種極端的女人,也許坦然接受了,也許就瘋了,誰也說不準。
但黃簡歌還是安慰何雪初道,「不會的,你這樣做是幫了她,不用感到內疚。「
「真的嗎?「何雪初聽到這話,多多少少感到多了些心理安慰,」那就好,我就怕她恨我,可是我也無能為力啊,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吧?「
「嗯,別擔心了,先吃點東西吧,不吃東西拿來的力氣照顧別人?「黃簡歌說著,安撫的摸摸她的腦袋。
何雪初想想也是,許昕在這個城市也沒什麼親人,出了什麼事除了自己可以依靠,也沒有別的人能照顧她了,便拿著筷子吃了幾口,也好保持體力。
沒過多久,手術終於結束了,許昕被推出手術室回到病房,何雪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守著她,看見她閉著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樣子,面色蒼黃,不由得一陣心疼。
其實何雪初怎麼會不知道許昕受了多少苦?想當年,許昕還沒有遇到紀戎,自己也還沒有跟胡大志離婚的時候,何雪初是多麼羨慕許昕啊!
那時候,許昕可以坐在辦公室里吹空調做著輕鬆的工作卻拿著高額的工資,而自己在家做飯洗衣服給胡大志當保姆。到了晚上,許昕換上性感的低胸裝出沒在形形色色的酒吧里,被各種各樣的男人追求,封給她酒吧一枝獨秀的稱號,而何雪初卻在家等胡大志等到半夜。
可是後來呢?後來就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如果沒有遇到紀戎的話,許昕可能還是那個浪蕩而不羈的女人,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隨風飄泊。可上天仿佛是故意的,故意讓她遇到紀戎,讓紀戎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卻又在許昕想要成家立業的時候,安排了紀戎的離開。
這世界上有這麼一個定律,原本幸福的人可以慢慢學著適應孤獨,可是一個原本就孤獨的人,一旦享受到溫暖,反而再也無法重新適應孤獨。餘生的掙扎,不過是想再回到從前那段溫暖的時光罷了。
何雪初發呆的想著,這時,忽然有人推開了門。
紀戎?何雪初立即站起身,提高警惕的說,「你來幹什麼?「
紀戎沒回答這句話,看向病床上睡相安然的許昕,心裡也總算鬆了一口氣,「她怎麼樣了?「
何雪初看著紀戎的臉忽然覺得反感不已,就在黃天他還是兇巴巴的樣子,一副巴不得許昕去死的嘴臉,現在卻又變回暖男的面目,變臉比翻書還快,他紀戎是變色龍還是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