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當之無愧的鳳命

  水月庵的日子十分的辛苦，江秋靈也好久沒用過什麼點心了。

  看著江秋靈品嘗糕點時，那眼底發自內心的歡喜，蘇藝也忍不住跟著高興了起來。

  「這些糕點都是我親手做的，原本還怕你不喜歡，現在看你吃的香甜，那等下次我來的時候再給你做些其他口味的。」

  聞言，江秋靈心內一陣的暖流涌動，深深的看向蘇藝。

  「蘇藝，謝謝你！」

  「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我們可是朋友，朋友之間何須言謝。」

  蘇藝說著，又笑眯眯的往江秋靈的嘴裡塞了一塊玫瑰小點。

  兩個人一邊吃點心，一邊喝茶，又說又笑了大半個時辰。

  

  臨告別的時候，約定等過幾天，蘇藝再來看江秋靈。

  如此又過去了漫漫一月。

  蘇藝經常去水月庵看江秋靈。

  蕭瑾禹知道後，看著蘇藝那笑如嬌花的面容，沒說什麼，只是吩咐暗衛，在蘇藝出門的時候暗中保護她。

  然而誰都沒有料到，蘇藝這一次前去探望江秋靈，卻在水月庵的山門旁遇見了江閣老。

  江閣老跟前兩個月相比，似乎更加蒼老了一些，面頰乾瘦，略微皺巴的皮膚緊繃著下頜骨，倒顯得整張臉有些刻薄。

  他正對著江秋靈，滿臉激動的說著什麼，但因為距離的緣故，蘇藝聽不太清楚。

  於是她加快腳步靠了過去，江閣老那尖銳的嗓音立刻就變得清晰起來。

  「自在？」

  「你在水月庵里是自在了，卻讓整個江家丟盡了臉面，讓我這個爺爺在滿朝的文武大臣面前抬不起頭！」

  「就連陛下現在對我都頗有怨言！」

  江閣老越說聲音越大，眼底帶著濃濃的怨懟。

  「早知道你這個孽障會害得我和江家聲名掃地，當初還不如把你拋到清水河裡，死了倒也乾乾淨淨！」

  這樣刻薄狠毒的話，蘇藝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江閣老身為江秋靈的爺爺，說出這樣惡毒的話來，這不是活生生的挖江秋靈的心，逼她去死嗎？

  心底的怒火就像是澆了一把油一般，嗖的一下燒的老高。

  蘇藝兩三步跨過去，一把將江秋靈拉到自己的身後。

  江秋靈已經是哭的眼眶通紅，緊咬著唇瓣，身子不住的顫抖。

  「江閣老！你要是覺得人死了才幹淨，那你就趕緊去死，少在這兒打擾佛門清靜之地，徒惹的別人笑話。」

  看到蘇藝咒自己趕緊去死，江閣老氣的臉皮直抽。

  「你給老夫滾到一邊去！老夫跟自己的孫女說話，哪裡有你這個外人插嘴的份兒！」

  聽到這話，蘇藝當即冷笑了一聲，不陰不陽地諷刺道：「江閣老這話說的未免實在是太過可笑了。」

  「江秋靈早已出家為尼！出家人只求一個六根清淨，早就斷絕了凡俗的那些親情。」

  「所以你早就不是什麼爺爺了，對於現在的江秋靈來說，你只是一個說話難聽的老頭罷了。」

  這幾句話頓時把江閣老，又是氣的心下一梗。

  「牙尖嘴利，黑白顛倒！」江閣老指著蘇藝，恨的面色鐵青。

  「你少拿這些詭辯歪理來頂撞老夫！我告訴你，你無論說什麼都沒用！」

  「江秋靈只要一日身上流著我江家的血脈，就算她出家了，她也是我江家的人，老夫就資格教訓她！」

  他這話一出來，蘇藝明顯感覺到身後的江秋靈重重地顫了一下身子。

  這讓蘇藝心底的怒火噌噌的一下子又劇烈燃燒了起來。

  「江閣老！你少拿什麼血脈來說事！」

  「爺爺之所以能成為爺爺，是因為當得起爺爺這個稱呼！」

  「而你把自己的孫女兒逼的出家為尼，不僅沒有覺得內疚，反而唾罵折磨自己的孫女！」

  「你這樣的，還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江秋靈的爺爺！」

  蘇藝惡狠狠地瞪過去。

  而江閣老被蘇藝戳中了自己的要害，一時間也氣的說不出話來。

  兩個人彼此苦大仇深地對視著，互相都看對方不順眼。

  「我們走，離這個不講理的老匹夫遠一點，免得染上了他那一身瘋病！」

  蘇藝拉著江秋靈就往水月庵的深處走。

  因為這個尼姑庵裡頭都是女尼，所以但凡是男人，最多只能進到最外邊的那一處佛堂，再往深處就只有女眷才能進去。

  江閣老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雖然把江閣老給懟的無話可說，但蘇藝回到攝政王府之後，心中卻還是鬱憤難平。

  等晚間見到蕭瑾禹時，忍不住跟他抱怨了起來。

  「你說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爺爺！」

  「為了皇帝背著自己的孫女出家為尼，單這樣也就算了，他居然還跑到尼姑庵里指責自己的孫女，想要自己的孫女還俗，繼續被他利用！」

  蘇藝真的是越想越氣，越想越替江秋靈心寒。

  「這要是我爺爺這樣，我能抄起掃把攆出二里地！」

  蕭瑾禹的臉上卻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顯得相當的平淡。

  他甚至略略挑眉，姿態悠然的說道：「江閣老其實還是有能力的，在整個朝野願意捨身為生靈立命，維護天下太平，也算得上是個清流。」

  「他若是能一門心思的放在百姓身上，必然能惠及百姓。」

  「只是可惜，他愚忠……」

  說到此處時，蕭瑾禹拿茶蓋撇去茶沫的動作頓了頓，黝黑的眼底深處划過了一抹遺憾。

  這番話可謂是說到了蘇藝的心底。

  其實她也知道江閣老算是朝野當中，難得肯為百姓著想的清官，但她真的十分厭惡江閣老的愚忠。

  為了一個滿腦子都是爭權奪利，想要除掉自己親皇叔的皇帝，江閣老不知道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陰謀，實在是令人厭惡和不恥。

  蘇藝想著想著，就情不自禁的嘆了一口氣。

  「榮國夫人何必嘆氣呢？這萬事萬物都有他自己的命數！」

  忽然蘇藝的背後傳來了一道略帶笑意的聲音。

  蕭瑾禹和蘇藝下意識的回頭望去，只見賈島邁著四方步，笑呵呵的走了進來。

  「就比如說江秋靈就是當之無愧的鳳命！」

  什麼？

  賈島的這句話一出來，蕭瑾禹和蘇藝同時微微一愣。

  但蕭瑾禹的反應更快，眉骨一壓，臉色就冷了下來。

  「賈島！看來你是最近日子過得太好，才敢來本王面前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