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探望

  蕭瑾禹的話都說到這裡了！

  江秋靈又是一副如果不讓她出家，她就立刻碰牆而死的強硬姿態。

  皇帝和江閣老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只能就此多罷。

  眼看著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成功的計劃，就這麼荒唐的瓦解了，江閣老心底憋悶的要死。

  但也只能瞪大眼睛的指著江秋靈罵道：「你這個不孝的孽障！江家真是白養你了！」

  如果是以往，在沒有對自己這個爺爺徹底的死心之前，江秋靈聽到這樣的話，或許還會悲傷。

  現在，她的心底一片的平靜，甚至掀不起絲毫的微瀾。

  但不管怎麼說，自己爺爺也曾經寵溺過自己。

  

  所以江秋靈還是維持著最後的體面，鄭重地對著江閣老行了一個禮：「爺爺，從此之後秋靈不能再陪伴在爺爺的身邊，還請爺爺以後注意身體。」

  說完這句話以後，江秋靈看向蕭瑾禹。

  「還麻煩攝政王殿下派人送我去城外的水月庵！」

  江秋靈心中非常的清楚，只有蕭瑾禹派人送自己，其他人才不敢在半路上阻攔。

  蕭瑾禹明白江秋靈的顧慮，當即點了點頭，對著身旁的暗衛吩咐道：「立刻送江姑娘去水月庵！如果半路上膽敢有人阻攔的話，無論是誰，通通殺無赦！」

  這些話徹底打破了江閣老心裡的盤算，他一張老臉氣的黑中泛紅，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蕭瑾禹！他簡直欺人太甚！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秋靈穿著那身艷紅而華麗的嫁衣，乾脆利落地跟在了暗衛的身後。

  「等一下！」蘇藝突然在她身後喊道。

  江秋靈不由的回眸，其他人也統統都看向了蘇藝。

  難道榮國夫人又改變主意了，不忍心看著自己的朋友出家了？

  不少人都在心裡這般八卦著，就連江閣佬的心底都重新滋生出了希望。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蘇藝不僅沒有去勸阻，反而微微笑道：「都說出家就等於忘卻前塵，等於一次重生。」

  「朋友既然要重生，我蘇藝又怎麼可能不親自去送一送呢？」

  她的這番話一出來，眾人都只覺得不可思議！

  江閣老更是氣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果然不該對蘇藝抱有什麼期望！

  芳草萋萋，樹木連天。

  一百零八道台階之上的水月庵，坐立在半山腰上，環境格外的清幽。

  蘇藝站在佛堂之外，靜靜的看著水月庵的庵主用那明亮而鋒利的剃刀，一刀一刀的剃下了江秋靈烏黑的青絲。

  「一刀斷凡塵！」

  「一刀喚佛心，從此不問人間事，一心只為奉佛祖！」

  水月庵的庵主喃喃地念著。

  佛堂之外的蒼穹，一片的碧藍，帶著悠悠的寂靜里，響起了木樁撞擊銅鐘的聲音。

  咚咚咚！

  聲音悠遠而又空靈清澈，讓人的靈魂也像水中的漣漪一般，不斷的蕩漾飄遠。

  蘇藝跟著已經完成了剃髮的江秋靈，一起跪倒在了巨大的佛像前。

  江秋靈低聲喃喃：「我佛慈悲！」

  慈悲嗎？

  如果這世間真的有神明，那麼希望諸天的神佛保佑，保佑她，保佑蕭瑾瑜，保佑著天下的黎民眾生……

  回到攝政王府之後，蘇藝很快就發現，蕭瑾禹和太妃之間的關係明顯的冷淡起來。

  不過她向來懶得管這種事情，只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

  倒是在做花茶的時候，偶然遇見過幾次太妃，明顯覺察到太妃心底又對她起了怨氣。

  蘇藝忍不住苦笑，怎麼什麼都要怨到她的頭上來？

  追根究底的話，又不是她把這種婚事給攪黃的。

  又想起被迫出嫁的江秋靈，蘇藝的心情一瞬間更加的低落了。

  「仔細想想看，江秋靈出家也有一個多月了吧？」她像是在為身邊的丫鬟小秋，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小秋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稚嫩的小臉皺著眉頭想了想，才點了點頭：「算算日子，確實是有一個多月了！」

  「時間可過得真快呀！也不知道江秋靈在水月庵過得怎麼樣？」

  蘇藝以前也曾聽說過水月庵的清規嚴格，這心中自然也就擔心了起來。

  小秋見她眉頭緊簇，不由得低聲安慰道：「姑娘若是實在擔心江姑娘的話，可以親自去水月庵探望探望。」

  這個主意讓蘇藝一下子雙眼發亮！

  「這主意不錯呀！」

  去水月庵逛一圈，既能夠探望江秋靈，也能夠順道散散心。

  一盞茶之後，蘇藝就已經收拾妥當，坐上了前去水月庵的馬車。

  氣喘吁吁的登上了所有的台階後，蘇藝終於進入了水月庵。

  儘管心中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等到她真的看到江秋靈的時候，心神仍然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但見江秋靈穿著一身青灰色的僧袍，僧袍質地粗糙又寬大，襯的江秋靈瘦骨伶仃，仿佛一陣風就能被吹倒。

  她頭上的頭髮被剃得光光的，戴著一頂同色的僧帽，脖頸上和手上都各掛著一串佛珠。

  「秋靈！」

  蘇藝神色複雜地，看著江秋靈，下意識的去牽她的手。

  然而江秋靈卻掙脫了，雙手合十，恭敬行禮：「這位女施主，江秋靈那是貧尼的俗家名字。」

  「貧尼入佛，還請將失主喚貧尼的法號釋空！」

  釋空！世間萬物一切空嗎？

  蘇藝看著江秋靈這副模樣，心中莫名的心疼，但也只能跟著改口：「釋空，我方才進來的時候，發現這水月庵樸素又清寂，無論是誰都要幹活。」

  「你看看你現在瘦的，竟然吃了很多的苦……」

  說著，蘇藝心中更加的難過。

  但比起蘇藝心中的難過，江秋靈卻顯得非常的平靜。

  她甚至淺淺的笑了笑，風輕雲淡的垂了眼眉：「我倒不覺得苦！」

  「如今我一心向佛，沒有了親情的牽絆，也沒有了那麼多凡塵的煩心事，反倒覺得解脫了！」

  聽到江秋靈提起親情兩個字，蘇藝心裡酸澀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若是江閣老不曾逼迫江秋靈參與到那些骯髒的陰謀當中，江秋靈又何至於心死如灰，為了求得一個自由和自在，硬生生地遁入了空門之中。

  「你覺得解脫就好！」

  蘇藝勉勉強強地揚起了笑臉，從丫鬟小秋的手裡接過了籃子：「這是我特意給你帶的糕點，全是素的，你嘗嘗看喜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