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執意要她犧牲

  蘇藝這一聲聲毫不客氣的討伐，就像是把勺子在狠狠挖著江秋靈本來已經潰爛的心。

  疼得她撕心裂肺，痛苦的幾乎要全身抽搐。

  可是卻又讓她在這令人窒息的痛苦中越發的清醒。

  她不得不從躲避的狀態中出來，去直面自己的爺爺是一個多麼愚忠的人。

  縱然她的爺爺也為百姓做過不少的好事，卻始終改變不了他的爺爺，為了追隨昏君已經達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我的爺爺並不是什麼卑鄙的人！他只是看不清他所追隨的帝王是多麼的殘暴不仁！」

  「他只是愚忠，愚忠到可以犧牲自己最親密的家人！」

  可是正是因為這個樣子，江秋靈的心中才更痛，她覺得不值，真的不值！

  

  她覺得自己的爺爺走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卻還死不悔改。

  「蘇藝，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江秋靈抱住蘇藝崩潰大哭，眼淚就像夏日的驟雨爭先恐後的滾落在她的臉頰上。

  她哭的幾乎要暈厥過去，渾身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

  看到她如此的痛苦，蘇藝在難受的同時又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就好！

  總比一直憋在心裡，憋到萬念俱灰，從而走到絕路上要好得多！

  江秋靈哭著哭著，就漸漸的閉上了眼睛。

  等到蘇藝發覺的時候，她已經睡了過去，呼吸淺淺的，面容看著也非常的平靜。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蘇藝小聲的喊過來丫鬟小秋，讓她幫著自己把江秋靈放到了床榻上。

  親手給江秋靈蓋上被子後，蘇藝喃喃地說道：「睡吧睡吧，睡個好覺，等醒來之後不再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情就好…」

  語罷，她站起身來去找蕭瑾禹。

  如今的朝堂上，更加的詭譎雲涌。

  人心叵測，行差踏錯，便有可能萬劫不復。

  因此有很多事情，蕭瑾禹並不會瞞著蘇藝，這段時間兩個人常常在書房裡隱秘的商議。

  然而蘇藝沒有料到的是，等她走了之後，她以為已經安然入睡的江秋靈卻無聲地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那雙哭的紅腫的眼睛，在冷冷的天光的映照下，壓根沒有絲毫的睡意。

  從床上坐起來，江秋靈甚至沒有整理衣衫上的凌亂，就踏步往外走去。

  剛好和走進來的丫鬟小秋碰了一個面。

  「江小姐，你怎麼醒了？」

  「你這是要去哪裡呀？」

  小秋滿面詫異的問道。

  江秋靈卻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一具沒有了靈魂的空蕩蕩的皮囊，徑直從小秋的身邊擦肩而過。

  「這江姑娘……」小秋頓時有點不高興了，乾脆的撇了撇嘴道：「不想說就算了，我還懶得去關心呢！」

  反正她也不怎麼喜歡這個江姑娘，自從這個江姑娘來了之後，不知道給自家姑娘帶來了多少麻煩，如今走了才好呢。

  江秋靈從攝政王府出來後，並沒有亂走，而是直接回到了江府。

  踏入江府的大門，看著那熟悉的院落，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又迴蕩起了自己的爺爺命弓箭手不必顧忌她，直接開弓射殺的那個場景。

  一想到這個場景，她那顆仿佛已經化成了冰塊的心，還是難以克制的感受到了絲絲縷縷的疼痛。

  而見到江秋靈回來，江閣老在最初的詫異後，心中瀰漫上了說不出的愧疚。

  甚至有點不敢看自己的孫女。

  「你……」用力的咽了咽喉嚨，江閣老想說回來了就好。

  但沒想到江秋靈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在一瞬間變色大變。

  「爺爺。」

  「你讓我勾引蕭瑾禹，和他交歡，把我身上的毒傳給他的那個任務，我不做了！」

  「什麼？」江閣老心中的那一點愧疚頓時煙消雲散，隨之而來的是滔天大怒。

  他瞪大了那一雙蒼老的眼眸，狠狠的盯著自己的親孫女。

  「江秋靈！你在胡說什麼？這麼重大的任務豈能有你說不做就不做？」

  他面色近乎於鐵青，語氣極其的苛責。

  江秋靈腦海里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線再次斷裂了。

  她仰頭淚落如雨，悽慘哀笑：「我不做了，我什麼都不做了！」

  「我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死了倒是能落的一個乾淨！」

  「爺爺你也不用再逼我，我現在就一頭撞死在你面前，也全了你以前對我的愛護。」

  看到江秋靈衝著一旁的假山衝去，江閣老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勉強拉住了她的胳膊。

  「爺爺你拉著我幹什麼？反正你也不在意我這個孫女的生死！」江秋靈淚流滿面的嘶喊。

  江閣老心中隱痛，只覺得仿佛有一塊海綿死死的堵在自己的喉嚨里。

  「爺爺怎麼會不在意你的生死？」

  「自古忠孝難兩全，當時你被蕭瑾禹劫持，爺爺為了陛下，也只能選擇犧牲你。」

  「爺爺也是迫不得已，被逼的呀！」

  若是這天下能夠海清河晏，國泰民安，別說是一個孫女，就算是十個孫女，他也能眼都不眨的犧牲掉。

  江秋靈看著自己的爺爺，只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秋靈！一切都是為了整個王朝！都是為了這天下百姓！」

  「所以你就犧牲一下自己，繼續執行我原先的那個計劃吧！」

  江閣老苦口婆心的勸著，目光柔和的仿佛一團水。

  可是她已經不是以前的江秋靈了，她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主張。

  看著江閣老，她扯唇冷冷一笑：「什麼為了天下？為了王朝？」

  「你所做的一切分明就是為了那個越來越偏激的皇帝！」

  「爺爺，你做這一切真的值得嗎？你真的覺得當今聖上能擔得起治理天下的大任嗎？」

  「爺爺別再自欺欺人了，當今聖上只知道要除了蕭瑾禹，收攏皇權，根本就從來沒有把心思放在政務上，也沒有關心過天下百姓的死活！」

  「這樣的皇帝，根本就不值得你追隨，更不值得我們江府的任何人為他搭上自己的性命！」

  看到自己的孫女居然如此的說當今聖上，江閣老氣得滿面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凸顯出猙獰的形狀，雙眼尖銳的像沾了血的利刃。

  「江秋靈！你給我閉嘴！是誰教的你說出這些大逆不道之言的？」

  「你簡直是放肆！」

  江閣老憤怒的嘶吼著，然後轉頭喊來自己的那兩個心腹大漢，指著江秋靈道：「你們兩個去把她給我關起來，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許放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