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女心似鐵
2024-10-02 17:59:45
作者: 紅糖麻薯
蕭瑾禹非常非常希望蘇藝能打開這扇緊閉的門窗,跟自己敞開心扉的談談。
他是一個極其敏銳的人,儘管蘇藝從來不肯接受他的感情。
但他還是於極細微之處,感受到了蘇藝在某些時刻的一絲情愫。
可他終究失望了。
無論他說多少話,如何嘗試著開解蘇藝,門後的蘇藝都始終一言不發。
她似乎決意要從心理層面上將他推離到千里之外。
月沉星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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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與夜,冷與熱的交匯時刻,片片青綠的葉子上凝聚了點點晶瑩的露珠。
黎明的光輝漫不經心的揮灑過去,便照亮了一整片的閃亮。
蕭瑾禹垂落在地面上的衣擺,已經泛上了微微的潮濕之意。
執著地守了這整整一夜,天際升起的晨輝都遮掩不住他眉宇間淡淡的疲憊。
「蘇藝!」他輕輕地喊著,因為他知道蘇藝必定和他一樣一晚未睡。
「我們非要走到如今的這個地步嗎?」
戴上面具,日常相對,看著風輕雲淡,實則各自煎熬。
雖然蕭瑾禹沒有將未出口的後半句說完,但門後的蘇藝,卻已清楚地領悟到了他言語之中的意思。
輕輕地合上眼眸,蘇藝微微的牽起唇角,一片的蒼白淒冷。
無論蕭瑾禹在說什麼,她都不會回應的。
因為她不能這麼自私,為了這微不足道的情情愛愛就毀掉蕭瑾禹的宏圖。
這是一個文韜武略又能勵精圖治的男人,他的未來和征途應該是這廣闊蒼穹和無盡疆土。
門外,淒淒冷冷的院落里。
蕭瑾禹在這一片的死寂里,沒什麼表情的看著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的絨草,驀然明白了蘇藝一切的所思所想。
他割捨不了蘇藝,但就像蘇藝所想的那般,他也放不下這天下的百姓。
皇權於他不過是手中微塵,隨手可揚,毫不可惜。
可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皇帝,將這天下和朝堂搞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都說郎心似鐵!如今在你這個弱女子身上,本王才突然發覺,女子若是狠起來……」
蕭瑾禹以打趣的口吻說著。
語氣里卻像是濺滿了熬久了的湯藥,苦澀的讓他忍不住頓了頓。
「狠起來毫不遜色於男……」
然而他的這句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幾步遠的地方突然傳來了一道驚詫的呼喊。
「瑾禹!黎明才到,這個時辰你怎麼會在蘇藝的院子裡,還衣衫凌亂的坐在地上?」
太妃又是震驚,又是狐疑的說著,上前幾步伸手去碰蕭瑾禹。
然而入手的冰涼和潮濕,讓她瞬間又縮回了自己的手。
「你的手怎麼會這麼涼?」
說完,太妃又看向蕭瑾禹被露水沾濕的袍擺和衣袖。
「你的衣服上又怎麼會沾染上露水?」
聽到太妃一連串的發問,蕭瑾禹心中就微覺不好。
他趕忙站起來,還未挺直脊背回話的時候。
太妃的臉色就忽然一變,十分難看的說道:「你這是在蘇藝的房門外守了一整夜嗎?」
蕭瑾禹一向知道自己這個母后從來不是個蠢人,否則也不可能在詭譎雲涌的後宮安然無恙地存活下來。
「母后,你聽兒臣……」
然而太妃此刻的心情已經壞到了極點。
直接掠過蕭瑾禹,伸手死命的拍打蘇藝的房門。
「蘇藝!你立刻給本宮出來!」
一門之隔的蘇藝萬萬沒有想到,太妃會在這個時辰忽然來到自己的院落里,還發現了蕭瑾禹守了自己一夜。
她心知不好,連忙起身,甚至顧不得去整理自己凌亂的頭髮和染塵的衣裙。
吱呀一聲!
香妃色的鏤空木門被緩緩的打開,露出了蘇藝那一張布滿了疲憊,慘白如紙的臉。
「太……」她那個妃字還沒有喊出來。
太妃卻直接冷著臉沖她冷笑了一聲,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蕭瑾禹會守在蘇藝的房間外整整一夜。
但總歸和蘇藝絕對脫不了關係。
「蘇藝!本宮倒是小瞧你了,你現在立刻給本宮交代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句話,蘇藝整個人僵在當場。
她的腦海里幾乎有反射性條件的出現了江秋靈和蕭瑾禹擁抱的場景。
於是她沉默著,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
蕭瑾禹見狀,潮冷衣袖下被遮掩的手摺出凜冽的骨節。
「母后!」他轉步走到了太妃和蘇藝之間,以其高大的身姿不著痕跡的擋住了蘇藝。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如今雖已至黎明,但天風尚涼,還是我陪著您去慈安院慢慢說吧!」
慈安院是太妃所住的院落,離蘇藝這裡可不近。
蕭瑾禹這是明顯想將問責和發怒的太妃給支走,避免蘇藝遭訓。
然而太妃這麼精明的一個女人,豈會被蕭瑾禹的這番託詞給支走。
她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的這個皇兒,頗有些氣急。
「你平日裡忙於政務,本就以勞心勞力,如今天寒風涼中還守著蘇藝徹夜不睡。」
「你是想要步你皇兄的後塵,染病早逝嗎?」
想起自己那個早亡的親生兒子,太妃就禁不住熱淚盈眶。
看太妃都說出這樣的話來,蕭瑾禹不得不風輕雲淡地扯了個謊。
「母妃不必如此憂慮,兒臣身強體壯,吹一點風算不得什麼。」
寬慰了太妃幾句之後,蕭瑾禹側頭輕掃了一眼蘇藝。
而後垂眸不咸不淡的說道:「這件事情怪不得蘇藝!」
「是兒臣昨天做了錯事,傷到了蘇藝,兒臣心中實在是過於愧疚,所以才來蘇藝的院子裡,想要請她原諒而兒臣罷了!」
見到蕭瑾禹說的如此的輕描淡寫,太妃心中將信將疑。
轉眸看向蘇藝,想問蘇藝蕭景禹說的是不是真的?
但她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問出話來,瞥見蘇藝那張慘白宛如死人一般的臉。
又覺得厭煩。
「瑾禹!就算你做錯事情傷到了蘇藝,若想賠罪的話,有的是時間賠罪,何必大晚上巴巴的守在這裡。」
「萬一真染上了傷寒,可如何是好?」
她板著臉,又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蕭瑾禹見似乎瞞過了太妃,不覺鬆了一口氣。
彎腰連連拱手道:「母妃教訓的是!兒臣以後絕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