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家國大義

  江秋靈已然明白了自己爺爺的意思，為了除掉蕭瑾禹，這是要讓她自願獻身！

  她的臉微微的泛白，一雙潔白的貝齒，緊緊的咬著自己的下唇。

  「爺爺，我若是失身於蕭瑾禹，等他死了之後，我便是一個寡婦。」

  「這京城裡頭的貴公子們，還有誰敢娶我？」

  「我這一輩子豈不是要被毀了？」

  說著說著，江秋靈的眼中瀰漫出了晶瑩的淚花，緊捏著帕子的手在微微的發抖。

  她不願啊！

  她也有自己的尊嚴，蕭瑾禹幾次三番的拒絕聖上給他們的賜婚，而她卻還要以如此卑微的姿態送上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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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還要淪為一個可悲的寡婦。

  想到這樣悲慘的結局，江秋靈就從頭冷到腳。

  撲通一聲，江秋靈跪在了江閣老的面前，短短一瞬間的功夫，已經是淚流滿面。

  「爺爺！我真的不願意！這滿京城那麼多的貴女，難道就非要讓孫女去不可嗎？」

  江閣老看著孫女微微發抖的身子，也是心疼的不得了。

  可是局面已經走到如今的地步，他實在是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

  「秋靈，爺爺從小把你寵到大，你是爺爺的親孫女，除了你之外，爺爺誰都信不過！」

  「況且若是交給其他的貴女，一旦她們露出什麼端倪和馬腳來，那招來的將是蕭瑾禹的滔天之怒！」

  「到時候陛下若是因此而遭殃，咱們江府又何能倖免於難？」

  江閣老彎下身子，布滿了皺紋的手輕輕的發著顫。

  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緊緊的攥著江秋靈的肩膀。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江秋靈心中何嘗不明白，只是她不甘心啊。

  「秋靈，就算是為了爺爺，你就答應下來吧！」

  江閣老的這一句懇求，徹底打散了江秋靈心中積聚起來的怨氣。

  她閉上了雙眼，芳華正好的臉上，熱淚潸然而下。

  「爺爺你不必說了！孫女答應你就是了！」

  「好孩子！爺爺的好孩子！」

  江閣老看著自己一向疼愛的孫女滿面淚痕，並沒有因為江秋靈的答應而感到一絲一毫的喜悅，反而更添愧疚。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之後，在幾個小丫鬟的服侍之下，江秋靈已經被收拾的妥妥噹噹。

  她滿面的淚痕被擦得乾乾淨淨，素白的面容上重新粉飾了細膩而輕薄的香粉。

  一張菱形微柔的唇瓣，沾染了錦繡閣中最上等的胭脂，紅紅的卻不會讓人覺得艷麗到刺目。

  身上換上了嶄新的裙子，對襟小襖，下面搭配著十六副的花鳥留仙裙，一塊精美的羊脂白玉墜著細碎的琉璃珠，在柔軟的裙擺上妥帖地垂散著。

  「小姐現在看起來更美了！」丫鬟忍不住讚嘆道。

  美？

  看著銅鏡中越發靈動的自己，江秋靈卻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人精心包裝好的禮物。

  縱然心裡藏著無數的悲哀，也只能身不由己的被人隨隨便便的送出。

  「秋靈，你準備好了嗎？」門外傳來輕輕的敲擊聲，江閣老低聲問道。

  細密的睫毛像振翅的蝶，微微一顫。

  江秋靈讓身邊的幾個丫鬟都下去，拿起了那桌面上盛滿了陰陽合歡散的瓷瓶，纖細的手指微微一用力就拔掉了瓶口的木塞。

  江閣老此刻已走了進來，親眼看著自己的孫女將這一瓶毒藥飲進唇中。

  他悲愴的咬緊了自己的牙齒，不忍而心痛的撇過眼去。

  合歡散入腹，身體一陣的絞痛，江秋靈扶著梳妝檯，用力凸起的指骨泛白，無聲落淚。

  等到陰陽合歡散的藥效徹底融入到她的機體中之後，江閣老親自帶的人將江秋靈送到了攝政王府門前。

  無論怎麼說，江閣老都是一國閣老，守門的侍衛還是迅速的通傳給了蕭瑾禹。

  蘇藝剛好就在蕭瑾禹的身邊，陪著他一起看摺子。

  聽說江閣老來了，她秀麗的眉眼閃過驚詫。

  畢竟江閣老不久前才被蕭瑾禹那般折辱，以江閣老的脾性，應該不至於又這麼快上門才對。

  「這江閣老又是想要幹什麼？該不會是又想要讓你把朝政歸還給皇帝吧？」蘇藝眉骨微壓，若有所思的揣測著。

  蕭瑾禹冰冷的雙眸中划過一絲厭惡：「不管他到底有什麼目的，但他現在來了，定然沒什麼好事！」

  蘇藝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和蕭瑾禹一起朝外走去。

  有了蕭瑾禹的命令，江閣老這才得以帶著江秋靈進入了攝政王府內。

  「江閣老，你又來本王這裡幹什麼？」

  「若是又想說那些什麼廢話，那就趁早給本王滾出去。」

  蕭瑾禹對於江閣老，已經基本上沒有任何耐心了。

  他沒有心情跟一個心懷詭計的人虛以委蛇。

  江閣老此時此刻也並不想多說什麼，免得計劃出什麼紕漏。

  只是繃著臉，不近人情般的說道：「本閣老也不想看到攝政王你，只是秋靈既然已經被聖上賜婚給你，那便是你蕭瑾禹的人，跟我們江府沒有任何關係。」

  「現在我把她送到你府上，愛怎麼處置是你的事情。」

  說完這句話之後，江閣老不給蕭瑾禹開口拒絕的機會，就一甩袖子匆匆忙忙的離去。

  他走的速度非常的快，再加上蕭瑾禹牽掛蘇藝的反應，一時間竟然沒有命人攔下他。

  「蘇藝……」

  他急忙張口，就想要表明自己的心，不想讓蘇藝產生一分一毫的誤會。

  但蘇藝卻立刻擺了擺手，避開了他想要訴的衷情。

  然後指著江秋靈，微垂著眸說道：「江閣老既然把江秋靈給送了過來，那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安置江秋靈呢？」

  對於這個問題，蕭瑾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嫌惡的看著江秋靈，沒什麼表情的說道：「打哪兒來的就打哪兒回去！」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立刻命令旁邊的兩個暗衛把江秋靈給趕出去。

  「蘇藝，本王的這攝政王府，除了你之外不會留其他亂七八糟的女人！」

  聽了這話，蘇藝忍不住微微的蜷緊了手指，轉身就想要走。

  然而令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已經被拖到院子門口的江秋靈。忽然伸手死死的抱住了一棵桂花樹。

  她雙膝用力的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殿下，我真的已經無處可去了，求求你不要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