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老天爺，你未免太殘忍！

  彩超室？

  孫雅菲站在拐角處，不敢靠太近。

  好像湛藍生病了？

  孫雅菲瞳孔一凝，既然決定「討好」湛藍，她得對症下藥。

  對！

  就是這麼做！

  孫雅菲微笑的轉身，去找醫院熟人，查一下湛藍的病情。

  彩超室門外，蘇遠航來來回回走了不知多久。

  終於，在他精神煎熬之際，大門打開。

  他「倏地」竄了進去，急急道，「醫生，胎兒情況怎麼樣？」

  

  彩超醫生面容難堪，眉頭擰得死死，「唉——」

  蘇遠航「咯噔」一下，腳步遲疑下來，血液仿佛都跟著凝固成塊。

  醫生嘆口氣，又道，「兩個胚胎看不到脈搏跳動。」

  「……」看不到脈搏跳動？

  怎麼會看不到呢？

  蘇遠航神識呆滯，不可置信的吼了出來：

  「不會的！你是不是誤診？要不然你再仔細檢查一次？」

  醫生：「……」

  被人懷疑專業水平，醫生有種被侮辱的感覺，臉色當即垮了下來。

  醫生沉著臉，「蘇少，我知道你難以接受，但是胚胎停育，沒有心跳、脈搏就是沒有，

  無論我查多少次，湛小姐肚子裡的胚胎也不可能有。」

  「……」醫生一句話，直接將蘇遠航的僥倖心理殘忍扼殺。

  不可能有心跳……？

  蘇遠航鼻子一酸，轉身盯著湛藍。

  只見她木訥的坐在床沿，沒有一點生命氣息。

  聽到胎兒沒有心跳的消息，她也沒有一點反應。

  阿藍，是不是這樣，你就不會傷心？

  蘇遠航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慶幸湛藍聽不見也看不見。

  心緒複雜的吞咽了下喉，他哽咽的說不出一個字。

  好好的兩個小寶寶，怎麼會沒有心跳呢？

  老天爺，你未免對湛藍太殘忍！

  蘇遠航悲傷的開始罵天。

  他走進湛藍身邊，抬手輕輕觸碰著她的耳畔。

  想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可他發現連揚高唇角的力氣也沒有。

  蘇遠航苦澀搖頭，「阿藍，其實聽不見也挺好，是嗎？」

  「……」

  「唉，走吧。」

  蘇遠航牽起湛藍的手，帶她回到會診室。

  這一次影衛阻止蘇遠航的舉動，因為她被彩超醫生的話怔住了。

  湛小姐懷的是死胎？

  秦少……知道嗎？

  這件事情要不要匯報給秦少？

  影衛的內心很糾結。

  想起秦少臨行前的囑託，影衛放棄匯報的念頭，還是等秦少回來再說。

  會診室里，蘇遠航一臉凝重，「主任，什麼原因會造成胎兒沒有心跳？」

  醫生：「這個原因有很多，有可能和孕激素缺乏、遺傳原因、化學原因有關，也有可能和心理因素有關。」

  說到這，主任頓了頓，「我看湛小姐的情況，心理因素占大部分。」

  「……」這麼說，是湛藍間接性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醫生的說辭讓蘇遠航胸口悶得慌，他深吸一口氣，道，「沒有辦法救活嗎？」

  主任搖頭，「湛小姐懷的是死胎，最好儘快做人/流，否則時間拖得越久對她越不利。

  最嚴重的是發生DIC，造成全身器官衰竭死亡。」

  「不，不可以多留幾日？」蘇遠航此時腦袋一片空白。

  至今不敢相信，湛藍的孩子沒有心跳，沒有脈搏。

  多麼無辜的兩個小生命……

  如果湛藍醒來知道秦天熠沒有殺陳婷，沒有不愛她。

  但孩子卻因為她的消極而流產，該是何等的傷心？

  唉——

  早知會這樣，上一次他就不該喚醒湛藍，告訴她懷孕的事。

  蘇遠航眨了眨眼睛，眼眶禁不住紅紅的。

  醫生也有些傷感，深沉道，「你想多留幾日也可以，但是不能超過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

  有什麼用？

  無法替湛藍永遠留住孩子，只是一個星期，給誰留戀？

  ……秦天熠？

  想起秦天熠在如此重要的時刻離湛藍而去，蘇遠航眸光一深。

  氣憤道，「就今天做吧。」

  他要讓這件事情成為秦天熠一生的遺憾！

  湛藍失去孩子，陪在她身邊的，不是秦天熠，而是他蘇遠航。

  秦天熠，因為愧疚，你會不會對湛藍更好？

  會的。

  男人的愛，有一部分源自愧疚。

  「蘇少，你確定今天做？」主任疑惑的問。

  剛剛不是挺猶豫的嗎？

  怎麼忽然一個念頭轉來轉去？

  「確定！」蘇遠航毫不遲疑的點頭，「就今天做。」

  影衛一聽蘇遠航和主任的話，急急開口，「不行！」

  蘇遠航眸光森冷的睨一眼影衛，噼里啪啦吼道：「為什麼不行？秦天熠什麼時候回來你能確定嗎？

  湛藍的情況拖不得，若出了意外，你怎麼交代？」

  「我……」影衛結巴了。

  蘇遠航說得對，她無以反駁。

  秦少只說了儘快，卻沒有說具體時間。

  如果拖得越久，湛小姐出現生命危險她擔待不起。

  就這樣，湛藍被推往手術室。

  當護士給她注射靜脈麻醉的時候，她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

  眨了眨眼睛，眼淚就像流水一樣，滑了下來。

  她想掙脫，想離開……

  意識卻漸漸模糊。

  此時的湛藍很清楚，醫生要拿掉她的孩子。

  雖然不想給秦天熠生孩子，可真的聽到孩子胎死腹中，她還是悲傷的無語凝噎。

  是的，她能聽見別人說話了。

  只是不願意回應。

  其實在葉醫生用陳婷刺激她時，她的聽力就時好時壞。

  偶爾能聽見外面的聲音。

  也知道秦天熠每晚摟著她睡覺。

  這麼說，連蘇遠航也沒有辦法幫她逃離秦天熠？

  唉——

  罷了罷了。

  逃不掉，她不言不語總可以吧？

  等哪天秦天熠厭煩了，說不定就放過她呢？

  湛藍永遠不會忘記，秦天熠說「此生都不會放開她」。

  但若是一個活死人，他留在身邊有什麼用？

  湛藍懷著僥倖，等待秦天熠的拋棄。

  繼續假裝什麼也聽不見。

  只是，醫生說胎兒沒有心跳的話，飄進了湛藍隔絕的腦海里。

  沒有……也好。

  她註定不會是一個好媽媽。

  沒有也好。

  免得可憐了兩個孩子。

  湛藍無聲哭泣，漸漸的暈了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無情的剝奪了她作為母親的權利……

  當湛藍再次醒來時，蘇遠航正在拿手輕撫她眼角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