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們回凡間！

  鋪天蓋地的九天玄雷還在繼續著。

  「四十九道天之極的紫雷，這是有一位真正的上仙，即將誕生！」命格星君的聲音，已經從一開始的疑惑，變得越來越肯定。

  命格星君在說什麼？他居然說鳳九霄這廝竟然還沒死？！還可以歷經雷劫重生？！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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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塵寰心中大怒，他手中的光鞭慢慢地一點點的飛散出去，他的光鞭平日裡都是光華奪目，可是其實他的光鞭一樣可以化作煙霧般的虛像。在這雷擊滾滾而下的煙塵之中，多了他這幾道煙霧般的虛影，當真是一點也覺察不到。

  要知道，成仙的雷劫都是有定數的，若是少了一道，就算不得功德圓滿。而他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將那九天雷劫，悄悄地引走一道。只要少了一道，鳳九霄就依然無法翻身！

  紫塵寰的鞭影，如同煙霧般，繚繞而上，在又一道雷劫降下之際，倏忽的飛掠而上，將那一道雷劫朝著斜刺里引開去！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望著那雷光划過的軌跡，紫塵寰的唇角，忍不住泛起一抹笑容。

  可是，他的笑容瞬間僵住！

  那本該遠遠地飛掠而去的天雷，本該被他引走的天雷，竟然，又如同受到了什麼召喚一般的，再度迴旋而至，落在了那早已經被紫色雷光徹底籠罩，壓根再看不出人形的所在！

  「這……這怎麼可能？！」而隨著這一記絢麗的迴旋。紫塵寰猛然覺得，自己身上有一股力量，竟然仿佛在被剛才那光弧掠走的波動中，猛烈的激盪起來！

  很快，他就明白過來，這是他身體裡，屬於雷系的力量！這些原本服帖的在他的丹田之中的雷系力量，竟然仿佛是受到了九天天雷的引導一般，爭先恐後地從他的身體裡傾瀉而出，匯入了那紫色雷光的洪流！

  他想要控制住這種傾瀉，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那些力量仿佛是脫韁的野馬一般，瘋狂的朝著那紫色雷火之中狂奔而去。猶如……乳燕投林，猶如，溪流入海！仿佛是遊子，在回到自己真正的母親的懷抱一般！毫不遲疑，毫不留戀！

  紫塵寰重重地咳出一口血來！他死死地瞪著那紫色的光團！

  怎麼會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

  命格星君發現了紫塵寰的異樣，急忙過來攙扶，卻發現紫塵寰不僅僅是在吐血，甚至他的仙元都在劇烈震盪著！若是一個不察，他就會徹底崩潰！命格星君急忙為紫塵寰注入一道仙力，想要為他護住丹田。卻發現他丹田中的仙力被那自紫色天雷而來的一股力量瘋狂的牽引著，竟然是怎麼也無法割裂！

  「這是……這個力量……好熟悉……」紫塵寰喃喃。

  命格星君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卻發現他雖然仙力在飛快地損耗，可是整個人卻是陡然陷入了某種異樣的狂熱之中！

  他死死地盯著那一片紫色的雷光，整個人明明已經蒼白虛弱到了極點，卻依然搖晃著身形，朝著那方向沖了過去！那一股義無反顧的勢頭，竟然讓想阻止他的命格星君都沒能攔住他！

  「難道，紫塵寰也受到了邪祟的影響？」命格星君不禁心中大驚！一個鳳九霄狂性大發就已經鬧得天界天翻地覆的，若是再來一個北辰帝君紫塵寰本心失守，那真是不知道如何收場啊！

  命格星君急忙使勁往紫塵寰身上丟清心符咒。可是那些符咒卻輕飄飄的，沒有一個貼在了紫塵寰的身上。這就表示，此時的他就是正常的他，他並沒有被邪祟入侵。此刻的激動和失態，都是切切實實的，出乎本心。

  正當命格星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那自九天之極降下的四十九道天雷，終於停了下來。

  四十九道九天玄雷之下，一位真正的上仙，正在誕生！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那個在冉冉散開的雷火煙塵之中的身影之上。

  天帝從眾仙家中款步而出，朝著那個身影而去。

  命格星君有點不安，想要阻止：「陛下，只怕會有危險……」

  命格星君的話未曾說完，就只見天帝淡然地搖搖頭：「若是這位上仙誕生之時，所見的卻是我天界烏煙瘴氣，眾仙家惶恐不安，就連我這個天帝都只會畏畏縮縮躲在角落裡。那成何體統？！天界的威嚴何在？！」

  說著，天帝已經走到了那紫色雷光冉冉散去的位置近前。照理說，天帝過來了，眾多仙家都該迅速避讓。可是紫塵寰卻仿佛壓根沒有注意到天帝的存在，依然直愣愣地站在那紫色雷光邊，死死地盯著那紫色雷光，如同是一層層舒展開的花苞一般，變得越來越淺，越來越淡，而裡頭的身形，也越來越清晰！

  天界早已經萬年間不曾有上仙出現了。更何況這位上仙的經歷如此神奇。

  根據命格星君的說法，這位上仙萬年前就已經登臨天界，可是卻一直在沉睡，最近才終於歷九天雷劫重生？！

  所有人都在迫不及待地，期待看到這位上仙的真容！

  當那最終輕薄得如同一團紫雲的雷光散去的時候，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最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頭墨綠色的長髮！

  「蔓傾！」紫塵寰的聲音顫抖著，叫了起來！

  隨即，人們終於看清楚了，這個在紫色雷光中現出身形來的，是一個清秀脫俗的女子。她披著長長的墨綠色頭髮，帶著幾分驚訝地看著四周。那活潑靈動的眼波，還有周身流轉充沛的雷系靈氣，一望而知她就是那位本該在萬年前就飛升天界的女上仙！

  不過，眾人也沒有忽略，在她的臂彎里攙扶著另外一人，那是，鳳九霄。

  不是下凡歷劫的單薄瘦弱的皇帝的姿態的鳳九霄，而是真正的天界戰神的姿態的，真正的鳳九霄！

  柯雲安睜大了雙眼，幾乎是要說不出話來。

  天帝卻是直到此刻才猛地發現，剛才那鋪天蓋地的天之極的雷劫，不光是成就了眼前這位陌生的女仙的仙身，同時也徹底解開了他下在鳳九霄身上的仙力束縛。所以鳳九霄才能回歸仙身本相。

  可是，若是鳳九霄回歸了仙身，取回了仙力，可是卻依然是狂性不改，那該如何是好？天帝的心中不由得重重一沉！

  此時，鳳九霄的睫毛抖了抖，睜開了雙眼。

  天帝霎時間，只覺得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當他想要看清鳳九霄的神智是否清明的時候，一個身影卻是猛地朝著那二人撲了過去！

  「蔓傾！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嗎？我等了你一萬年！」紫塵寰撲到那個女仙的面前，他全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顫抖。原本清雋無雙的面龐上，滿是淚水。素來最講究風度儀態的北辰帝君，此時竟然是什麼也不顧了，就只是這樣，一心一意，想要抓住自己心愛之人的手！

  可是那個被他叫作「蔓傾」的女子卻是輕輕地一拂衣袖，輕盈，卻又堅定的，避開了紫塵寰的手。

  「蔓傾！」紫塵寰睜大了雙眼，他無法相信，她這是怎麼了？她這是忘記了他嗎？

  「我是紫塵寰啊！你忘了嗎？我們曾在幽谷里一起修行的啊！」

  那個被他叫作蔓傾的女仙看著他，眸光中無喜也無悲。

  「現在的我，不叫蔓傾，我此世的名字叫……元蕾蕾。」元蕾蕾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傾瀉而下的墨綠色長髮，她在努力適應這個全新的身體，她，在天之極的雷劫之下，脫胎換骨，就此成仙！

  原本，在那鋪天蓋地的雷劫降下的時候，在鳳九霄的懷抱之中，她所感覺到的只有幸福和滿足。即使就就此灰飛煙滅，她的心中，亦是了無遺憾。

  因為，她是在他的懷中。只因為，他是如此不顧一切地，緊緊地擁著她！

  在他的懷抱之中，她覺得，即使此生無法與她共白首，她也願意，生生世世都與他一人執手！

  可是卻不料，那絕境之處卻又是一片生機。而鳳九霄也在那雷劫之中將體內魔界秘寶丹藥的那些邪祟魔力如數滌盪，解開了仙力束縛，回歸仙身本相！

  一切，仿佛是天道給予他們的一場最驚險的考驗，而他們，用彼此交握的雙手，彼此擁抱的臂膀，扛過了這天之極的雷劫，終於重現生機！

  元蕾蕾的胸中，原本激盪著無限的感動和喜悅，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那雷光散去之時，她最先看到的，竟然是紫塵寰！

  他那麼激動地撲過來，想要握住她的手。

  在雷劫之中，她已經勘破三生，那些屬於蔓傾的記憶，屬於雷極仙草的記憶，還有屬於元蕾蕾的記憶，全部都如此自然地融合在了一起。她終於明白了，本來的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麼。

  「元蕾蕾？你是那個小宮女？！這不可能！上次你的魂魄在丹爐之中魂飛魄散，是我費盡心機才將你的魂魄收攏，帶到天界，安置在雷極仙草上。只待你萬年之後功德圓滿，你就可以以天界雷極仙草之身化形成功，從此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紫塵寰忙不迭地說著，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可是」紫塵寰怨恨地指著鳳九霄：「他一腳踩死了雷極仙草，破壞了我的計劃！我一直以為你就此魂飛魄散，卻不知道天道憐我，終究還是讓我們有團圓之日！」紫塵寰說著，又想要握住元蕾蕾的手。

  「踩死雷極仙草，是我不對。」鳳九霄揉著額頭，他剛回歸仙身，只覺得滿腦子鬧哄哄的，卻不知道為何，事到如今他居然又要解釋這件事。這件事是過不去了還是怎麼的？

  天帝聽到他這句話，只覺得自己那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總算是安然落地。這聲音，這語調，沒錯，就是那個他熟悉的九霄仙君了！

  以往總覺得他肆意妄為不知禮數，如今看來卻是分外親切討喜。不知禮數也罷，肆意妄為也罷，能安安分分的為天界征戰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天帝長舒一口氣。

  「那時候，是我希望你踩死我的。」元蕾蕾毫不遲疑地開口。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你說什麼？！」紫塵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可還記得，那時候你為何會一腳踩到那雷極仙草上？」元蕾蕾並不理會紫塵寰，卻問鳳九霄。

  「那時候我在雷火深淵打坐了九天九夜，起身的時候不知道為何心神一陣恍惚，然後一個腳步不穩就……」鳳九霄竭力回憶。

  「那時候讓你心神恍惚腳步不穩的，就是我。」元蕾蕾不徐不疾。「我作為雷極仙草在雷火深淵生長萬年，操縱那附近的天地靈氣已經頗有心得。是我刻意讓你吸入一些能讓人恍惚的雷絲，才讓你在恍惚之中一時不察……」

  鳳九霄雖然是天界第一戰神，可是雷火深淵卻是雷極仙草生長了萬年的所在，她若在自己的領地布下這樣小小的一個局，確實是手到擒來，令人難以察覺。尤其，她這般大費周章布局，所為的也不過是如此小的一件事。就更加不會讓鳳九霄意識到其中的端倪了。

  「原來是你做了手腳？那時候我起身的時候精神恍惚，還以為是自己打坐太久了，一時經絡不暢……」鳳九霄皺眉，顯然現在才算是回過神來。

  「你……你為何要處心積慮……害死自己？！」紫塵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因為，雷極仙草的我，有作為蔓傾時候，全部的記憶。」元蕾蕾望著紫塵寰，一字一句。

  「你說什麼？這不可能！明明就是鳳九霄自己踩死了雷極仙草才會釀成大錯！你不要胡說八道為他開脫！」紫塵寰不再試圖要抓住元蕾蕾的手，他的兩隻胳膊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揮舞，仿佛是想將這些撲面而來的真相全部都狠狠地推開。

  「我只是沒想到，我原本以為我會就此灰飛煙滅，卻不料我卻因為這個機緣重入輪迴，成了小宮女元蕾蕾。只是我沒想到的是，九霄戰神會因為踩死了那株你讓我附身的雷極仙草被你記恨，看你剛才對他如此怨恨的模樣，他會抽中下凡歷劫的簽，就是你做的一番手腳吧？」元蕾蕾淡淡望著紫塵寰，甚至都懶得聽他辯駁。

  「豈止如此，他還故意在我一身仙力被天帝束縛之後，故意找我尋仇。他明著是找我尋仇，其實你打的就是故意阻撓我投胎，讓我錯過投胎時辰的詭計吧。」鳳九霄只覺得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一些細節和碎片都在此時嚴絲合縫的融合到了一起，紫塵寰的狼子野心也就越發的昭然若揭。

  「就是因為他的一番阻撓，導致我徹底錯過了下凡歷劫的時辰，導致那個肉身自己的靈魂成長起來，而且因為缺少了我這最重要的魂魄，所以才會一直遲鈍，成了一個駑鈍的傻皇帝。甚至我好不容易降臨在這個身體上的時候，與這個肉身的融合亦總是無法完美。」

  元蕾蕾頓時豁然開朗：「原來你那般一個噴嚏讓你的神魂冒出來，我的一道雷絲又能給你打回去，來來回回。讓我把你當成占據了傻皇帝身體的邪祟。原來罪魁禍首就是他？！」

  鳳九霄點頭，忍不住嘆氣：「我可當真是冤枉到了極點！」

  「哼，你這般的蠢物，本來也只配做個任由奸臣擺布的傻皇帝！」紫塵寰不屑地冷哼，根本半點未將鳳九霄放在眼裡，他的心中眼中，都只有元蕾蕾一人。

  「蔓傾……蕾蕾，你希望我怎麼叫你都好。我真的忘了我嗎？我是你最愛的人啊！」紫塵寰盯著元蕾蕾，神情焦急又痛苦。

  「我還記得……那時候，蔓傾原本是怎麼樣義無反顧的，躍入丹爐之中，以自身為獻祭，只求化作仙丹，為你求一個飛升成仙長樂無極！」

  「我還記得……那時候，你是如何在她的身後，將她活生生的推入丹爐之中，在你的眼中，她早就不是你珍愛憐惜的愛人，而只是你眼中一品萬中無一的天材地寶！」

  「你胡說……」紫塵寰反駁，可是他的聲音卻是如此乾澀無力。

  「我還記得，即使是被你推入了丹爐之中，其實以蔓傾的雷系體質，她根本不會輕易被煉化成丹，可是那時候，她在心裡說……」

  「原本，我想的是，我以我自己為藥材，為你煉製一品仙丹。來償還你這一世對我的恩情。希望我們來生還能有緣再見……我希望我可以帶著對你的愛慕，墜入輪迴……」

  「可是誰知道，到了最後，推我入丹爐的那個人，竟然是你！也罷，我原本就決定了，要為你犧牲。這樣的結局，並沒有任何不同。只是，我希望，我們的緣分，到此為止。生生世世，永永遠遠，再，不續前緣！」

  「所以……就算用盡一切方法，蔓傾也不希望以雷極仙草化形的機緣重新歸來，回到你的身邊。所以，她選擇了最激烈，卻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只不過身為一株還為化形的靈草，她無法自殺，只能……」元蕾蕾感嘆著搖搖頭，「只是我沒想到，我的一番籌謀算計卻成了你怨恨鳳九霄的源頭，讓你做出那麼多不可饒恕的罪行！難道你就真的不知道，為何雷極仙草會灰飛煙滅嗎？那不過是因為蔓傾，她根本就不想回到你身邊！」

  「你胡說！你知道什麼？！你是元蕾蕾，你根本不是蔓傾！」紫塵寰拼命地搖著頭，他絕不相信，他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事實！

  「你知道的，我就是蔓傾。剛才你從蔓傾的血肉之軀里得到的雷系力量，全部都回歸到了它們本來的地方，就是明證。」元蕾蕾說著，她舉起手，在她的手腕間，漂亮地掠過蜿蜒流轉的紫色雷光，那光芒如同是親昵的雛鳥般依戀著她。誰也不會懷疑她掌控這力量的渾然天成。而紫塵寰卻是明明白白地知道，這些力量，正是剛才從他的身體裡傾瀉而出的，屬於了他萬年，卻從沒有一天能讓他真正掌控自如的，雷系的力量！

  「不！不！蔓傾，你好不容易走過輪迴之路，終於再度回來了。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的，對不對？」紫塵寰望著元蕾蕾。他已經沒有勇氣再試圖拉住元蕾蕾的手，可是他的雙眸依然瞪得大大的，仿佛在期盼著，那絕望之中最後的救贖。

  元蕾蕾搖了搖頭。

  「當初，你把我推入丹爐，選擇了長生的時候，我們之間的緣分，就已經就此斷絕。」

  「這……」紫塵寰的換，被命格星君打斷。

  「不錯，你們本來是永世仙侶的緣分。原本你只要克服了心中的孽障就可以與那一世的蔓傾一起成仙。可是你……，在你將蔓傾推入丹爐的時候，你們的緣分，就已經由你，親手斬斷。」命格星君說著，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我……」紫塵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為他捨棄的是凡俗愛戀，卻不知道，他捨棄的，是生生世世唯一的愛人。

  升仙萬年，他每一日都在寂寞和悔恨中度過。所以才會千方百計地去收攏蔓傾的殘魂，千辛萬苦的希望她能在雷極仙草上化形重生。卻不知道……在他朝著蔓傾的後背，伸出手來的時候，他一生中所有的繁華盛景，歡笑喜悅，就都已經離他而去……

  千年，萬年，長生又如何，他的世界，只有荒蕪！

  紫塵寰不再說什麼，他緩緩回頭，一步步地走向了遠方。

  元蕾蕾望著那個身影一點點的遠去，她的身形仿佛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座塑像。

  鳳九霄的心突然前所未有的緊張，他突然害怕起來，若是元蕾蕾突然起身，朝著紫塵寰追過去的話，他應該怎麼辦？！

  突然，他發現元蕾蕾的衣擺陡然一動！

  她要追過去了！

  鳳九霄再也顧不上其他了，他猛地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我喜歡你！」

  兩聲同樣的告白，同時響起！

  鳳九霄望著面色羞紅的元蕾蕾，只覺得自己的心中那千萬年來所有的荒蕪和寂寞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填滿。

  他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他擁有無邊的仙力，無窮無盡的壽元，可是現在他卻覺得，所有的那些全都比不上此刻，將她擁入懷中的幸福！

  兜兜轉轉，被踩死的仙草和被錯認的邪祟，他們彼此，終於相知相許！

  紫塵寰回首，望著這一幕。他仿佛被一道天雷徹徹底底的擊潰。他的身影，瞬息間就徹底消失了。

  從此以後，天界再沒有人見過北辰帝君紫塵寰……

  「都結束了嗎？我要回九霄宮去！」鳳九霄說著，拉起元蕾蕾就想跑。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滿臉緊張的柯雲安心情複雜地望著他，他其實超想湊過去使勁抱大腿、感動涕零，再來一篇洋洋灑灑長達萬言的表忠心陳詞的。

  只是可惜，鳳九霄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在告訴他：「快走！我要跟我的親親愛人甜甜蜜蜜。你有多遠躲多遠！」

  於是，柯雲安只能捧著自己的小心臟，黯然退場。

  看到大牛皮糖柯雲安退散了，鳳九霄的氣總算是順了一點點。

  從剛才開始，他就很不爽，那個紫塵寰一直盯著元蕾蕾說個沒完沒了的，他可是忍了好半天。不過看在他自己走人了的份上，他就現在不跟他算帳了。

  不過，他也沒有忽略天帝的存在，他總覺得，天帝好像，還憋著什麼壞呢。

  事不宜遲，跑路要緊。

  果然，他剛要施展法術，就只見眼前流光一閃，天帝已經結結實實的攔在了他的面前。

  「愛卿，你下凡歷劫的事情，可還沒完呢。」

  鳳九霄簡直是一肚子氣：「還沒完嗎？！」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算過來你在天上這一陣，在凡間也不過過了月余，如今鳳燎原試圖進攻京城，你的文曲星徐萌正在與高將軍一起抵抗呢！朕特地派文曲星下去幫你，你忍心就這樣丟下他跑路，自己逍遙快活，卻任由他浴血奮戰？」

  鳳九霄磨牙，這個天帝，就是吃准了他最受不了別人為了自己拼命的軟肋。

  「我現在回去……失蹤了這麼久再回去，人家只當我詐屍呢！」

  「不妨事，你只說是遇刺，身受重傷，如今終於痊癒回朝，光復正統！」天帝這話說得極其順溜，簡直讓鳳九霄懷疑他是不是已經在心裡演練過了千百遍！

  「可是……」被你這麼三言兩語就說服了，感覺就是不甘心啊！鳳九霄心中嘀咕。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是元蕾蕾。

  「天上老沒意思了，正好我們在凡間多玩幾年，豈不是好？」元蕾蕾雙眼亮晶晶的。

  「好吃的，好玩的……凡間好多地方我都沒去過呢……」

  「我們啊……」鳳九霄突然覺得，「我們」這兩個字，簡直是天上地下最美好最甜蜜的兩個字了！

  他果斷點頭：「好！我們回凡間！」

  幾個月後，鳳九霄在堆積如山的奏摺里哼哼：「朕不想幹了，朕想回天庭！」

  元蕾蕾端著一盤剛做好的點心進來：「陛下，要不要吃？」

  鳳九霄一躍而起：「要！」

  風正好，花正香，而你，是我生生世世絕不放手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