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因禍得福

  整理好地上散亂的紙張，翻開醫書的手頓住，心卻被書中的一句話深深刺痛。

  「惟願夫君和銘兒康健順遂，平安喜樂。」

  即使他刻意忘記，還是一眼就認出陸語惜的字。

  管家道：「世子，宮裡的高公公傳話，你將夫人的東西都收拾好，皇上和皇后要親自來侯府。」

  姜笙銘點頭，問：「都整理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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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嘆了口氣，「夫人的東西本就不多，基本上都被二小姐破壞糟蹋了。」

  「還好侯爺當時留了個心眼，悄悄藏下了點衣物首飾。」

  拍拍他的肩，「世子也別憂心，你是夫人最後的血脈，皇上肯定會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放過你的。」

  姜笙銘輕咳一聲，這麼多年侯府里也發生了很多變化，新來舊去，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世。

  自小就養在陸語惜名下，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認作是她的血脈。

  「東西在哪裡？我想去看看。」

  姜笙銘聲音寡淡，暗喃：「母親，再護我一次吧。等這次結束了，我一定把你和父親葬在一起。」

  管家把一個小箱盒遞過來，「老奴已經帶過來了。」

  姜笙銘不可置信，「就這點兒？」

  一個人一輩子的痕跡，還裝不滿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

  管家點頭肯定。

  除了身世，姜笙銘對傅寒瑾的問題都一五一十的回答，沒有半點隱瞞。

  傅寒瑾怔怔地問：「連個屍首都沒有？」

  姜笙銘抿唇，艱難地點點頭，聲音哽咽，「父親聽信讒言，我也是百般求他，還是沒有保護好母親的屍體。」

  皇后安慰失神的傅寒瑾，「陛下能為姜夫人洗清冤屈，幫她報仇，她也算瞑目了，陛下也不用太自責了。」

  「是朕沒有保護好她。」

  姜笙銘雖然不知道皇上與陸語惜之間的交集，但也知道皇上在意陸語惜，越發覺得隱藏身份是個正確的選擇。

  說的定能因禍得福，讓殘敗的侯府重新發展起來。

  皇后咬了咬唇，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能表現出醋意，漫不經心地說：「要是玄冰令還在，說不定還能讓姜夫人活過來呢！」

  傅寒瑾眼前一亮，「你說的是真的？」

  皇后眨眨眼，「臣妾也不知道，聽我師父說玄冰令集天地靈氣孕育的寶物，可以讓人重生——重回過去，彌補曾經的遺憾。」

  「可玄冰令自葉母后去世時就不見了蹤影，現在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況且想要起死回生，需要死者生前長時間帶著，血氣想通，才可能會有重生的奇效。」

  傅寒瑾堅定的說：「只要有一線希望，朕就不會放棄。」

  「玄冰令皇后不必擔心，你會不會用她？」

  皇后皺眉，「就算找到玄冰令，可姜夫人連個屍首都沒有，讓她與玄冰令血氣相通，恐怕……」

  傅寒瑾眼前一亮，「母后去世時將玄冰令留給朕，當時朕被先帝針對打擊，害怕玄冰令流落到先帝手中，就把玄冰令打磨成一根紅梅髮簪，放在她身邊，讓她一直佩戴。」

  姜笙銘緊張地捏緊手，不明白皇上皇后口中的什麼玄冰令，什麼重生。

  但是他知道，皇上或許有辦法可以讓陸語惜回來。

  他該怎麼辦……

  天無絕人之路，皇上從盒子裡拿住一根紅梅髮簪，巧妙精緻。

  皇后接過髮簪，嘴角扯了扯。

  「定安侯欺君罔上，本是抄家滅族的罪過，朕念在你是語惜的血脈，餘生在清林寺為她贖罪。」

  姜笙銘愣怔了一下，至少是保住了一條命，「謝陛下隆恩。」

  「臣想等母親法事結束，再剃度，求陛下允准！」

  傅寒瑾沒有反對。

  為陸語惜守靈期間，他看著那隻紅梅髮簪愣了神。

  若是真的可以重生，是不是他也可以回到過去，改變侯府的悲劇！

  「那天晚上，我趁別人不注意，偷拿了那隻髮簪，隱姓埋名，一次意外滑落山底，再次醒來我就發現我來到了這裡。」

  「我知道我重生了，我以為夫人會和我一樣，只想侯府的安寧，為侯府解除憂患，沒想到……」

  陸岩咳嗽一聲。

  陸語惜說：「我還沒有賤到去感化算計我，殺害我的人！」

  拿下頭上的紅梅髮簪，指腹摩挲，「他該醒了。」

  回到陸家，陸語惜心情久久不能平復，陸岩的話在耳邊一遍遍縈繞。

  手中的紅梅髮簪也好像在發燙，燙得她拿不住手。倘若真如陸岩所說那般，那她以後面對傅寒瑾是否還能像現在這麼平靜？

  答案不得而知，外邊夜幕沉沉，陸語惜沉默地坐著，看著手中的髮簪，想起傅寒瑾那般炙熱的情意，思緒諸多，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莫離」陸語惜突然出聲。

  莫離在陸語惜呼喚之後便迅速出現，恭恭敬敬地守在陸語惜旁邊等待她的吩咐。

  「你可以……」陸語惜看了看外邊的天色，又將那些呼之欲出的話收了回來。

  「算了，沒事兒了，你先下去吧，我有事再叫你。」

  莫離雖然有些疑惑，但從小受到的訓練讓她懂得遵守命令才能好好的活下去，所以沒有多問便直接退下了。

  陸語惜沒有絲毫睡意，守著空蕩蕩的房間過了一夜，唯有那支梅花髮簪，被她反覆撫摸，後又妥帖安放。

  心中那些不確定的心意，在經過一晚上的思考之後，隱隱顯露出一些確定的意味。

  腦海中那股想見傅寒瑾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天已經亮了，她不必再考慮這個時間段見面是否恰當，也不用像昨晚那樣束手束腳的怕打擾到傅寒瑾。

  「懇請夫人救命！」就在陸語惜要出門的時候，靈靈突然慌慌張張的出現。

  陸語惜看了看面前不見絲毫狼狽的靈靈，心中記掛著要去找傅寒瑾，不免對這突然擋路之人多了幾分不耐煩。

  「救命你的報官，不然我和你一樣都是弱女子，有人要殺你我可救不了你的命。」

  「這件事只有夫人你能幫我了，求夫人憐惜。」

  靈靈再次攔住了陸語惜的去路，然後直接跪了下去，「如果夫人不幫我的話那我就只能一直跪在這兒了！」

  「是嗎？那你願意跪的話就一直跪著吧。」陸語惜神情冷漠地繞過了靈靈，目的的明確地向傅寒瑾的住所走去。

  「姜夫人請回吧！主子一刻鐘前已經前往定林郡。」

  門口的侍衛冷冰冰地告知傅寒瑾已經離開的消息。

  一刻鐘，如果自己沒有和靈靈糾纏選擇直接離開是不是就會見到傅寒瑾的最後一面？

  「夫人，夫人，我可算找到你了。」翠柳突然慌慌張張地要帶陸語惜回家。

  「怎麼啦？這麼著急忙慌的，規矩都不要了。」陸語惜輕輕甩開了翠柳拉住她的手，眉眼間還帶著思考被打斷的不悅。

  「夫人，老夫人，老夫人去世了。」翠柳的聲音突然染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