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狐妖禍世 赫連義找到了救贖

  赫連義摸了摸小狐狸的脊背，略有些深意地看著它紫色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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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無心之舉，還是刻意為之呢？」赫連義喃喃道。小狐狸偏著頭看著他，一副懵懂的神態，實則蘇青心裡很慌，赫連義又開始懷疑她是妖了。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轉頭又開始玩起桌上的筆。肉乎乎的小爪子好奇地碰了碰，還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

  原來只是在好奇嗎？動物好像就是會這樣，好奇的東西都要摸一摸舔一舔。

  「還真是個笨狐狸。」赫連義溫柔地抱起小狐狸，修長的手指順著脊背一下一下的摸著，「笨也好，笨才有福。」

  赫連義的話意味深長，總所周知，妖之所以是妖，就是因為他們遠比其他普通動物聰明，能吸天地靈氣化形，而有些起了歪心思的妖還會殺生，甚至是殺人。

  蘇青有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早就發現自己是妖了，但偏偏他的舉止又很正常。真要知道她是妖，恐怕早殺了她了。

  等到夜半三更，確認赫連義睡著後，蘇青偷偷爬到床上，一看就看到了他枕邊的東西。

  那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白玉玉佩，看著十分眼熟，正是她當皇帝時系統的意識寄宿的那枚玉佩。那看來赫連義也是長生的殘魂了，確認了他的身份後，蘇青頓時鬆了口氣。

  在上個世界時，穆明旭曾把家裡祖傳的玉佩送給她，那時她就起了疑心，現在赫連義的玉佩就更佐證了她的猜測。

  長生沒有死，或者說他的魂魄還在，只是散落在了各個小世界裡。

  這一點蘇青沒有告訴梅梁心，她覺得梅梁心那麼神通廣大，未必不知道這件事，說不定還打算給她挖坑呢。

  「……不……」赫連義雙眼緊閉，額上汗水浸濕鬢角，眉頭緊皺，似乎在做噩夢。

  看到愛人這麼脆弱的樣子，蘇青愛憐地舔了舔他的臉頰。她把額頭抵在赫連義高挺的鼻樑上，口中吐出一陣紅色的煙霧。

  這是狐族的秘術之一——入夢術。

  雖然蘇青沒有了妖丹，但好在這院子裡靈氣充足，她待了幾天多少儲存了一些靈氣，可以驅動秘術。

  火，到處都是火。旺盛的火焰簡直要把漆黑的天色都燒透。

  濃煙遮蔽了蘇青的視野，耳邊只能聽到人們的尖叫聲和火焰灼燒產生的噼啪聲。

  「咳咳咳……」蘇青一手掩鼻，慌張地尋找出路。大火中有個十歲左右的小孩極為惹眼，他呆呆地看著慌忙逃竄的人群，一動不動。

  大火逐漸蔓延到他的腳下，人們卻像看不到他一樣，把他撞倒。

  蘇青連忙跑過去扶起他，拉起他被燙傷的手。「愣著幹什麼，快跑啊！」

  她拼命拉著小孩，那孩子卻跟扎了根兒似的，死活不肯動彈。他木木地看著面前著火的房子，「著火了……妹妹…我妹妹還在裡面。」

  小孩想要跑進去，蘇青連忙拉住他，那孩子拼命掙紮起來，還咬了她一口。

  「嘶——你給我乖乖待在這，我進去救她！」

  反正是在夢裡，傷不到自己。蘇青咬咬牙衝進了火海里，明明只是夢，火焰的溫度卻極為真實，她把掉下來擋住路房梁拖到一邊，炙熱的木頭燒傷了手。

  蘇青好不容易把尚在襁褓里的女孩抱了出來，畫面突然一轉。

  像是在看電影一樣，明明剛才還身陷火海，現在卻突然處在一片廢墟之中，她懷裡睡得香甜的女嬰也化作了一具焦骨。

  那個小男孩呆呆地看著這片廢墟，兩行淚水默默地落下……蘇青已經明白他是誰了，恐怕他就是赫連義的心魔。

  十幾年前赫連家慘遭滅門，兇手卻仍逍遙法外，自己也無法報仇雪恨，赫連義怎麼可能不恨，不悔？

  恐怕這份怨恨和悔意恐怕已經成了他的執念。

  「對不起，我沒能救出你的妹妹。」蘇青本來想摸摸他的腦袋，一伸手才發現自己的手被燒得血肉橫飛，狼狽極了。

  小赫連義卻主動牽起她的手。

  他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極其溫柔的少女，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是赫連義能察覺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月光一樣溫柔。

  蘇青穿著一身華麗的白色長裙被火星子燒得半毀，露在外面的肌膚白得似雪，卻被蹭上了髒兮兮的灰塵，一雙如玉的手也被燒得黑紅交錯。明明一副慘烈的模樣，那雙紫色的眸子卻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手。

  小赫連義抿了抿唇，他在這裡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差點記不清自己的名字了。

  他每天都會重複著這樣的日子，親眼看著自己的家人死在自己眼前卻什麼也不能做，自己也要被大火灼燒，如果不是蘇青拉住了他，他就會像蘇青那樣抱著自己的妹妹一起被大火燒死，親眼看著妹妹在自己懷裡燒成焦屍。

  可他永遠都不會死，只會再次復甦，然後再經歷一次。這樣的痛苦折磨了他數千遍，直到蘇青的到來打破了這個循環。

  蘇青怕弄髒他的手，想要抽回手，卻被緊緊抓住了。

  「別走！」小赫連義哀求道，他抱住蘇青的細腰，把小臉埋在她的懷裡，生怕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也離自己而去。

  蘇青嘆了口氣，摸了摸小可憐的腦袋。

  「我不走，你先放開我。」

  小赫連義還是不肯鬆手，死死地抱著蘇青不撒手，生怕她跑了。蘇青感覺到懷裡有淡淡的濕意，是赫連義的淚水沾濕了她的衣襟。

  還只是個孩子啊……蘇青不忍推開他，默默地任由不安的赫連義抱著自己。

  天邊出現了一道光亮，是太陽升起來了。小赫連義痴痴地看著蘇青圓潤明亮的眼眸，紫色的眸子裡映出一片光亮，但那不是火光，而是美麗的朝陽。

  十幾年的黑暗歲月，終於在這時迎來了光明。

  赫連義終於找到自己的救贖了。

  大地突然開始晃動，這是夢境要破碎的徵兆，恐怕是赫連義要醒了。蘇青連忙退出夢境，裝作熟睡的模樣趴在枕邊。因此錯過了他熾熱而貪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