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五章 尋死，便來！

  第958章 尋死，便來！

  出現在天空的這一幕，讓許青立刻確定，自己之前的判斷沒錯，當日三神晉升時，於關鍵時刻出現的那位攔截星空大手的神秘修士。

  正是人皇。

  「難怪當時炎月的退兵，讓我覺得似乎太過順利，有種我的出現只是讓這場退兵有了一個合理理由的感覺。」

  

  「現在去看，星炎上神之前現身在人族皇都內……恐怕那個時候，祂與人皇就已經有了交易……」

  許青心底喃喃，望著眼前這波瀾壯闊的一幕，對於那位女帝，也升起了敬佩之意。

  「希望……今日能成。」

  許青找不到不去祝福的理由，尤其是經歷了敲鼓之後。

  於是，他望向女帝。

  目中的女帝，自信從容，鳳儀天下，仿佛一切變化在其面前，都波瀾不驚，一切困難也都可以跨越，從始至終神情如常。

  若換了沒有進入七血瞳前的許青，他的眼界，他的認知，他的經歷，沒有被徹底打開。

  那麼他或許會對女帝的平靜，有其他的理解。

  但如今，以他的閱歷，他自然看出對方的身份與高度，使得其不能輕易露出自身的情緒，因為這一刻所有的人族，都在向她凝望。

  她，是望古現世人族內心力量的源頭。

  她若驚，則人族驚，她若慌，則人族慌。

  同樣的，這一刻不知有多少望古大族以及強者，還有數不清的神靈，也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密切的關注這場人族的盛世之祭。

  所以可以想像，女帝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行為，都會被放大無數，被各方深度理解。

  一旦被全知，那麼兇險也將更大的到來。

  所謂如履薄冰，便是如此。

  所以，她只能平靜。

  在許青的思緒中，蒼穹聲響越發劇烈，碎裂之感明顯，大地共鳴，隨之搖晃。

  這片世界，在這一刻好似化作了洶湧的怒海，人族則是那巨浪滔天裡的孤舟，隨著風浪而激烈起伏，時刻面臨傾覆之險。

  至於天幕上，火海中傳來的轟鳴，震耳欲聾。

  可見其內月光灑落，形成陣陣神權，來自月炎上神的氣息，霸道而又陰冷的橫掃所有。

  神靈之戰，尤其是到了月炎以及焚火這種層次的神靈之戰，已不是尋常之輩可以肉眼去看的。

  就算是感知，也都會變得抽象。

  於是天幕火海與月光，交織成了一幕抽象的畫。

  畫中依稀間，月在蔓延，火在倒卷。

  無暇與劫火的差距，在這畫卷里，明顯體現。

  實際上，若月炎願意，那麼鎮壓一尊劫火對祂來說，翻手便可。

  但顯然，祂不願。

  至於一旁的泥狐狸，也是如此，祂從容的走在黑夜裡，天降泥土，地升泥濘，所過之處一切的一切，都似乎要成為一個巨大的泥土雕塑。

  也包括其前方，正不斷退後的無數屍骸所聚之神。

  顯然在這兩位的心中，此番護道，只需阻攔住，略微打一打，便足夠了。

  為人族去真正擊殺兩尊劫火，不是不行，但人族目前似乎付不起這個代價。

  這也超過了交易的範疇。

  這一切，落在女帝的目中。

  無論是赤地大羅族焚火之神的到來，還是幽冥淵骸族那位神靈的出現，其實本也在她的意料之內。

  當初三神的晉升，某種程度已經算是預演了一下她之後要面對的困難。

  所以……她當年選擇了與三神合作，在對方最關鍵的時刻，冒著巨大的風險出手，為三神抵抗了那星空的大手。

  如此，換來了今日，炎月三神的到來！

  哪怕三神並未全力，可態度已露，女帝也心知肚明，這只是交易而已。

  雖然自古以來，炎月玄天族是敵人，可對於人族的未來而言，敵人……也不是不能成為盟友。

  畢竟相對於其他望古的神靈，炎月三神的來歷，會更適合。

  當然前提，還是要具備與祂們交易的資格。

  女帝目光從天幕挪開，看向古皇星四周的五個漩渦內，東勝人皇的屍骸。

  關於炎月三神來歷的隱秘，正是當年聖地之命，東勝人皇發起戰爭，為之探尋的緣由。

  這隱秘最終上報聖地的同時，也被東勝人皇告知了後人。

  女帝收回目光，落向天邊，她的神火，已燃燒到了關鍵時刻。

  「這場交易里，還有一個物品。」

  看去的一瞬，蒼穹的盡頭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擂鼓之音。

  此音一起，持續傳出，震顫眾生心神，蒼穹失色，大地要成虛無，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都劇烈的顫抖起來。

  蒼穹如此，大地如此，山河如此，萬物眾生亦如此。

  仿佛，有什麼無比可怕的存在，正於這聲響里，走來人間。

  很快，虛空被撕裂，一道巨大的裂縫在天地之間貫穿西東，長度好似無限，抬頭目光難以看到盡頭。

  而在這裂縫內，吹來了北方的大風。

  此風冰寒，滅絕生機，越來越大，最終形成嗚咽之聲，化作足以鎮壓時空的風暴。

  觸目驚心。

  無論是焚火之神，還是那黑夜神靈，此刻都渾身一震，遙望風暴。

  在祂們的目光里，裂縫中走出兩道身影，踏著風暴而來。

  這兩道身影一大一小。

  大的那一尊，身體足足千丈，渾身上下瀰漫金色的骨甲，仿佛與肉身長在了一起，不分彼此，神聖之意，在其身上格外明顯。

  頭部也有盔甲，但卻沒有遮蓋面部，只是其面部詭異……那裡一片漆黑，仿佛一個黑洞。

  沒有五官。

  其背後，是一條條由無數金色閃電匯聚而成的飄帶，蔓延萬丈，浩瀚驚人。

  組成了……一雙巨大的翅膀！

  可怕的威壓，恐怖的氣息，隨著祂的走來，降臨世間。

  其旁跟隨者，如僕從一般，身穿灰色長袍，渾身上下散出灰色的霧氣，體內有咆哮之聲迴蕩，竟是一尊上神。

  雖不是劫火，但也是業火的層級。

  這般存在，竟只是神仆，由此可見這尊從裂縫內踏著風暴而來的金色骨甲之神，其位格之高。

  「北命王族！」

  女帝緩緩開口，語氣低沉。

  望古大陸，無數族群里，列位第二的北命王族。

  此族之強，雖與第一強族有些差距，但卻遠遠超過了當年的炎月玄天。

  放眼整個望古，稱的上是至強之族。

  眼下到來的，正是此族眾多神靈之一的司命之神，無暇巔峰！

  祂的走來，焚火低頭，黑夜收斂，星炎與月炎，也都有所凝重。

  雖都是無暇，但這一位距離神台，顯然比祂們更近。

  「望古之修轉神，亦無不可。」

  「但如今北命有要事，人族之皇，你的成神儀式，擱置三千年後，再去進行。」

  風暴里，這位司命之神，平靜開口。

  聲音落在望古，成了律令，封了天，印了地。

  說完，祂的目光落在女帝身上，語氣的平淡，仿佛只是一聲吩咐，而聽者沒有任何拒絕的選項。

  女帝沉默，可古皇星上的神火，此刻非但沒有減緩，反倒隨著她內心的波動，越發旺盛起來。

  轟轟之聲傳開，燃燒無比激烈。

  眼看這般，這位北命王族的司命之神，面無表情的抬起了手。

  頓時其四周的風暴，在驚天動地的呼嘯之聲里，急速的翻騰，向著女帝，向著古皇星，就要橫掃而去。

  但就在這時，一輪大日，在女帝與這位司命之神的中間，憑空而出，閃耀璀璨天地之光，映照八方。

  光芒所過之處，風暴也都一頓。

  而在這大日裡，走出一道身影。

  身軀看去似女，可容顏卻具備男相，背後太陽光芒無盡，腳下幻化無數族群與惡鬼悽厲。

  正是炎月三神中，最強的那位日炎上神。

  出現的一刻，攔住北命王族司命的同時，祂右手抬起一揮之下，一枚七彩神符，向著女帝飛去。

  「我炎月三神最重諾言，雖不做交易範圍外之事，但交易之內必會遵守，當日約定你全力相助，若大司權還是失敗，則此物歸你，如今它，屬於伱了。」

  「望人族女帝，對於未來之約，亦是如此！」

  日神緩緩開口後，向著北命王族的這位司命之神，一步走去。

  「北命王族，這裡是望古東部，不是你所在的北部，你們的手……伸的太長了。」

  說完，日神背後大日，光芒越發閃耀，形成刺目之芒，將那位皺起眉頭的司命之神，籠罩在內。

  而那枚七彩神符也於此刻臨近女帝，被女帝抬手一把抓住。

  人族內，幾乎沒有人認識這枚神符。

  可許青一眼就認出。

  因為一樣的神符，他與二牛共同擁有過。

  此物……正是當日在神域內，那位成神失敗的大司權，死亡後所形之物。

  其內是神域權限所化，匯聚了神域升格之力，在神域消失後，此物亦存在，而它的作用……因其內蘊含之力的驚人，對於成神將是巨大的幫助。

  此刻將其拿住後，女帝目中露出銳利之芒，仔仔細細的將其檢查一番，確定無礙，祂目中露出果斷，將其一揮。

  頓時此符消失，出現時已在了古皇星深處。

  下一瞬，隨著其碎裂化作薪材，整個古皇星轟鳴起來，其內的神火一下子暴漲十倍以上。

  火焰的劇烈程度，更是如此。

  成神的過程，被瞬間加速，驚人的靈動也在玄戰等歷代人皇屍骸上，升空而起。

  眼看再無阻礙。

  但就在這時，從那日神的大日光芒里，突然飛出一道灰色的身影。

  正是司命之神身邊的業火神仆。

  對於這神仆，日神若想攔截，自是可以，但就如祂所說，祂只做交易範圍之內的事情，交易里，為人皇阻攔三神，已是範圍的極限。

  接下來人族如何面對，那是人族的事情，而三神也想看看人族如今的底蘊，以及是否真的有資格，未來共謀大事。

  當然，若女帝開口，那麼就是另一場交易了。

  女帝神情如常，沒有傳出任何話語，在那灰色神靈到來的剎那，一個蒼老的身影，帶著決然，從女帝身邊一衝而出。

  正是那位從始至終，一直守護在女帝身邊的老太監。

  衝出的一刻，他的身體飛速改變，從血肉之軀化作了半透明的樣子。

  這個過程里，他的腦海浮現了一生。

  他不是人族，而是詭幽族。

  其族群人數稀少，每一位都是獨立的存在。

  早年依靠族群特性，以暗殺行刺為業，也承受了反噬，多次瀕死。

  最嚴重的一次，他雖逃出，可卻昏死過去，還是小女孩的女帝，意外將其救下。

  而他多年相處，看著女帝長大，看著她一步步走上巔峰，心底不自覺的，已有了羈絆。

  更是女帝在繼位後，給了他無窮造化，給了他無限希望，讓他可以藉助人族的氣運，配合人族底蘊與無數珍惜秘法，終突破自身極限，一步步踏入九界。

  雖如此九界，相比其他自行晉升者要弱很多，且也失去了晉升的可能。

  但主宰本就不是他血脈能達到的，走到蘊神九界這現世修士的巔峰，他此生已無遺憾。

  如今，更是眼看當年那個小女孩，就要走上巔峰，他願意燃燒自己，用生命，為對方護最後一次道。

  下一瞬，他的身體燃燒，一個紫色的頭骨，被他取出，拿在了手中。

  這頭骨通體紫色，其上散出驚天戾氣，更蘊含了無盡的怨恨與不甘，仿佛有無聲的咆哮，向著天地，向著世界，傳出自己生命最後的悲哀。

  此刻一出現，天雷突起，無數天道之影竟在半空主動幻化出來，以同樣的悲哀，默默的望著那個頭骨。

  望著那個……曾經驚艷絕倫，秉承望古最後一縷希望，所誕生在這世間的無雙之人屍骸的頭骨！

  那是，紫青太子，上一世的頭骨！

  其內蘊含之力，太過驚人，本不是尋常修士可以激發，即便是蘊神九界，也不夠資格。

  所以老太監這裡，將自身的生機，將族群的天賦，將全部的修為，全部燃燒，換來一絲撼動此頭骨之力。

  眨眼間，其身體徹底消失，魂飛魄散，形神俱滅。

  而這頭骨，這閃耀出了濃郁驚人的紫光，驀然爆發，一個蘊含無盡瘋狂的咆哮，仿佛從時光里傳來，在這數萬年後的天地，迴蕩！

  其內蘊含了怨毒、不甘、苦澀、瘋狂以及滔天的恨意，形成了滅絕的風暴，直奔那灰色神仆而去。

  這灰色神仆身體一頓，似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猛地倒退。

  但還是晚了。

  風暴橫掃，從其身體撲面而過。

  眨眼間，這神仆全身顫抖，體內傳出悽厲至極的痛苦哀嚎之音，仿佛這一瞬，他經歷了當初紫青太子死亡的過程。

  而後，崩潰開來！

  神靈，意滅。

  女帝抬起頭，望著老太監消散之處，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悲傷。

  輕嘆一聲。

  她想到了當初在皇宮內，問許青的那個問題。

  「對於炎月那位大司權，你感想如何。」

  許青當時的回答是……

  「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又如何掌控族群的命運，終究是一場鏡花水月，一念昌一念亡。」

  女帝臉上的悲傷，被決然代替。

  神火，在這一刻，更盛！

  五個漩渦內歷代人皇屍骸，也在那驚人的靈動下，各自盤膝中抬起了雙手，開始了掐訣。

  此訣，不是修士之印，而是神靈之權。

  首先形成神權雛形的，是東勝人皇，其雙目驀然開闔間，露出漆黑之眼，一股極致的破壞與力量之感，在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是與戰爭相關的神權。

  接著是鏡雲人皇，他的雙目緩緩睜開，神情有那麼一瞬，似出現了迷茫，而後平靜下來，一股守護之意，在他身上沖天而起。

  籠罩天地，籠罩人族。

  隨後是聖天。

  陣陣光芒在他身上閃耀，此光柔和，沒有任何攻擊力，而是滋養肉身，滋養靈魂，安撫波瀾。

  那是蘊含了治癒之力的神權！

  下一刻，道世人皇身上，一樣有神權爆發。

  此神權與其他人皇不同，出現的一刻，其所在漩渦轟隆，陣陣詛咒、劇毒、甚至瘟疫等所有的負面之力，在其身上蔓延開來。

  污染八方，形成恐怖氣息。

  緊接著，是玄戰！

  他的神權，亦是驚人，那是無盡的死亡，與幽冥的神權有所重迭，其執掌的，是冥權！

  五位人皇，神權雛形出現的一刻，代表了這場成神的儀式，已到了最後的關頭。

  女帝那裡，身上同樣有神權波動升起。

  可就在這時，阻道再臨！

  一個陰冷的呢喃，在整個人族皇都大域，迴蕩開來。

  「執劍大帝，本尊來觀你最後一程！」

  聲音炸裂疆土，升起紅光。

  無數山巒崩潰，散出紅霧。

  一條條江河倒卷，形成紅水。

  一切的紅，從人族皇都大域升空，匯聚在一個方向，遠遠看去，這些紅色，仿佛成了一件衣袍的裾擺！

  有神臨，紅袍在身，軀能撐天。

  裾擺鋪展大地，覆蓋江山，如紅色的天，隨其前行而動。

  一步，跨越大域，出現在了人族皇都的天空之巔。

  露出了身影。

  那是一個俊美的中年男子，一頭長髮飄搖，每一根髮絲上都流淌光芒，渾身上下散出的神威，讓日月黯淡，讓眾神心悸。

  而更讓內心震撼的，是祂的胸口，竟刺著一把虛幻的長劍。

  此劍貫穿其身，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流淌，仿佛其長袍，就是因此而變的赤紅。

  許青一眼就認出，那把虛幻的劍，正是帝劍！

  「歲月荏苒，時光變遷，可惜執劍大帝你已不復當年……」

  「當年，我與你一戰，從神台跌落，傷勢至今未愈，今日全知你隕落在即，我來觀你最後一程，了斷因果！」

  血色中年，沙啞開口。

  下一瞬，一個滄桑古老之聲，從皇都內，以開天地眾道之勢，取萬古時光之威，浩瀚而出。

  超越天音，成世間唯一。

  橫跨古今，鑄無雙之聖。

  這一刻，天道低頭，眾生膜拜。

  「玉琉塵，尋死，便來。」

  話語間，從皇都執劍宮內，一股驚天動地的氣息，鎮壓群神，滔天而起。

  強悍如炎月三神，也都心神一震。

  只見一條由無數劍氣組成的長虹大道，從執劍宮向外鋪展，跨越都城，到了天邊此血色中年的面前。

  成了一條路。

  似祂抬腳，就可踏上。

  但，祂沉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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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根拜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