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晚上，得知Summer也在這邊遊玩，還與他們住在同一家酒店裡，裴熙下意識地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可惜還是晚了了一步。

  Summer斜倚在門邊，懷中抱著一隻慵懶的波斯貓，一邊擼貓一邊沖他挑挑眉：「快，叫哥哥。」

  裴熙滿臉冷漠，視他為空氣。

  戰隊其他人火速上前：「哥哥！」

  「哥哥，請坐這！」

  「哥哥，想喝什麼飲料？」

  「哥哥，能和我合個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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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們隊長求人辦事的時候叫得可親熱了。」在眾星捧月般的熱情歡迎下，Summer坐進沙發里，輕輕搖頭，「被人用完了就扔，說的就是我。」

  大勇諂媚地安慰：「哥哥別難過，小弟願意溫暖你的心。」

  其他人搗蒜般點頭。

  裴熙坐在離他們最遠的位置，低頭玩手機，表情沒有絲毫起伏。

  等到Summer的故事會結束，夏樂葵終於找到機會走上前，感謝他在她被俱樂部雪藏，被老闆威脅不下跪就封殺的絕境期，助她轉會成功，開啟了真正的職業之旅。

  「我聽……」Summer瞥了對角線方向的裴熙一眼，正色道，「我偶然看到你的遭遇，便順手拉了你一把。提拔有潛力的新人，這是前輩該做的。」

  裴熙為了她找他幫忙的事，他答應過替他保密。

  夏樂葵眼眶發熱，又鞠了一個躬：「謝謝！」

  注意到她靠近後，裴熙立刻掃向這邊的目光，Summer嘴角微揚，故意湊近她的耳朵：「你一定要感謝我的話，就好好照顧下我的寶貝弟弟。」

  他將「照顧」兩個字的音拖得長長的，語氣曖昧無比。

  然而夏樂葵並沒有聽出哪裡不對。

  她稍息立正，挺直腰杆，目光灼灼地喝道：「必須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突如其來的宣誓嚇得周圍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定格。

  Summer撲哧一下笑出聲：「小妹妹，你真可愛。」

  他還想繼續搭話，脖頸處忽然刮過一陣涼風，不知何時裴熙已經走到他們旁邊，眼神中帶著毫無掩飾的警告——

  不許碰。

  晚飯安排在酒店的露天餐廳，大家圍在一起吃燒烤，玩小遊戲。

  陸天晴提議：「來一個真心話。你們誰還有初吻？初吻還在的請舉手！」

  話音一落，沒想到只有夏樂葵和他自己舉了手。

  陸天晴驚詫地張大嘴，有種被戰友背叛的感覺，於是一個個指過去。

  「顧意，深藏不露啊！」

  顧意手虛握成拳抵在嘴邊，輕咳了下。

  「勇哥，你怎麼可能？！」

  大勇冷哼，自信地一甩額發。

  手指移到沈奇腦袋上，又迅速移開。

  他就算了，天下皆知的老司機。

  再下一個。

  ……Summer大神可不是他能指的。

  最出人意料的是，裴熙居然沒舉手。

  所有人都很驚詫。

  ……難以想像啊！

  陸天晴八卦心起，拍著大腿：「來來來，說說說，隊長你的初戀對象是誰？」

  「裴皇你真的交過女朋友？」

  「不會吧！」

  裴熙沒搭理他們。

  耳畔的起鬨聲久久不散，夏樂葵的心驀地沉了下去，吃著烤串卻味同嚼蠟。

  她以散步為由，不發一語地捧著盤子走到僻靜的角落，沒過多久，有道高大的身影在她旁邊坐下。

  「你騙我。」聞到熟悉的薄荷清香，夏樂葵長睫毛低垂，聲音悶悶的，「你之前明明說沒跟人親過……」

  裴熙略側過身，一邊喝飲料，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你很在意？」

  不知為何，他似乎心情很好。

  夏樂葵扁扁嘴，腮幫微鼓：「當然在意啊。距離上次才過去了多久呀，前輩你在外面有人了嗎？」

  外面有人？

  裴熙一愣，心間像被羽毛撩過。

  「沒有。」他放軟聲音，「我剛才沒聽見問題。」

  夏樂葵的眼睛頓時亮了，期待地看向他：「真的？忘記舉手了？」

  裴熙的臉在路燈的照射下呈現出淡淡的橘色，整個人收起了往日凜冽的氣息，透著暖意。

  「嗯。」他食指輕點她的眉心，「別皺眉。」

  他的初吻莫名其妙被她奪了，她卻以為她的還在。

  兩人聊了會兒天，距離有點近，夏樂葵說話時，熱氣難免噴到裴熙的耳朵上和臉側。

  看著他白皙的皮膚再次攀上紅暈，她好奇地問：「前輩，和異性接觸會起紅疹的毛病，你治好了嗎？」

  裴熙故作鎮定地捂住脖頸，低聲道：「我沒有這種病。」

  可是，初次見面時，邱櫻明明說……

  「櫻櫻開玩笑的？」

  「嗯。」

  夏樂葵的呼吸慢了半拍。

  遲鈍如她，思維終於拐向了一個從未想過的方向。

  原來，之前接觸時，他的那些反應都是在……害羞。

  她的心怦怦直跳，忽然發現後背涼颼颼的，她伸手去摸，頓時如遭雷擊。

  連衣裙的拉鏈鬆了。

  這是她衣櫃裡為數不多的漂亮裙子，好久沒穿，都快積灰了。這次出遊她鬼使神差地打扮了一番，沒想到又在前輩面前出醜了。

  頭皮陣陣發麻，夏樂葵侷促地站起身，雙手背到身後，努力將拉鏈往上扯。

  不遠處傳來談話聲。

  「樂葵在哪啊？」

  「應該在那附近吧，你找找。」

  見有人向她的方向走來，夏樂葵的動作更急，可拉鏈像在跟她作對，到了一個點後，怎麼拉都拉不上去。

  裴熙上前一步靠近她，壓著氣息，啞聲道：「我幫你。」

  夏樂葵收回手，腦袋低垂，臉紅得快要滲出血來：「好……謝謝……」

  感覺到背後沒了動靜，她疑惑地扭過頭。

  裴熙嘴唇緊抿，身體繃得筆直，語氣艱澀：「卡住了，被你的……」

  內衣扣。

  夏樂葵意識到了什麼，羞赧地解釋道：「原來的內衣穿不下了，就換上了櫻櫻送我的，可能尺寸有點大……」

  裴熙握著拉鏈的手微微發顫。

  腳步聲越來越近，夏樂葵急紅了臉，慌忙道：「前輩，能幫我解開那顆扣子再扣上嗎？扣最裡面的……」

  「……好。」

  夏樂葵將長發攏到兩側。裴熙低頭，視野里是她曲線優美的後頸，光潔雪白的背脊，裙子敞開處露出一截粉色蕾絲文胸背帶，更多的部分被布料遮擋，若隱若現。

  裴熙喉結輕滾。

  當他有些涼的指節似有若無地划過她細膩的肌膚時，夏樂葵仿若被電流激到，受驚般後退，靠上他的胸膛。

  這次，裴熙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女孩子的清香縈繞在鼻間，他腦海中想過無數次的念頭又瘋狂地冒了出來。

  好想親她。

  像那天在休息室里一樣……

  夏樂葵渾身酥軟得差點站不住，雙瞳氤氳起水霧：「前輩，我的裙子……」

  「嗯。」

  裴熙低聲應著，一手依舊摟著她，另一隻手探到她身後，將她的拉鏈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往上拉。

  夏樂葵咬住下唇，耳畔是彼此加重的呼吸聲，拉鏈的動靜被曖昧地放大。

  陸天晴興沖沖地跑過來時，裴熙和夏樂葵已經隔開了一些距離，各自看著不同方向的風景。

  他沒察覺自己打破了兩人先前旖旎的氛圍，忙不迭地問：「樂葵，跟我跳一會兒舞唄，我不想跟男人跳啊。」

  夏樂葵還未開口，裴熙已經面無表情地拒絕了：「不行。」

  他的語氣太強硬，她只能笑嘻嘻地打圓場：「前輩找我有事，我們下次吧。」

  陸天晴眯起眼：「你倆收著點啊，當心被人抓拍製造大新聞。」

  想起剛剛那幕，夏樂葵臉如火燒，心虛地瞪他：「別亂說。」

  陸天晴走後，她聽見裴熙冷冰冰地補充：「下次也不行。」

  夏樂葵偏過頭，發現裴熙正注視著她，雙眸很亮，像是有什麼東西潛藏在漆黑的海面下，濃得化不開。

  她不敢接觸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心神蕩漾。

  臨睡前，大家的興奮勁還沒過，窩在大勇的房間裡打牌撲克，嬉笑玩鬧。

  顧意往床上扔了一張牌：「勇哥，等拿到這個賽季的冠軍，高層會不會安排咱們全隊出國度假去？」

  陸天晴鼓掌：「好啊好啊！我要坐沈少爺的私人飛機！」

  「之後還有國際賽和世界盃吧？」

  「一起去亞運會！」

  「私人飛機可以有，不帶初吻還在的。」

  「啊，混蛋！樂葵快和我一起燒了他！」

  大勇半躺在沙發上，嘴角帶笑地看著他們，出奇地安靜。

  他正打算闔上眼休息一會兒，突然被一個枕頭砸中，其他人圍到他身邊，用顧意的自拍杆拍了張齊全的戰隊合影。

  咔嚓。

  這張合影被夏樂葵掛在了基地臥室的床頭上方，一直沒有拿下來。。

  很多年後，每當回憶起這段旅行，她總會發自肺腑地笑出聲。

  藍天白雲，陽光明媚，最喜歡的人和最好的朋友都在身邊，未來的路仿佛明朗而敞亮。

  這大概是她進職業圈以來最幸福最快樂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