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旅行的時間不長，行程排得滿滿當當。一群年輕人平時總待在基地里，除了吃飯睡覺健身，就是開會訓練，難得出門透氣，個個無比興奮。

  每到一個地方，陸天晴總會舉起自拍杆直播給媽媽看。

  遊樂場裡，大勇吵鬧著要坐旋轉木馬，大家拒絕後他坐地上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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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熙被春遊的小學生們團團圍住，又是被抱大腿又是被冰淇淋抹花褲子，他嘴角緊繃，黑了臉卻忍著沒發作，直到被夏樂葵從「魔窟」中解救出來。

  街心廣場，沈奇一時興起，脫掉外套與路人斗舞，被迷妹們認出後尖叫著索要電話號碼，全隊跟著急速逃跑。

  晚上在酒吧，顧意千杯不倒，大勇第一個發酒瘋，見人就吻，素質極差。

  最後一天去看海，大勇體力已用完，窩在酒店睡覺，戰隊五人自駕出行。

  到海邊有一段陡峭的下坡路，見夏樂葵穿著邱櫻送的高跟涼鞋，走起路來不太習慣，陸天晴問：「你這鞋爬下去沒問題嗎？」

  夏樂葵比了個OK：「妥妥的。」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她噌噌噌往前沖，結果沖得太猛，一腳踩空。

  緊跟在她身後的裴熙長臂一伸，摟住她的腰。

  夏樂葵耳根發燙：「謝謝。」

  其實方才她只是重心不穩，並不會真的滑倒。

  夏樂葵偷瞄裴熙一眼，繼續走在他前面，腦海中浮現出和邱櫻一起看的電影：男主角憐香惜玉，對柔弱的女主角百般呵護……

  少女的小心思冷不丁地冒出來，她故意走得搖搖晃晃，頗為吃力。

  肩膀被微涼的手掌扶住，頭頂上方傳來期待的清冷聲音：「腳扭了？」

  夏樂葵抿唇，不自然地點點頭。

  裴熙見狀，回頭對其他人說：「你們先下去，我陪她。」

  沈奇和顧意很爽快地答應了，陸天晴仍然滿臉憂色：「樂葵，別勉強自己啊，不下去沒事，我們一會兒給你看照片，我媽媽說……」

  話音未落便被沈奇抓住領子拖走。

  三人走遠後，裴熙彎下腰查看她的腳，眉頭微微皺起：「疼嗎？」

  夏樂葵移開視線，接著說謊：「……還、還好。」

  裴熙抬頭：「我送你回去？」

  意識到這下作死作大發了，夏樂葵一個激靈，連連搖頭：「沒那麼嚴重，我能下去！真的！不礙事！」

  裴熙沉默不語，直起身時牽住了她的手。

  電流從腳底板躥到頭頂，夏樂葵頓時全身酥酥軟軟。這次毫無阻礙，沒有隔著手套或者衣服，他和她的肌膚切實地貼合在一起。

  心臟咚咚咚狂跳，仿佛要從胸口蹦出來。

  這下，夏樂葵徹底不會走路了，熟成一隻蝦。

  身體裡漫起久違的躁動感，他的掌心好冷，她想幫他捂熱。

  如此想著，夏樂葵鼓起勇氣，付諸行動。

  裴熙微怔，不自然地別過頭，耳朵從根部一路紅到最頂上，五指卻收緊，用力回握住她。

  女孩子的手軟軟的，小小的，很溫暖。

  此時此刻的感覺，比他曾無數次想像過的還要美好。

  安靜地走了一段路後，夏樂葵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美滋滋地暢想起未來。

  經過大半年的朝夕相處，她對自己最崇拜的偶像裴熙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他訓練效率奇高，自由時間遠遠多於其他人，閒暇時除了長跑運動外，還喜歡一個人在房間裡看書。

  裴熙書櫥里的書內容很雜，也很深奧，夏樂葵翻過幾本，看得一頭霧水。

  很正常，他本是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學識比她淵博許多。

  她有時候覺得，他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有時候又覺得，他離她很近。

  想到這裡，夏樂葵開口道：「前輩，我退役後打算繼續上學，到時候功課跟不上，我就來問你，好嗎？」

  裴熙專心看著前面的路，挑選最容易走的那條：「好。」

  夏樂葵眨眨眼：「要是你也不會，怎麼辦？」

  裴熙認真地說：「我先學，學會了教你。」

  「我想學唱歌！」

  「……」

  氣氛愈加輕鬆，夏樂葵一改往日恭敬的態度，調皮地晃晃他的手：「前輩，一起去KTV的時候你為什麼總不唱歌？明明聲音這麼好聽。」

  本以為他會保持面癱臉無視她，沒想到裴熙極快地彎了下嘴角：「以後唱給你聽。」

  ……哎？

  唱給她聽？

  夏樂葵在心裡放起了煙花，煙花飛上天，一朵朵綻放。

  她咬住下唇，低下頭。

  怎麼辦，開心的笑根本憋不住。

  這樣說著未來的事，就好像，哪怕退役了，他們也能繼續在一起。

  遇到一段格外難走的斜坡，裴熙終於鬆開手，先一步爬到下方落腳的石塊上，然後轉過身，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將上面的夏樂葵抱下來。

  她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他的影子。

  想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被他像個娃娃一樣輕放到地上時，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聽見他急促有力的心跳聲。

  時間仿佛靜止了，誰都不捨得分開。

  夏樂葵的臉燙得快要滴血，鼻尖無意識地蹭了蹭他：「……我重不重？」

  裴熙的耳根和脖頸也是緋紅一片，他低頭看著她：「不重。」

  心尖顫動，她聽見了自己心底的聲音：

  「喜歡。」

  戰隊其他三人下至最底層，走向海灘，回頭發現裴熙和夏樂葵還處於半山腰。

  陸天晴嘟囔道：「他們倆怎麼那麼慢？」

  顧意說：「在聊天吧。」

  陸天晴摸著下巴：「你看裴皇那個眼神，跟我媽媽追的偶像劇里的男主一模一樣。」

  「其實我早就覺得隊長他對……」顧意停頓片刻，意識到了什麼，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改口道，「……他對人挺好的。」

  陸天晴的眼睛倏地瞪成了銅鈴：「難道……天哪……哇！他們還牽著手！」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隊友腳扭了，牽一下很正常，也就你個沒談過戀愛的那麼封建。」沈奇打斷他們，將兩人轉了一百八十度，舉起手機，「來，咱們戰隊合個影。」

  三人貼在一起沖鏡頭笑，裴熙和夏樂葵作為背景的一部分，出現在他們腦袋的上方。

  咔嚓。

  很漂亮的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