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皇后只有琰琰一人

  我眉頭一皺，問：「不知太子口中的精彩畫面，是指什麼？

  太子詫異道：「你想哪兒去了，你把我當成樓里的小倌兒了嗎？我乃堂堂太子，一國儲君，想要達成目的，難不成還要犧牲自己的身子？」

  我一愣，道：「可你們方才分明……」

  太子嘆道：「逢場作戲四個字，你總該聽過。你當我葷素不忌，會看上那等粗鄙下賤的女人嗎？」

  我心中有許多疑惑要問，卻被太子打斷。

  

  他負著手，抬頭看著深遠的蒼穹：「你什麼都不用問，什麼都不必打聽。你只需知道，天下大權，即將盡在我手，屆時，我想如何便如何，世上無人能攔。成瑜自我府上離開後，你一定在心中怪我。或許在大家眼裡，我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可在我看來，我對你們已經足夠仁慈。」

  「殺了你們，不是一件難事。不殺你們，才是為難我自己。我選擇了後者，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我的心一顫，道：「願洗耳恭聽。」

  太子慢悠悠道：「不忍罷了。不忍殺害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的朋友，不忍讓自己變成像親生父親那般殘忍無情的人，更不忍讓琰琰傷心。這麼說，你可明白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太子吐露心聲，也是第一次近距離地去了解他。

  我有著身為女子在感情上的敏銳，感受著他將情緒一層一層推進，聽到最後，驀然發現他最在乎的，竟然是琰琰。

  我試著在他臉上尋找破綻，可他為人做事，從來都是滴水不漏。

  他沒有看我，卻知道我的一舉一動：「看夠了嗎？看夠了就離開這裡。萬一我後悔了，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沒有再與他糾纏。

  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沒有必要騙我。

  已經信了他許多次，索性再信他一次。相信他會好好待琰琰，相信他將來的皇后只有琰琰一人。

  出去的時候，大哥問我怎麼樣了。

  我將與太子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知。

  大哥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皇權之下，沒有英雄。個人再厲害，也抵不過權勢壓迫。你的選擇是對的，咱們沒有與未來皇帝糾纏的本事。只能領著他的恩情，聽從他的命令。至於他想如何對待我們，不是我們能左右的。能瀟灑一天，是一天。」

  我坐上了宮門口的馬車，告訴大哥想去風家一趟。

  大哥沒有阻攔，道：「去吧，反正滿京城都是太子的眼線。他若不答應，自有人阻攔。若你能順利見到風子岩，那便是太子允可。」

  「嗯。」我點了點頭。

  風子岩現在接手了風家的生意，應該在風家總鋪。

  馬車一路行駛，無人來攔。

  我在鋪子裡見到了荊月。

  當初離開之前，我有問她，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

  她在一瞬地猶豫過後，說：「好」。

  因著那片刻的猶豫，我沒有帶她走。

  心中已經有了牽掛的人，如何能夠心甘情願放下一切？

  我問過她，為什麼會喜歡上風子岩？

  她說：「因為他待我好，是與你和主子不一樣的好。他是第一個送我首飾的男子，也是第一個牽我手說要帶我看遍京城繁華的男子。他還說作為風家嫡子表面風光，實則將來的路十分辛苦。他想讓我陪著他辛苦，說全天下只有我一人有資格。」

  這個風子岩，平日裡油嘴滑舌，盡愛開玩笑，到了荊月面前，卻有些笨嘴拙舌，連句好的情話也不會講。

  大概這就是真愛，能叫人露出「本性」。

  我問荊月現在在風家商鋪做什麼。

  她低著頭道：「什麼都做，什麼都管，事無巨細，他都交給了我。」

  我促狹道：「這是……好事將近的意思？」

  她紅著臉道：「我原以為，我這樣身份的人，是配不上他的。從來也不敢想……可是，他卻沒有看輕我。不止如此，風老爺也很看得起我。風老爺還說，幸虧有我，不然風子岩不會被他拿捏，安安心心待在家裡做生意。」

  荊月能答應嫁給風子岩，全是靠風子岩的主動與爭取。

  她是被感動的，從而交出了一顆真心。

  「你大哥現在也在風記幫忙嗎？」

  「嗯，子岩讓大哥管理倉庫。倉庫里好多的寶貝，子岩只信任大哥。」

  風家的倉庫，自是不同凡響。

  怕是能買下數個城池了。

  可見風子岩對荊月真的不錯。

  我可以放心了。

  「你的傷勢，還好嗎？」

  荊月笑笑道：「有華大夫的醫治，早就無大礙了。日日喝著藥調理呢，像尋常人般過日子是沒有問題的。只是一身武藝，卻再也用不了了。不過，子岩叫我不要灰心，他說世上之所以會有奇蹟這個詞，是因為奇蹟曾經降臨過。而我，未必不會被眷顧。」

  風子岩認真說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不會有假。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說給荊月聽的，不僅僅是安慰。

  「對了，風子岩人在哪兒？」

  「他去外面談生意了，一會兒就會回來。裡間有茶，夫人隨我進去歇歇吧。」

  才坐了沒多久，風子岩就推門而入。

  見到我，他很高興：「年年，你來京城了？趙大哥也在！成瑜呢，他回來沒？」

  風子岩東張西望，尋找著成瑜的身影。

  我站起來道：「別找了，只有我們兄妹二人。成瑜在鄉下帶孩子，沒有時間過來。」

  「哦。」他有些惋惜道，「好久沒見到成瑜，真想和他喝一杯。對了，我最近得到了一些好東西，都是適合小孩子玩的，都給存起來了，就等著送給小如和小意。」

  他無比自然道：「荊月，你去叫人取出抬入馬車，讓年年一併帶走。」

  「好。」

  兩人的相處，如老夫老妻一般自然。

  趙贇知道我有話與風子岩講，主動道：「你們風家的東西真是好，有沒有我的份兒？有的話，也給我挑兩件。」

  風子岩爽朗笑道：「年年的大哥就是我的大哥，自己挑便是。」

  荊月與趙贇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我問風子岩：「荊月說，是你先喜歡上她的？」

  風子岩坦坦蕩蕩：「不錯。」

  過去，因為以為自己可以永遠陪在荊月身邊，所以對她的感情之事，沒有過多細問。以後分隔兩地，少不了惦念與牽掛，我作為她最親密的人之一，想要替她把關。

  我直截了當：「你為什麼會喜歡她？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洛姐姐這樣的女子。」

  風子岩道：「一開始，我也是這麼以為的。洛英英多好，大家閨秀，開朗豁達。可是見到趙贇為她爭風吃醋，我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一丁點的難受。反而還幫著洛英英刺激趙贇，以期看到趙贇更多的真心。所以說，感覺這個事兒，是門玄學，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直覺，心告訴我她最好，那我就想辦法將她娶進門來。」

  好美的情話。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風子岩嘴裡說出來的。

  我品了一口風家最好的「雲霧之巔」，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上荊月的？」

  提起荊月，風子岩的嘴角始終掛著笑容，可是在回答這個問題時，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心疼。

  「就是那一次，她從外面趕回北陵王府，背後被人刺了一刀，臟器也被震裂。換了尋常人，早就沒命了。可是荊月卻一路撐著，直至見到你才暈過去。我當時就在想，這是怎樣的奇女子，為了心中信念，可以做到這個地步！我從來沒有見過意志這般強大的女子，就連我們風家的暗衛之中，也沒有如此優秀的。所以我想，她為的不僅僅是使命，而是情。有勇有謀，有膽有識，有情有義，女中豪傑。」

  也許世人會以為荊月得風子岩傾心所愛，是荊月高攀了。

  可風子岩這樣的人，又怎會因為憐憫弱小而獻出真心？

  他從小就生在巔峰，骨子裡流動著慕強的血液。

  在他眼裡，荊月不是身份低微的護衛，而是強大的神女。

  只有同樣強大的男子，才會看到女子內在的好。

  世人帶有異常目光，不過是因為他們眼瞳太淺。身份、地位，都是次要。靈魂共振，才是致命吸引。

  荊月今生能得一個風子岩，值了。

  我真為他們感到高興。

  「只可惜，你們成婚之時，我未必能來京城喝一杯喜酒。」

  他笑笑道：「不要緊，我會派人給你們送來。」

  「哦，對了……」他話鋒一轉，「太子知道你們會來見我，給了我兩樣東西。他說，兩位曾經的宰相成婚，他作為儲君不能沒有表示。提前送出，就當是賀禮了。」

  「什麼東西？」我好奇道。

  風子岩神神秘秘：「打開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