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永遠有光

  一年後，我和黃蓉在蓬萊路開的民宿「萬祥」開張，名字是老媽專門找人算過的，寓意基業長青、萬年吉祥。開張的那天，老菠蘿、白秋白、周郡、滬生都來了。開張大吉的喜宴上，滬生站起來，獻曲一首《情義兩心知》。看著他的眼睛，我百感交集，這首歌，我們和華華曾經一起在KTV唱過，當時華華還嘲笑滬生喜歡唱粵語歌曲，發音卻不准。為了今晚的獻唱，滬生終於練准了這首歌每一個字的發音，這個160斤的胖子還足足減肥30斤，誠意滿滿。如果我不接受和他一起唱這首歌，老天爺也會看不過去吧。

  2年後，我和滬生的第一個孩子誕生了，我們給她起名叫華華。接下來，我們接連養了兩個孩子。正如華華預言的那樣，作為三個孩子的母親，我已經沒有時間去追憶往昔，每天被各種瑣事壓得喘不過氣來，卻有著滿滿的人間幸福。三個孩子裡，我最喜歡華華，只要一叫她的名字，她清脆的應答就和華華當初在世的時候一樣。我簡直懷疑她是華華的轉世。我開始認為輪迴不一定是迷信。一日，牙牙學語的華華，指著上海夜空中一顆星星對我說：「摘星星給媽媽。」這僅僅是一個巧合嗎？梅里往事剎那湧上心頭，我握著華華的小手，一時不能自已，淚如雨下。

  黃蓉未婚先孕，被結婚。孩子父親是發誓不再吃羊肉泡饃和大蒜的白秋白。為此我忍不住嘲笑她一番，不過，當了媽的她日子過得直白起來，眼看著茶館被我媽改成了大碗茶＋滬劇表演模式，也不反對，說：「我以前是矯情，真正的風雅蘊藏在人間煙火中，每天看著茶館裡坐滿了阿姨、爺叔們，被他們需要著，熱熱鬧鬧地活著真好……」

  我們兩家人的房子買在一起，在民宿後面，一輩子的友誼。

  順便說一下，才幾年的工夫，機身智能發展又到了新的高度，已不是機身華華在世時的概念。

  哈梅羅夫和彭羅斯曾提出，大腦既是神經計算機又是量子計算機，意識產生於微管中的量子計算。微管中的π電子可以形成玻色-愛因斯坦凝聚，當BEC塌縮時意識就產生了。BEC由玻色子構成，是宇宙中最有序和最一體化的結構之一。理論已經變現，現在的機身有溫潤的大腦，不同種類的神經元細胞中的量子態可以自由交互，確保神經元協同運作。具有量子效應的生物組織結構再建出量子意識，產生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更好地模擬了人腦中的量子效應。機身的神經元活動還被劃分為一系列幾萬個微秒的分片，每個分片在40赫茲震盪時產生自己的意識。這種通過電子信息系統和其他生物系統相融合的方式來構建的意識機器人比人類更複雜且有力量，他們的多元令人類無法預計——有的機身視力如同老虎一樣可以在黑夜中視物宛如白晝。有的變異出和狗一樣強大的嗅覺。還有的機身比人類「最強大腦」計算速度快N倍，每秒計算量高達2000萬次。

  何止是機身在進步，人也開始流行「機腦混合」，在人的身體中植入和機身同款的晶片，雙方互相讀取腦中流動的思想，在腦聯網裡直接交流……多元化令世界變得更為莫測，人機共腦開啟了未知世界的新紀元。

  人類終於不再迷戀「可控」，他們決心和機身一起進化，在不可控中找到重新定義世界的樂趣，因此也變得更為豁達——你固然可以選擇和我一樣，遠離機身，也不願意在身體中植入晶片，固守在傳統人類生活的世界——凡桃俗李爭芬芳，只有老梅心自常；也可以勇敢地和機身共同進化，無懼無常，深知，天地間，唯有江山不老。

  人類永生的意義也第一次在機身身上得到了實現，一個瀕臨逝世的人可以將自己的神經元細胞移植給機身，從而可能誕生一個生理意義上新的「自己」，部分實現了大腦個體的意識不朽。雖然這個實驗還處於不斷失敗的階段，科學家對其未來還是頗有信心。偶爾，我會惆悵，如果華華當初留下，也許我願意在她身體裡植入擁有我的信息的晶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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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科技突飛猛進，令人目不暇接。正如在科學家眼中，人類再偉大，也不過是一堆原子的組合，人類和人類的大腦都是物理的實體，腦機混合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屬於歷史發展的必然，只是他們所遵守的物理定律需要更久的探索。未來的意義，正在於它不在我們的想像中。

  22世紀，上海演繹著新的海上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