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極端狗粉

  特案組對案發現場及周邊區域做了一個簡單的了解。這個城市的郊區有個污水處理廠，緊挨著一個垃圾中轉站，一條高速公路從旁邊穿過，過往的車輛很遠就能聞到一股臭味。附近還有一個大學城，聚集著十幾所高校。

  在垃圾場發現了無頭屍身，頭顱暫時沒有找到。

  包斬很快就查明了死者的身份信息，姓李，名叫小美，是附近大學城裡的一名在校生，品學兼優，平時熱衷於公益事業，還是當地小動物保護協會的志願者。她並不住校，而是在校外租了房子，養了一隻哈士奇、兩隻泰迪犬。

  小美的哈士奇經常拆家，沙發和床單被它撕咬得支離破碎。小美不僅不生氣，還把拆家視頻上傳到網上，引來很多愛狗人士的點讚。

  小美反對吃狗肉，對於動物表演、毛皮製品，一律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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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憎恨那些吃狗肉的人，多次組織同學去高速公路上攔截運載狗的車輛，甚至遠赴廣西玉林抵制狗肉節。她不僅維護自己的狗，也維護全世界的狗。因為狗，她和父母吵架，和同學吵架，她在微博上和一群網友吵架。

  有個博主轉發了一條視頻，內容是家裡的監控攝像頭拍攝到，寶寶正在嬰兒床上睡覺，蹬開了被子，家裡養的一隻杜賓犬走過去，咬住小被子給寶寶蓋上。很多網友回復，好暖心啊，狗狗太可愛了。

  博主轉發微博並提出了質疑：「主人很明顯不在家，把大型犬和寶寶一起養，真的安全嗎？」

  網友甲說：「好暖心啊，狗狗太可愛了吧，伴隨寶寶一起成長。」

  網友乙說：「我前幾天剛看到一個狼狗咬死嬰兒的新聞，也是自己家養的狗。」

  網友丙說：「樓上的，那只是個案，狗一般是不會咬人的。」

  網友丁說：「它給你寫過不咬人的保證書啊？我也喜歡狗，不過喜歡鍋里的，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媒體報導稱，2018年，全國共有流浪狗四千萬隻，每年被狗咬傷打狂犬疫苗的人數有一千五百萬。」

  網友戊說：「吃狗肉真是傷天害理，滅絕人性。狗狗是人類的伴侶和朋友，是家庭的一員。」

  網友己說：「為什麼關於狗的成語大多是不好聽的貶義詞？人模狗樣、狐朋狗友、狼心狗肺、雞鳴狗盜、狗屁不通。難不成，我們發明成語的老祖宗對狗有偏見？」

  網友庚說：「反正我是不贊同把狗和寶寶放在一起養，狗掉毛會導致寶寶過敏。寶寶三歲之前，很多東西都不可以接觸，例如硬幣、瓶蓋、小夾子、紐扣。因為孩子常常抓到什麼就吃什麼，所有玩具都會咬一遍。要是家裡的狗把這些雜物翻出來、弄出來，被寶寶吃下去怎麼辦？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非常大。因為，狗會翻東西，孩子會亂吃東西，這都是天性。」

  網友辛說：「某些狗粉已經走火入魔了，狗權在人家眼裡高於人權，不管他們管狗叫不叫爹，總之確實有人把狗看得比他爹重要。有的人，看到狗死了比看到他爸爸死了還要難過。」

  網友壬說：「為什麼有的女孩對流浪狗充滿愛心，而對流浪漢視而不見？」

  網友癸說：「因為流浪狗是真的流浪狗，而流浪漢不一定是真的流浪漢。人心難測啊！」

  在這條微博下面，小美把那些對狗頗有微詞的網友全部罵了一遍。她的話，充滿污言穢語，極具仇恨和攻擊性，她也成了一些網友眼中的極端狗粉。極端狗粉具有反人類的特徵，恨不得殺死那些吃狗肉的人。

  小美長得瘦瘦弱弱，皮膚白皙，戴著一副近視眼鏡，她談過兩個男朋友。

  第一個男朋友，因為她養的哈士奇總是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用男朋友的話說：「媽的，就像是龍捲風來過家裡。」男朋友生氣，打了她的狗，她選擇分手。第二個男朋友，竟然不反對別人吃狗肉，認為既然法律沒有禁止，吃狗肉也是別人的權利，所以小美果斷分手。

  小美說：「我的狗會一直陪著我，不會變心，但是男朋友有可能變心。男朋友可以有很多，千篇一律，渣男那麼多，交個男朋友真不如養條狗。」

  小美和兩名同學自發組織起來，前往附近的垃圾場調查流浪狗的數量，準備號召愛心人士一起救助。因為其他同學臨時有事，未能與她同行，她失蹤24小時後，同學報警。

  根據現場勘查以及屍檢分析，她隻身一人前往垃圾場，遭遇攻擊。兇手極其殘忍地撕咬她的脖頸和面部，然後扭斷扯下她的頭顱。犯罪動機不明，小美並未遭受性侵犯，財物也未丟失。整個過程並未使用任何兇器，或者說行兇工具就是牙齒和手。現場提取到了兇手的指紋、鞋印、血手印。兇手為年輕男性，身強力壯，身高一米八左右，體重約八十公斤。現場還發現了一些狗爪印，驗屍報告顯示，小美遇害之後，她的屍身曾經遭到飢餓的流浪狗啃噬。

  行車記錄儀只拍攝到了兇手的側臉，加上晚上視線模糊，沒有更有價值的偵破線索。

  垃圾場內並沒有監控探頭，畢竟，誰會在意這麼大一片垃圾呢？

  蘇眉調取周邊的監控視頻，除了幾名拾荒者出入垃圾場，還發現了一輛可疑的車。

  這是一輛五菱宏光，很破舊，看上去快要報廢了。前後車牌都被遮擋，貼著婚慶紅紙，上面寫著「百年好合」。蘇眉看監控時，忍俊不禁，說道：「這破車，還冒充婚車，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車上包括司機共有三人，都戴著口罩和帽子。可疑車輛在案發時間出入過垃圾場，垃圾場也就是發現死者屍身的第一現場。」

  經過監控視頻追蹤，這輛車離開垃圾場之後，開進了市郊的一個大院子。

  院門口左右兩邊掛著好多個牌子，牌子上寫著：「寶國武館」「寶國自由搏擊培訓中心」「中國狗拳協會」「戰龍保鏢培訓基地」「女子防衛培訓中心」「無規則特戰格鬥訓練營」。

  畫龍說：「這是一個武館啊，教的項目還挺多。」

  包斬問：「狗拳是什麼意思？」

  蘇眉說：「畫龍大哥，你和你徒弟也是武林中人吧，你們聽說過狗拳嗎？」

  瘦強說：「我只聽說過猴拳、蛇拳、虎拳、螳螂拳。」

  胖虎說：「這些傳統武術拳法都上不了擂台，沒有實戰性，全是繡花枕頭，弱不禁風。」

  畫龍說：「小眉，你查一下，這個武館是不是呂寶國開的？」

  包斬問：「呂寶國是誰啊？」

  畫龍說：「我也不認識，只是聽說過有這麼一個人，自創了一套瘋狗拳的拳法。」

  蘇眉敲了幾下電腦說道：「武館正是呂寶國開的，車也在他名下，這個人名頭還不小呢。」

  中國武林界有一位叫作呂寶國的狂人，他號稱無限制格鬥「瘋狗拳」宗師，自稱瘋狗拳是最宜實戰、最易一招制敵的武術。這套拳法，猶如瘋狗，首先讓自己處在暴怒的狀態，每個招數都伴隨著大幅度的跳躍和刺耳的吼叫，氣勢駭人。呂寶國聲稱自己的拳法是真正的殺人技，「術高莫用」。他曾經在街頭偶遇幾名持刀劫匪，他打傷數人，空手奪刀刺死一名歹徒，法院判決他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此事轟動一時，吸引了不少學員拜他為師，他還經常去一些安保單位執教，儼然就是一代宗師。

  瘋狗拳講究實戰性，可以咬人，可以插眼、踢襠、鎖喉、反關節。

  特案組決定對呂寶國的武館暗中展開調查，畢竟，這個武館的車輛曾進出過案發現場。

  瘦強悄悄對胖虎說：「我有個想法，我們可以去踢館啊，先從側面調查一下這個武館。」

  胖虎說：「好啊，我上去就是兩拳，先打他個落花流水。」

  兄弟倆很興奮，認為自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計劃，但是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畫龍，因為他們擔心師傅不會同意。

  瘦強和胖虎做了一些準備，他們在網上看了一下呂寶國的格鬥視頻。

  呂寶國目前主要傳授器械格鬥，他在教學視頻里說，如果人遇到生命危急時刻，面對歹徒，應該利用一切身邊觸手可及的東西進行自衛，例如桌椅板凳、酒瓶子、筆、鑰匙等等。

  呂寶國說，「瘋狗」二字是格鬥的靈魂，人要先將情緒點燃到瘋狂的程度，在出擊的時候要完全喪失理智，越瘋狂則效果越佳。這樣的話，人的腎上腺激素飆升，在暴怒之下往往不會覺得疼痛。無論是空手格鬥還是器械格鬥，首先要把自己變成瘋狗。

  瘦強悄悄對胖虎說：「弟弟，我們去踢館，你害怕這個人嗎，這個瘋狗拳大師？」

  胖虎說：「我才不怕，我有恃無恐，能泰然處之。」

  瘦強說：「不過呢，我們只許輸，不許贏。」

  胖虎說：「哥，為什麼呢？莫名其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