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亞特蘭大號上的乘客
2024-10-02 05:54:24
作者: (法)凡爾納
假如這封猶如閃電一樣令人震駭的消息,不是從電線上飛來,而是裝在蓋封印的信封里,簡單地通過郵局送來,假如法國、愛爾蘭、紐芬蘭、美國的電報局職員並不需要知道電報內容的話,巴比·凱恩就一刻也不會猶豫了。為了謹慎起見,也為了不讓自己的計劃喪失信譽,他一個字也不會透露。這封電報,特別是由一個法國人發出的,很可能隱藏著一場故弄玄虛的騙局。隨便一個人怎麼可能如此大膽,想出這樣的旅行呢?假設這個人果真存在,比起把他關在炮彈里,不是更應該關在瘋人院裡嗎?
可是,世人已經知道有這封電報了,因為傳送電報的裝置本質上就無法保守秘密,米歇爾·阿爾當的提議一定早就傳遍了合眾國的大小各州,因此,巴比·凱恩沒有理由再保持沉默。他於是召集留在坦帕城的同事們,他沒有說明自己的想法,沒有討論這封電報是否值得採信,只是冷淡地將簡短的電報原文讀了一遍。
「不可能!——這不會是真的!——純粹是玩笑話!——這是在嘲弄我們!——可笑!——荒謬!」所有一連串用來表達疑慮、懷疑、愚蠢、瘋狂的詞句,在幾分鐘裡統統脫口而出,還伴隨著在這種情況下常用的手勢。每個人依性情不同,或微笑,或發笑,有的聳聳肩膀,有的哈哈大笑。只有馬斯通說了一句好話。
「這個主意倒是不壞!」他高聲說。
「是不壞,」參謀回答,「不過,只要不打算執行的話,偶爾有這樣的主意倒也無妨。」
「為什麼不能執行呢?」這位大炮俱樂部秘書迅速地反問道,一副準備好要和人爭辯的樣子。但是,大家都不鼓勵他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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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米歇爾·阿爾當的名字已經在坦帕城裡散布開了。外鄉人和本地人相互對看,彼此你問我、我問你地打趣著。不過,他們取笑的對象不是那個歐洲人,那只是一個虛構人物,幻想出來的傢伙,他們取笑的是馬斯通,大家笑他居然會相信這個傳說人物真的存在。當巴比·凱恩提議發射一顆炮彈到月球時,人人覺得這個實驗理所當然,實際可行,這純粹是彈道學的問題!可是,一個有理智的人提出乘坐炮彈,嘗試這趟看似無法實現的旅行,就是一個荒誕的建議,一則玩笑,一出鬧劇,用法國人可以在通俗法語裡找到準確翻譯的詞來說,這是一場「騙人的把戲」[1]。
對馬斯通的嘲笑沒有間斷,一直持續到晚上,可以肯定,整個合眾國都在同聲狂笑,這種情況,在任何不可能實現的事業通常都能輕易找到鼓吹者、信徒,與擁護者的這麼一個國家裡,並不常見。
然而,米歇爾·阿爾當的提議,就像所有的新想法一樣,總是會讓某些才智之士感到憂心,它擾亂了慣有的情緒發展路徑。「我們沒有想到這一點!」這樣的小事故,正是因為它本身的奇特性,很快就變成揮之不去的念頭,大家都想著它。有多少事情,在前一天還被否定,第二天就變成事實!為什麼這個旅行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實現呢?但是,不管怎樣,願意冒這個險的人必定是個瘋子,而且,事情明確得很,既然他的計劃不可能被認真看待,那麼,與其拿這些荒誕不經的妄想攪亂大家的心思,還不如閉口不提。
可是,首先,世上真有這個人嗎?這是個重要的問題!「米歇爾·阿爾當」這個名字在美國倒是不陌生。冠上此名的是個歐洲人,大家經常提及他的大膽事跡。其次,越過大西洋海底傳來的這封電報、法國人提及要搭乘的這艘輪船的名稱,以及他近期抵達的確定時間,所有這些情況都給了這項提議某種確有其事的可能性,必須把事情弄清楚。所以沒多久,單獨的個人集合成了一個個的小團體,接著,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就像原子受到分子的引力而凝聚,小團體紛紛集結在一起,最後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擁向巴比·凱恩主席的住處。
巴比·凱恩自從收到電報以來,沒有提出過自己的意見。他讓馬斯通發表看法,既不表示贊同,也不予以斥責,他保持緘默,打算等著看事情的發展。可是,他忽略了群眾是沒耐心的,所以,他的眼光怏怏不樂,望著聚集在他窗戶下的坦帕群眾。他們低語埋怨,大聲叫罵,很快就逼得他不得不現身。看得出來,他有知名人士該擔當的義務,因此也有知名人士會遭遇的煩惱。
巴比·凱恩露面了,當下隨即一片安靜,有一位公民開口發言,單刀直入地提了以下的問題:「電報里那個名叫米歇爾·阿爾當的人是不是已經動身前來美國了?」
「各位先生,」巴比·凱恩說,「我知道得不比你們多。」
「應該要弄清楚。」
「時間會告訴我們真相。」主席冷冷地回答。
「時間沒有權利讓整個國家處在懸宕和焦慮中,」那位演說者又發言,「你已經按照電報上的要求修改炮彈的設計圖了嗎?」
「還沒有,先生們。不過,你說得有理,應該要把事情弄清楚,大家的激動情緒是由電報局引起的,它會願意提供更充足的數據的。」
「到電報局去!到電報局去!」群眾高喊。
巴比·凱恩走下樓,領著龐大的人群,朝行政辦公處走去。
幾分鐘過後,辦公處發出一份電報給利物浦船舶經紀人公會的理事,要求他就以下的問題提出答案:
「亞特蘭大號是什麼樣的一艘船?它何時離開歐洲的?船上是否有一個名叫米歇爾·阿爾當的法國人?」
兩小時之後,巴比·凱恩收到令人無法懷疑的精確消息。
「利物浦的亞特蘭大號輪船已於10月2日出海,往坦帕城航行,船上有一名法國人,依據旅客登記簿上記載,他的名字是米歇爾·阿爾當。」
接到第一封電報的證實後,主席的眼睛霎時閃過一道光芒,他的拳頭緊握,只聽見他喃喃低語:「那麼,這是真的!所以這是可能的!真有這個法國人!半個月後他就會在這裡!可這是個瘋子!一個腦袋狂熱的傢伙……我絕不會同意……」
然而,當天晚上,他寫信到布萊德威爾公司,請他們在未收到新指示之前,暫時停止鑄造炮彈。
現在,要敘述全美國的激動情緒,敘述民眾之間的強烈迴響,是如何比聽完巴比·凱恩報告時的高昂反應還要超越10倍;要敘述合眾國各家報紙上的言論,他們接受這個消息的態度,以及他們以什麼樣的方式歌頌這位古大陸英雄的到來;要描繪每個人一小時、一分一秒地細數時間,所經歷的焦躁、興奮、不安;要使人能夠概括了解,甚或只是給個模糊的概念,去了解同一思想如何掌控著所有腦袋,而且如何令人疲乏地終日縈繞;要呈現各種不同的工作如何對同一件事情讓步的景況,工程停止,買賣中斷,準備啟航的船隻仍舊定錨在港口,全為了不錯過迎接亞特蘭大號的機會,一隊又一隊的商船來時滿載乘客,回程空蕩蕩,蒸汽船、郵輪、遊艇,以及各種大小不同的快艇在聖艾斯皮里迪灣里川流不息;要計算這些成千上萬的好奇群眾,他們使坦帕城人口在半個月內增加為原來的四倍,許多人因此不得不像作戰的軍隊一樣,搭起帳篷野營。總而言之,要做出以上這種種敘述、描繪、解釋、估算,實在是一件遠超乎人類力量之上的工作,只有大膽莽撞的人才可能會去做。
10月20日上午9點,巴哈馬海峽的信號台指出遠方天際有一柱濃煙。兩小時之後,一艘大蒸汽輪與信號台交換了相互確認的信號,亞特蘭大號這個名稱立即傳送到坦帕城。下午4點,這艘英國輪船駛進聖艾斯皮里迪灣的停泊場。下午5點,它加足馬力,全速穿越西利斯柏侯停泊場的水道。下午6點時,在坦帕港拋下錨。
船錨還沒有鉤住沙石海底,已經有500艘圍繞著亞特蘭大號的小船,對這艘蒸汽輪船展開猛烈攻勢。巴比·凱恩第一個跨過舷牆,用無法克制的激動聲音喊道:「米歇爾·阿爾當!」
「在!」一個人從艉樓上回答。
巴比·凱恩雙臂交叉,閉著嘴,帶著詢問的眼神注視這位亞特蘭大號上的乘客。
此人42歲,個子高,但是就像肩上背負著陽台的女像柱一樣,已經有些駝背了。他那十足雄獅模樣的大腦袋,不時搖晃著一頭宛如獅鬃般的火紅色頭髮。臉孔短,鬢角寬闊,唇上鑲著像貓須一樣往上翹起的小鬍子,雙頰長滿一小撮一小撮的黃毛,一對圓圓的近視眼,目光有些迷濛,這些臉部特徵搭配在一起,使他的相貌更是像極了貓科動物。但是,他的鼻子線條果敢,嘴形特別富有人情味,高高的,聰穎的額頭滿布皺紋,仿佛一塊從不會任其荒蕪的田地。最後,他那發育健壯的上半身,垂直挺立在兩條長腿上,肌肉結實的雙臂是接合良好的強力槓桿,舉止堅定,這一切都讓這位歐洲人看上去就是個身材健壯、朝氣蓬勃的男子漢,借用冶金術的詞語來說,他「不是金屬熔化澆鑄成的,而是千錘百鍊鍛造出來的」。
拉法泰爾或葛拉迪歐雷[2]的門徒肯定能從這個人的顱骨和容貌上,辨識出無可置疑的鬥志記號,也就是能在危險中保持勇氣,致力粉碎困難的意向;此外,還能看出仁慈親切與嚮往神奇卓越的記號,這種本能會使人擁有某些特殊氣質,熱愛超出常人的非凡事物;但是,另外,利益追求的標記,代表對占有和獲取的需求——隆骨,他完全缺乏這項特徵。
為了完成對這位亞特蘭大號乘客身體外貌的描述,我們還應該指出他的衣服寬大,袖籠廣,穿脫容易,他的長褲和外套都用了許多額外的織布來加寬,連米歇爾·阿爾當本人也給自己取了一個綽號叫「衣料殺手」。他的領帶打得很鬆,隨意敞開的襯衫領口下露出強健的脖子;從總是不扣的袖口伸出來的,是一雙煩躁不安的雙手。感覺得到,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天,面對最艱難的危險,這個人也從來不覺得冷,就連眼睛裡也找不到一絲寒意[3]。
另外,他在輪船甲板上和人群中,走來走去,從不曾停留原地,正如水手們所說的,他是「船走錨了」[4],他指手畫腳,對任何人都只用「你」來稱呼,貪婪又帶神經質地啃咬自己的手指甲。他是造物者心血來潮時創造出來,卻又隨即把模子打碎的那種怪人的其中一位。
的確,米歇爾·阿爾當的精神人格,為分析家提供了多樣化的觀察場域。他是個讓大家驚奇的人物,始終活在誇張的狀態中,但還不到最高級形容詞的階段之上。物體顯現在他的視網膜上,總有超乎尋常的大體積,由此聯結到了偉大的觀念;他把所有事都看得偉大,唯獨困難和人類除外。
再者,這個人感情洋溢,是天生的藝術家,有才智的單身漢,他不會猶如步槍掃射似的說出一連串機智妙語,反倒比較像是狙擊手,一槍擊中要害。在討論問題時,他鮮少在乎邏輯,反對形式上的推論,不喜歡使用三段論法,他有著自己的一套辯論訣竅。他也是個十足的爭辯能手,善於拿對方的言論,朝著對方當胸擲去,往往穩中標的;他喜歡使出嘴喙和腳爪的本領替毫無希望的訴訟案辯護。
在多種癖好中,他跟莎士比亞一樣,都聲稱自己是「天底下最無知的人」,他總是看不起科學家。「這些人,」他說,「只不過是懂得在我們玩牌時記下點數罷了。」總之,他是在充滿著高峰與驚奇的國度里的一名流浪漢;充滿冒險精神,卻不是四處尋找險灘的海盜;不是膽大妄為的冒失鬼,不是那位駕著太陽馬車全速飛奔的費頓[5],也不是帶有替換翅膀的伊卡洛斯[6]。此外,他凡事挺身而出,慷慨大方,全力以赴,總是昂首無畏地投身於瘋狂事業中,其破釜沉舟的決心勝過亞加托克雷[7],隨時準備好要做一切犧牲,結果也總能在摔下時雙腳安然落地,逃過難關,就像孩子們愛玩的接骨木小木偶一般。
他的座右銘可以用如下五個字來表示:「堅持做自己!」他對不可能的事物的愛好,正可以用蒲柏[8]的一個美妙詞語來形容,那是他的「首要熱情」。
但是,這個矯健、大膽又愛冒險的男子,有多少缺點是伴隨著他的優點而來的呀!俗語說「不冒險就什麼也得不到」。阿爾當經常冒險,卻並沒有因此累積較多的財富。他是一個愛揮霍錢財的人,就像是達娜伊特的無底酒桶[9]。再說,他為人完全沒有私心,他經常有一時興起的熱情,也經常因一時衝動而行動,樂於助人;有騎士風度,就算是對他最殘酷的敵人,他也不會無故簽下對方的「絞死同意憑單」;為了贖一個黑人,他可以賣身為奴。
在法國,在歐洲,人人都認識這個愛喧鬧的傑出人物。那個讓荷諾美女神[10]發出一百個聲音,直到嗓子嘶啞都不停談論的人,不正是他嗎?那個生活在玻璃屋裡,把全世界的人當成密友,傾吐出最隱蔽的秘密的人,不也是他嗎?但也因此,他擁有數量驚人的仇敵,其中一些是他撐開手肘想從人群里擠出通路時,或多或少碰撞、傷害,不留情地推倒的人。
不過,一般來說,人們是喜歡他的,把他當作一個被寵壞的孩子。用通俗的詞語來說,就是「要不就是朋友,要不就是敵人」那一類型的人,而大家都選擇和他做朋友。每個人都關心他那些大膽的事業,都帶著擔憂的眼神追隨他的一舉一動。大家知道他是多麼大膽,多麼不知謹慎!當某位朋友預先告訴他即將發生災難,想要攔阻他時,他總是露出討人喜歡的微笑,回答:「只有樹木著火了,森林才會燃燒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引用的是阿拉伯諺語中最美麗的一則。
這位亞特蘭大號上的乘客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始終十分躁動,仿佛內在有一把火在驅動著,讓他終日熱血沸騰,始終情緒激動。這並不是因為他來美國要做的那件事情(他連想都沒去想),而是因為他本身十分燥熱的身心結構。假若有哪兩個人能提供鮮明的對比,那應該就是法國人米歇爾·阿爾當和美國佬巴比·凱恩了,然而,這兩位都同樣勇於冒險、大膽果敢,只不過表現方式各自不同。
大炮俱樂部的主席出神地凝望著這個使自己退居次要地位的競爭對手,但是他的沉思很快就被群眾的烏拉聲和喝彩聲打斷。人群的歡呼是那般瘋狂,他們對米歇爾·阿爾當的個人仰慕是如此熱烈,使得這個法國人和成千人握手時,差點抽不回他的10個手指頭,最後他不得不躲進艙房裡避難。
巴比·凱恩跟隨在他身後,一句話也沒說。
「你是巴比·凱恩?」米歇爾·阿爾當在只剩下他們兩人時,立即問道,他的口氣好像和一個20年的老朋友說話似的。
「是。」大炮俱樂部的主席回答。
「啊!你好,巴比·凱恩。你過得可好?很好嗎?太棒了!太棒了!」
「所以,」巴比·凱恩單刀直入地說,「你是決定要出發了?」
「完全決定了。」
「什麼事都不會讓你改變主意了嗎?」
「什麼事都不能。你是不是已經按照我電報上的要求,修改炮彈的形狀了?」
「我正在等你到達。可是,」巴比·凱恩執意又問了一遍,「你已經考慮清楚了嗎?」
「考慮?我還有時間可以浪費嗎?我找到去月球走一遭的機會,就抓住機會,如此而已。我覺得這件事不需要太多考慮。」
這個人談起他的旅行計劃,態度相當輕率,那樣毫不在意,完全無憂無慮,讓巴比·凱恩不由得猛盯著他看。
「可是,」他說,「你至少有一個計劃和一些執行的方法吧?」
「我有的是絕妙方法,親愛的巴比·凱恩。不過,請容我提出我的看法:我希望把我的事對所有人講一遍就好,一次就解決。免得重複一說再說。所以,除非你有更好的主意,不然,請你召集你的朋友們、同事們、全城的人、整個佛羅里達的人,假如你願意的話,召集全美國的人來,我準備在明天向大家闡述我實行計劃的方法,同時回答一切反對意見。請放心,我會堅守立場,毫無畏懼地等著大家。你看怎麼樣?」
「正合我意。」巴比·凱恩回答。
談到此,主席走出艙房,把米歇爾·阿爾當的提議告訴群眾。聽過他的話,大家都高興得又是跺腳,又是歡呼。這樣一來,所有的困難一下子都解決了,明天人人都可以盡情地欣賞這位歐洲英雄。不過,有幾個最固執的觀眾還是不願意離開亞特蘭大號的甲板,他們在船上待了一夜。馬斯通就是其中一人,他把他的鐵鉤手緊緊扣在艉樓的欄杆上,若不用絞盤就無法把他帶走。
「這是個英雄,一個英雄啊!」他用各種口氣不停地說了又說,「和這個歐洲人比起來,我們都不過是軟弱的女人!」
至於主席,他敦促來訪人群下船之後,又走進那位乘客的艙房,一直到船上的鐘敲響午夜一刻才離開。
不過,當兩位人氣勁敵彼此熱情地握著手時,米歇爾·阿爾當也毫不拘束地用「你」來稱呼巴比·凱恩主席了。
[1]英文humbug意指欺騙、蒙蔽。(原文注)
[2]拉法泰爾(Johann Kaspar Lavater, 1741—1801), 19世紀瑞士神學家和德文作家,因相面術的著作而聞名於世。葛拉迪歐雷(Louis Pierre Gratiolet, 1815—1865)19世紀法國解剖學家與人類學家,也專精相面術。
[3]法文的詞組「眼睛不覺得冷」,用來形容人果斷,膽子大。
[4]停泊的船隻因為風浪、水流等外力作用,導致船錨未能抓牢水底,船隻於是拖著錨四處漂動。
[5]費頓(Phaéton),希臘神話中的太陽神之子。為了向同伴炫耀自己的身世,於是駕著父親的太陽馬車外出,卻因不熟悉馬性,釀成天地大火,後被宙斯以閃電擊斃。
[6]伊卡洛斯(Icare),希臘神話中著名建築師代達洛斯(Daedalus)的兒子,父子倆用蜜蠟粘上羽毛製成翅膀,企圖飛離克里特島的監獄,途中伊卡洛斯飛得太高,雙翼被太陽融化,落入海中喪生。
[7]亞加托克雷(Agatholès),古希臘時代西西里島著名的君王,在某次戰爭中,為了避免其帶領的士兵逃跑,命令手下將所有的船艦燒毀,表示戰鬥的決心。
[8]蒲柏(Alexander Pope, 1688—1744), 18世紀英國詩人,根據牛津引文詞典記載,在最常被引用的作家中,他排名第二位,僅次於莎士比亞。
[9]達娜伊特(Danaédes)是埃及王達那俄的一群女兒的總稱。她們在新婚夜殺死了自己的丈夫,因而遭到天神處罰,強迫她們不停地把水倒進一個永遠也盛不滿的酒桶中。
[10]荷諾美(Renommée)是希臘神話中掌管傳聞和謠言的女神。據說她身上長有無數的眼睛和嘴巴,讓她可以看見、聽見凡人的秘密,並加以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