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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隱形的復仇者 01

2024-10-02 02:16:08 作者: 周浩暉

  桌前只坐了兩個人,卻擺了三套餐具。三個杯子都已斟滿了烈酒。

  「喝吧。」羅飛只說了兩個字眼圈已經紅了,他舉杯仰脖,一飲而盡。坐在對面的張雨也跟著喝乾了自己的杯中酒。

  「我答應你的,任務完成之後陪你喝酒。今天我們就喝個痛快。」羅飛對著身旁的空座說道,然後他端起第三個杯子。

  烈酒再次滾過咽喉,燙得人血淚沸騰。

  張雨將三個空杯子斟滿:「兄弟,我也陪你一杯。」這次他喝了兩杯,羅飛喝了一杯。喝完之後倆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卻聽羅飛問道:「小劉的屍檢結果出來了嗎?」

  「致命傷在心臟,匕首扎的。肋骨里還卡著一截五厘米長的刀尖。」張雨看了羅飛一眼,神色頗為唏噓,「你知不知道,小劉救了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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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羅飛驀然抬起頭。

  張雨說道:「斷掉的匕首上能找到小劉的指紋,從發力狀態來看,應該是小劉主動把刀刃撅斷的。」

  羅飛愣住了,他聽懂了張雨的意思。

  朱思俊把小劉騙到揚子江路,他先讓小劉打電話把羅飛叫來,等電話掛斷之後便突然用匕首發起了襲擊。小劉猝不及防,被刺中了心臟要害。他知道朱思俊接下來還要對羅飛下手,所以拼盡最後的力氣將刀刃在自己的肋骨間折斷,這樣一來朱思俊便失去了致命的武器。

  沒了匕首,朱思俊只好就地取材,後來他用一個磚塊對羅飛實施了偷襲。那一擊並未致命,只是讓羅飛昏迷了一陣。

  甦醒後的羅飛開始尋覓脫困的機會。他做了多次嘗試,直到他看見了窗外的那塊路牌,危險的局面終於有了轉機。

  羅飛認識那個路牌,他知道往前兩公里會有一個路口。在路口繼續直行將通往南明山,若拐彎則會進入另一條省道。這條省道是連接龍州和鄰近縣市的重要交通線,在夜間常有超載的卡車往來行駛。

  於是羅飛就編了個GPS追蹤器的由頭,逼得朱思俊必須要停車排除這個隱患。他還告訴對方,這個追蹤器能向控制中心發送行進過的路線。朱思俊當然不希望警方猜出他的目的地,所以他在銷毀追蹤器之前多半要拐到另一條岔路上去,藉此來誤導警方的視線。

  一切正如羅飛的設計,朱思俊拐彎開上了那條省道。

  接下來羅飛要做的就是把對方引到後排車門前。他故意不肯說出「追蹤器」藏在什麼地方,目的就是讓朱思俊自己來找。

  幾天前朱思俊和李凌風同車而行,羅飛曾把一雙藏有監聽設備的皮鞋給朱思俊換上。所以當朱思俊要尋找「追蹤器」的時候,他首先想到的肯定就是小劉腳上的那雙鞋子。

  朱思俊果然上當,他打開後排座的車門,俯身去脫小劉的皮鞋。羅飛瞅准機會將對方從車裡踹了出去,一輛疾馳而過的卡車當場要了朱思俊的命。

  縱觀整個脫困過程,羅飛的智勇自救固然關鍵,但若沒有小劉以肋骨斷刀的壯烈舉動,羅飛也會被同一把匕首刺殺,一切早已成為浮雲。

  羅飛想說聲謝謝,可惜對方再不可能聽見。他所能做的唯有含淚痛飲。

  張雨也不勝唏噓,同時他心中還有一個困惑未解。酒過三巡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問道:「你說這一切都是李凌風的計劃?」

  羅飛點點頭,表情既憤怒又沮喪。

  「可他怎麼做到的?」張雨追問,「他已經死了,怎麼能控制死後的事情?」

  「因為他生前就已經做好了安排。」羅飛解答道,「那天在別克車裡李凌風故意把自己的『逃跑方案』告訴朱思俊,目的就是要引誘對方把自己撞死。朱思俊以為李凌風死了就沒人知道真相,可他不知道對方早已埋下了伏筆——這個伏筆就藏在李凌風的電腦中。當警方發現『七宗欲』的線索之後,必然要對朱思俊實施保護。朱思俊卻把警方的關注看作一種巨大的威脅,為了保住自己的仕途,他不惜拼個魚死網破。就這樣他一錯再錯,最終萬劫不復。李凌風的計劃就此大功告成。」

  「可是……」張雨略顯猶豫地問道,「萬一朱思俊得手了呢?我是說如果他把你也殺了,而且真的沉屍翡翠湖底,那李凌風的計劃還能完成嗎?」

  「一樣能完成。」羅飛苦笑著說道,「你想想,我和小劉同時失蹤,朱思俊當然是首要嫌疑對象。當警方針對他展開調查時便會激起他更強烈的反彈。總之他已經走上了一條癲狂的道路,這條路的終點必然是覆滅。區別只在於這條路上到底會有幾個無辜的陪葬者。」

  張雨聽懂了羅飛的意思,他頗為後怕地倒抽了一口冷氣,愕然搖頭道:「為了仕途,一個人竟然能瘋狂到這種地步……」

  羅飛道:「他自身的欲望本來強烈,再加上李凌風的蠱惑……」

  「你是說朱思俊也被催眠了?」

  「肯定的。他的行為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了。」

  張雨想了想,又問:「那張懷堯呢?他為什麼會自殺?」

  「應該是李凌風事先設好了觸發器,遇到特定的情況就可以引爆張懷堯的心穴。」

  張雨猶豫著追問:「你不是讓蕭席楓給張懷堯做過催眠嗎?怎麼……」

  「只能說對方的手段更加高明。」羅飛頓了頓,又略帶自責地說道,「當時我還不知道『七宗欲』的計劃,以為李凌風死了案子就結束了,所以也沒太重視,誰想到他還留著後招。張懷堯一死,警方肯定要死保朱思俊。而我們對朱思俊盯得越緊,後者的反抗就越劇烈。所以說每一步的棋都是對手精心設計好的。」

  「太可怕了,真是算無遺策……好在他自己也死了。」張雨咋舌嘆了兩句後,忽地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可是他自己為什麼要死呢?」

  「他的死也是計劃的一環啊。」

  「就是說他為什麼要用這個計劃?完成『七宗欲』的懲罰對他能有什麼特殊意義呢?連命都可以不要?」

  之前魯局長也提過這個問題。羅飛沉思良久後說道:「最大的可能性還是為了出名。」

  張雨撇著嘴不置可否:「可是他不用死就已經很出名了。」

  「在他看來還不夠,也許他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名字。」

  「全世界?這有點誇張吧?」

  「一點都不誇張,他的目標很快就會實現了。」羅飛喝了杯悶酒,然後開始解釋,「《七宗罪》是一部非常出名的電影,在世界範圍內流傳很廣。李凌風完美複製了電影中的犯罪手法,這事很快就會轟動世界的。」

  「但是別人並不知道『七宗欲』的計劃啊,這樣就流傳不起來吧?」

  「他既然能在筆記本里給警方留下線索,難道不會在網絡上給公眾留下線索?」羅飛「嘿」了一聲,「這個線索現在還沒有爆發,那是因為最新的案情還沒有泄露出去。等公眾知道張懷堯和朱思俊真的都死了,你就等著看效果吧!」

  張雨愣了一會兒,搖頭道:「他真是想出名想瘋了!」

  「沒錯,他就是個瘋子,被自己的欲望逼瘋了。」說完這句羅飛端起面前酒杯,一揮手道,「別聊這些了,還是喝酒吧。今天我們都要陪小劉喝個痛快!」

  張雨也端杯,兩人你來我往地喝起來。每次羅飛都要把小劉的杯子斟滿,多出來的那杯酒也大部分落進了他的肚中。羅飛的酒量原本比張雨大,但這一次他卻醉在了對方前面。

  這一醉如泥,最後竟如死豬般睡去。再睜眼時天色已經大亮,羅飛發現自己正躺在辦公室的小床上,他想了半天也沒想起自己是怎麼從飯店回來的。

  羅飛想找個人問問,他拿起手機按了兩下,準備接通的時候才意識到那竟是小劉的號碼。多年來的習慣讓他茫然一愣,心中苦澀難言。

  良久之後羅飛才回過神來,這次他撥通了張雨的手機。對方開口便問:「你醒了?沒事吧?」

  「頭有點疼。」羅飛抬起左手在腦門上揉了兩下,「我昨天喝了多少?」

  「兩個幹掉一瓶,五十二度的。你比我喝得多,大概有六七兩酒吧。」

  羅飛咧咧嘴嘟囔道:「那可真是喝多了。我喝醉了沒發酒瘋吧?」

  「你這個人能發什麼酒瘋?哪怕喝醉了都比別人冷靜。」張雨略帶誇張地揶揄了羅飛兩句,然後又道,「不過你昨天的預言可不準確。」

  「什麼預言?」羅飛的腦子漲乎乎的,記憶仍然不太清晰。

  「你說李凌風會變得舉世聞名,可直到現在這事都沒有一點苗頭。」

  羅飛想起昨天的對話了,他「哦」了一聲說道:「是張懷堯和朱思俊的死訊還沒有傳開吧?」

  張雨卻道:「昨天就傳開了!你想想,這兩個都是龍州的名人,怎麼瞞得住?只是外界沒人知道所謂的『七宗欲』計劃,所以不會想到這兩人的死也和李凌風有關。」

  「李凌風一定會留下線索的,」羅飛還是堅持自己的判斷,「只是現在還沒被人發現。」

  「我昨天特意在網上搜索過,真的一點線索也沒有。」張雨頓了頓,反問道,「如果他真的留下了線索,也沒必要藏得這麼隱蔽啊?」

  羅飛被問住了,一時無法突破對方的邏輯。

  片刻後張雨建議說:「我覺得你或許得換一個思路。」

  「嗯……」羅飛斟酌道,「我也上網查查看吧,一會兒再和你聯繫。」

  掛斷電話之後羅飛打開了辦公室的電腦,他在網上仔細搜尋了一番,果然沒找到和「七宗欲」計劃有關的任何痕跡。這個結果令他也產生了自我懷疑。

  難道真是自己判斷錯了?李凌風完成這個計劃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出名,而是別有所圖?

  可是再一細想,不管李凌風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他都沒理由放棄這個出名的機會啊。

  這一連串的殺人案設計得如此巧妙,不論是非的話,真可算是犯罪領域的一件藝術珍品。以李凌風那種強烈的表現欲,他怎甘心將這樣一件「偉大」的作品塵封於警方的檔案之中?

  這個邏輯是說不通的,裡面一定出了什麼差錯。

  邏輯不通並不是什麼壞事,因為形成堵塞的地方往往正是思路的突破口所在。

  羅飛閉上眼睛半躺在辦公椅上,他的右手搭著桌子的邊緣,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動,一下一下地,保持著非常平穩的節奏。

  在他的腦海里,與案件相關的那些元素正集合在一起,每個人、每件事、每句話,所有的元素都在聽從羅飛的調遣。它們按時間先後排好了隊形,整整齊齊的,就像是一片精心壘砌的多米諾骨牌。

  然後羅飛抬起手指,推倒了第一個元素。多米諾效應開始了。

  骨牌一張接一張地倒下,推動著案情在羅飛的腦海中流轉。這一幕最初看起來很順暢,那些骨牌似乎能毫不停歇地一直走到底。然而到了後半段的某處,骨牌卻意外地卡住了。

  羅飛的手指凝滯在半空,多米諾效應也隨之停止。隨後羅飛找到了那張出錯的骨牌,他把那張牌調轉九十度,完全改變了運轉的方向。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這個方向是完全不可能的。然而骨牌就卡在了這裡,想要讓思維繼續運行,必須調轉過來試一試。

  這一試的結果令人驚訝,就在這個看似不可能的方向上,多米諾效應又重新出現了!骨牌一張接一張地倒下去,直到停止於隊伍的終點。

  羅飛的思維也隨之進入一個從未涉足的新世界,他的視野突然間變得開闊起來,而他的脊背卻在一陣陣地發冷。

  羅飛顧不上給張雨回電話了,他起身出門,一路小跑著直奔魯局長的辦公室。

  魯局長對羅飛的到來有些詫異:「不是讓你回家休息的嗎?」羅飛剛剛經歷過生死波折,所以魯局長特意放了一周的假讓他調整調整。

  「現在還不能休息。」羅飛坐到魯局長對面鄭重說道,「我得重新主持專案組的工作。」

  「案子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寫報告。」魯局長沖羅飛攤攤手,坦率說道,「這報告確實難寫,但是不需要你來操心。」

  羅飛明白對方的意思。如果讓自己來寫的話,報告中肯定會如實反映兇手的計劃以及張懷堯和朱思俊二人的遇害真相。但是站在魯局長的角度來看,最好能想辦法把張朱二人的死亡和前期命案割裂開來,以免警方承受太大的壓力。

  這恐怕也是魯局長著急讓羅飛休假的原因之一。

  可是現在的局面又大大超出了魯局長的想像!羅飛沖對方一擺手說:「寫報告的事我確實不感興趣,我關心的是兇手的計劃。」

  「這還有什麼好關心的?」魯局長滿懷沮喪地嘆了口氣,「他的計劃已經完成了。不僅所有的目標無一倖免,還犧牲了小劉的性命。」

  「這裡面有個疑問一直沒能解決。這個疑問最先還是您提出來的,」羅飛提醒對方,「李凌風為什麼要賠上自己的性命?」

  「當時我確實提出過質疑,」魯局長聳聳肩膀,「不過現在問這個還有什麼意義呢?」

  「當然有意義,」羅飛極為認真地說道,「這事甚至能徹底調整我們的思路。」

  「哦?」魯局長感覺到羅飛這話中藏著乾坤,他凝起目光等待下文。

  卻聽羅飛又說道:「現在我認同您的質疑,這個計劃再怎麼完美,也不足以讓李凌風自願搭上性命。所以說他並不會去實施這個計劃。」

  魯局長費解地看著羅飛:「可是這個計劃確實已經完成了……」

  「沒錯。」羅飛鄭重其事地眯起了眼睛,「但計劃的實施者並不一定是李凌風。」

  魯局長一怔:「你是說兇手另有其人?」

  羅飛肅然點了點頭。

  「這怎麼可能呢?」魯局長一時難以接受這個思路,「李凌風作案的證據鐵板釘釘,而且他也給出了紮實的口供,這一切就是他控制的,他怎麼可能不是兇手?」

  羅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反問道:「朱思俊殺害李凌風的事實更加不容置疑,同時朱思俊也覺得是自己在控制著一切。如果只看案件的後半段,我們是否也要說:朱思俊怎麼可能不是兇手?」

  魯局長聽懂了羅飛話中的潛台詞:「難道說李凌風和朱思俊一樣,都是受到真兇操控的棋子?」

  「沒錯。」羅飛順著這個思路分析道,「這兩人都受到了真兇的蠱惑。兇手先是利用李凌風出名的欲望,操控他實施了前面幾起命案;然後又用仕途來誘惑朱思俊,操控後者完成了後續的殺人計劃。」

  魯局長搖了搖頭:「你這個猜測過於大膽了……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之前警方怎麼一點都沒察覺到這個真兇的存在?那麼多人力物力都投進去了,難道他是個隱形人嗎?」

  「隱形人……」羅飛咀嚼著這個略帶詭異的形容詞,片刻後他眯起眼睛說道,「這正是兇手想要追求的效果,也是他整個計劃的高明之處。」

  「嗯?」魯局長期待著羅飛的詳解。

  「連殺七人。這樣的惡性連環命案一定會引起警方的高度關注,不管投入多大的人力物力,此案也必破不可。這就給兇手帶來極大的壓力。要想全身而退,最好的方法就是讓自己成為一個『隱形人』。」

  「所以他自己不出面,只躲在幕後操控?」

  羅飛點點頭,然後又進一步分析道:「但是幕後操控也有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就是如何封住被操控人的口。其實有很多罪犯殺人的時候都會躲在幕後,比如通過買兇之類的方式。但只要警方抓住了被雇用的殺手,幕後主使多半還是會被揪出來。再回到這起案件,雖然真兇能通過特殊的手段遙控殺人,但警方仍然可以從那些被遙控的棋子上找到突破口。」

  魯局長配合著羅飛的思路:「所以棋子也要處理乾淨。」

  「關鍵是怎麼處理。」羅飛繼續說道,「很多雇凶的罪犯事後也知道要殺人滅口,但是滅口的過程反倒給警方留下了更多的線索。所以本案的真兇精心設計了一個局,這個局從『隱形』的效果來說,堪稱完美。」

  魯局長沉吟道:「你說的這個局,就是『七宗欲』的計劃?」

  羅飛點頭道:「沒錯。利用電影《七宗罪》的情節來模仿犯罪。這樣當計劃完成的時候,警方會以為兇手把自己也殺死了。於是那個幕後人便真正實現了『隱身』的目的。」

  這番分析確實是開闢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思路。魯局長沉思良久後說道:「你的分析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只可惜這些都是你的主觀猜測,並沒有切實的證據提供支持。」

  羅飛立刻回應說:「有一個證據!」

  「哦?」魯局長神情一凜,「快說。」

  羅飛道:「朱思俊死前曾和我討論起撞死李凌風的情節,當時他發了一句感慨,原話是:如果看不到收益,誰願意去吃那坨狗屎?」

  「嗯,這說明朱思俊撞死李凌風這事是有計劃的。」

  「所以他後來不肯接受催眠,就是害怕自己會在催眠過程中把真相說出來。不過,」羅飛語氣一轉,貌似講到了關鍵處,「在李凌風剛剛被捕的時候,我曾讓蕭席楓給朱思俊做過一次催眠,那會兒朱思俊可是一點都不抗拒。」

  魯局長的思維被羅飛調動起來:「這說明當時朱思俊還沒有被卷進來,他的心裡沒鬼。」

  羅飛跟著總結道:「所以我們可以確定朱思俊受到蠱惑的時間段,就是在李凌風被捕之後,在朱思俊吃屎之前。而在這個時間段里,朱思俊和李凌風之間並沒有任何接觸。」

  話說到這裡,最關鍵的那個結論已呼之欲出。魯局長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也就是說,蠱惑朱思俊的那個人並不是李凌風!」

  「沒錯。那個人才是本案的真兇,他的設計雖然精妙,但還是在這裡留下了他的影子。」羅飛頓了頓,又道,「現在我們可以還原此人作案的整個過程了。他選中了兩個幫手,一個是李凌風,一個是朱思俊。李凌風首先被兇手催眠,懷著出名的欲望,他幫那個人完成了針對趙麗麗、姚舒瀚、李小剛和林瑞麟四人的謀殺,同時還給張懷堯埋下致命的『心穴』。但李凌風從來沒準備去死,他以為自己可以順著地道逃走的。這時朱思俊上場了,在兇手的指揮下,他撞死了李凌風,自己也開始踏上一條不歸路。」

  魯局長聽完之後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既然李凌風沒有在別克車裡對朱思俊進行催眠,他為什麼要干擾監聽信號呢?」

  「這應該是真兇設計的一個障眼法。」羅飛頓了頓,更進一步說道,「事實上我現在懷疑,李凌風根本就不懂催眠術。」

  「哦?」

  「在被捕後他並未展示出實際的催眠能力,他供述的作案手法很可能是在吹牛,是一種沽名釣譽的誇誇其談。」

  「可他面對蕭席楓的時候不是有過一次自我催眠嗎?」

  確有此事。當時蕭席楓喬裝成詢問民警,準備對李凌風實施催眠偷襲,後者察覺之後便直接令自己進入了睡眠狀態。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具備的本領。

  「有可能是真兇提前設置好了觸發器。」羅飛猜測道,「李凌風當時已經處於一種被催眠的狀態,當他感受到威脅的時候,便可以自動進入睡眠狀態。這就和『記憶障礙』的效果差不多。」

  魯局長沉吟了片刻,又問:「如果他不懂催眠術,那他是怎樣謀害趙麗麗等人的?」

  羅飛繼續猜測:「應該還是觸發器。真兇已經提前對趙麗麗等人進行了催眠,李凌風只是負責遞送道具,靠這些道具來引爆催眠炸彈。」

  魯局長不置可否地咂了一聲,他提醒羅飛說:「趙麗麗等人在和李凌風接觸之前都很正常,可不像是已經被催眠的樣子。」

  羅飛皺起了眉頭,這的確是個問題。尤其是姚舒瀚,此人在遇害前曾和羅飛面對面地交談過,當時他的精神狀態完全正常。難道李凌風送來一個道具就能讓姚舒瀚癲狂赴死?

  回顧去年的「啃臉殭屍案」和「人體飛鴿案」,嫌疑人也是利用觸發器營造了一種延時殺人的效果。不過那兩個受害人遭受催眠之後就一直處於不正常的狀態,觸發器的作用只是一個啟動「死亡命令」的開關。而在這幾起案件中,趙麗麗等人在遭遇李凌風之前都沒有出現異常徵兆,如果說李凌風不過是一個「觸發器」的啟動者,那真兇的催眠手法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羅飛暫時給不出更合理的解釋,他只能含糊說道:「這事確實還需要仔細斟酌……不過至少不能排除另有真兇的可能性。」

  「只憑可能性的話,我很難給你太大的支持。」魯局長搓了搓雙手,「因為現在已經定了案,你再想做的話,等於是要翻案。這事的壓力你應該清楚……」

  羅飛當然清楚。本來說「兇手」已經被警方當場斃殺,連新聞發布會都開過了。現在又說真兇另有其人,警方這不是在扇自己的耳光嗎?而且這事還牽扯到市委書記的公子,來自公眾和高層的雙重壓力令魯局長不得不謹小慎微。

  聽對方的意思,重新啟動專案組肯定是不可能了。羅飛只能試探性地問道:「那您能給我什麼樣的支持?」

  魯局長略略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可以給你半個月的休假。」

  羅飛一愣,讓自己休假,這也叫支持?不過他隨即回過味來:「您是要我展開秘密偵查?」

  「沒錯,半個月的時間,如果你找不到逆轉性的證據,這事就此作罷。如果你找到了,」魯局長目光一凜,「即便有天大的壓力,我也會幫你把案子翻過來。」

  「好吧。」羅飛眯起眼睛,他宣誓般地揮著拳頭說道,「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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