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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如何用催眠術謀殺一千萬人 01

2024-10-02 02:13:39 作者: 周浩暉

  兩周之後。

  西餐廳內,氣氛雅致。羅飛、小劉、陳嘉鑫、凌明鼎、夏夢瑤圍坐一桌,共同慶賀欣欣向榮的新局面。

  白亞星死後,群龍無首的「中國催眠師行業聯合會」很快土崩瓦解。凌明鼎重新召開催眠師大會,一舉奠定了他在行業內的領袖地位。

  夏夢瑤登上《神州達人秀》的舞台,在全國電視觀眾面前展示了她的催眠表演。節目大獲成功,現在省衛視又邀請夏夢瑤參加另一場重要的晚會。這場晚會的主角是位世界級的魔術大師——來自澳大利亞的凱威爾。凱威爾首次造訪中國,將給中國觀眾帶來一場盛大的電視魔術表演秀。而夏夢瑤則作為特邀嘉賓中的一員,將在晚會上進行二十分鐘的催眠表演。除了夏夢瑤之外,另外幾名嘉賓都是聲名赫赫的歌手或影星。夏夢瑤能得到這樣的邀請,說明她的影響力已足以和那些一線的演藝明星相媲美。

  凌明鼎破解了陳嘉鑫的心錨,後者重歸羅飛陣營。陳嘉鑫對陷害羅飛一事極感愧疚,多次提出要向魯局長說明真相。但羅飛覺得時機尚不成熟。

  「憑你一個人的說法想要翻案太難了。還是先找到那份錄音再說吧。」

  所謂「錄音」就是白亞星臨死前提到的那段自白,據說這段錄音可以解釋審訊時的真相,但白亞星強調說,錄音只有在羅飛「覺醒」後才會出現。

  羅飛不可能「覺醒」,他只能主動去尋找那份錄音。可惜到目前為止,此事尚無實質性的進展。

  杜娜和楚維是白亞星生前最親近的心腹,羅飛把這二人當作重點調查的目標。杜娜自白亞星死後便心灰意冷,獨自一人回到了西南。羅飛跟了她幾天,一無所獲。楚維更絕,乾脆徹底沒了蹤跡。此人本是刑警出身,反偵查能力極強,他要是刻意隱藏自己,再想找他絕非易事。

  雖有這般不順,但白亞星已死,其苦心經營的「淨化工程」也遭遇重挫。這對羅飛等人來說無疑是一場勝利。若要論功行賞,夏夢瑤似乎是最大的功臣,所以她也成了本次聚餐時的話題核心。尤其是凌明鼎,更是頻頻向她舉杯,夏夢瑤則以茶相應,兩人歡言款款,一唱一和地頗為默契。看來經歷這一場絕境逢生的變故之後,他們的關係又愈發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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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後的甜點是店家特色的乾酪。羅飛對這種甜食不太感興趣,略略嘗了點味道就棄在一旁。陳嘉鑫胃口倒好,三兩口就將一塊乾酪吞進肚裡。旁邊的夏夢瑤則是一副淑女風範,她用叉子將乾酪挑起,送到唇邊後用左手遮擋著輕輕咬下一塊。正待細品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夏夢瑤將沒吃完的乾酪放回餐碟,又取紙巾擦擦嘴,隨後離座接聽電話。片刻她回到桌邊,帶著歉意說道:「是樂飛,他剛剛想到一個好的舞台創意,急著要和我討論呢。」

  「哦。那你快去吧。」凌明鼎立刻揮手表示支持。

  陳嘉鑫主動請纓:「我開車送你。」

  夏夢瑤微笑答謝。這時羅飛又對身旁的小劉說道:「你也一塊兒送送小夏吧。」

  小劉一愣。有必要去兩個人送嗎?他納悶地看了羅飛一眼,而羅飛則端著杯茶水不動聲色。小劉也跟對方好多年了,一轉念便明白了對方的用意。於是他站起身笑道:「好啊,吃得太飽,正好去活動活動。」

  夏夢瑤三人結伴而出,桌邊只留下羅飛和凌明鼎二人。凌明鼎知道羅飛是故意把小劉支走的,這會兒便主動問道:「你有話對我說?」

  羅飛把一件物品遞給對方:「你看看這個。」

  那是一個琥珀掛墜。凌明鼎接在手裡看了一會兒,問道:「怎麼了?」

  羅飛反問:「你怎麼不打開?」

  「打開?」凌明鼎將那掛墜來回翻轉了幾圈,「這東西能打開嗎?」

  羅飛只是看著凌明鼎,並不作聲。後者研究一番後終於找到了背座和琥珀之間的縫隙,他把指甲插進去一扳,那塊琥珀被卸了下來。凌明鼎注意到琥珀背面的小字,輕聲念道:「我嫁的人是個gay,我的身體永遠屬於你。——嗯?什麼意思?」

  「白亞星在墜樓那天始終把這個掛墜捏在手裡。」羅飛凝目對凌明鼎說道,「我想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哦?」凌明鼎看起來有些驚訝,他重新審視著那塊琥珀,猜測道,「難道……難道這是高梅寫給白亞星的?」

  羅飛沒有正面回答,只問:「現在你知道白亞星為什麼要跳樓了?」

  「高梅要嫁的人是個同性戀?那就是說白亞星誤殺了高梅?」凌明鼎認真地分析道,「高梅在用一種形式上的婚姻給白亞星施加壓力,她並不會捨棄自己的清白之軀。」

  羅飛點點頭,用眼神勾著對方說道:「繼續說,把你的猜測全都說出來。」

  「這墜子應該是高梅臨別前送給白亞星的,她希望對方能發現琥珀背後的秘密,從而得知自己的苦心。可惜白亞星完全沒領會高梅的用意,他將對方殺害之後,只把這個掛墜作為普通的紀念物帶在身邊。直到若干年後的一天,白亞星終於看到了琥珀背面的留言,他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錯,於是便產生了要自殺贖罪的念頭。」

  羅飛又問:「你覺得白亞星是什麼時候發現這個秘密的?」

  「肯定是在那本小說完稿之後。因為在小說里,主角的未婚妻面臨著被強姦的危險,她以生命為代價保住了貞操。白亞星既然寫出了這樣的情節,說明他還不知道要和高梅結婚的那個人其實是個同性戀。」

  凌明鼎的言辭聽起來頗有道理。但羅飛沉默片刻之後,卻道:「你有沒有覺得這事有點不太對勁?」

  「嗯——」凌明鼎皺了皺眉頭,「白亞星自殺的時間確實有些奇怪。那會兒正是他一帆風順的時候啊,他想死也不該選這個時機……」

  羅飛提醒對方:「要解釋的話也是有理由的。那天小夏不是答應加入他的事業嗎?白亞星可能覺得一切都安排好了,所以能安心離世。」

  「也是啊。」凌明鼎點頭道,「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吧。小夏欺騙白亞星只是為了自保,沒想到卻促成了對方自殺。」

  羅飛卻又笑了,他反問道:「你覺得白亞星這麼容易被騙?」

  凌明鼎眨眨眼睛,他貌似被對方繞暈了。

  「小夏能得到白亞星的信任,恐怕是使用了特殊的方法吧?」

  凌明鼎沉吟道:「你是說……催眠?」

  「本來是白亞星對小夏實施了催眠,但他引導失誤,小夏在中途清醒過來。這時小夏為了自保,便反過來用催眠術迷惑了白亞星——這樣的推測也很合理啊。」

  凌明鼎愣了片刻,喃喃道:「或許……或許真是這樣?白亞星對小夏毫無防備,所以小夏順勢反擊的話很容易得手。不過……她怎麼沒和我說過這事呢?」

  「真沒說過?」

  「沒有啊。」凌明鼎凝目看著羅飛,他開始感覺到對方話裡有話。

  羅飛沉默了一會兒,話鋒一轉:「你那天是幾點到的銀陵飯店?」

  「六點多一點吧。你看到我的時候,我剛到了沒多久。」

  羅飛笑了笑,說:「可是那會兒你的頭髮已經徹底幹了。」

  「你懷疑我很早就到了?」凌明鼎聳聳肩膀,解釋說,「我那天打了個計程車,車裡的暖風開得很足。我坐了有二十分鐘的車吧,那暖風足以把我的頭髮烘乾了。」

  羅飛專注地看著對方,似乎在審視些什麼。

  凌明鼎把手一攤:「你到底想說什麼?我為什麼要騙你?」

  羅飛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前些天我去了一趟西南,我找到了和高梅訂婚的那個人。有趣的是,這人並不是同性戀,他後來還娶了另一個女人,兩人生的兒子已經四歲了。」

  凌明鼎怔住了,他看看羅飛,再看看手中的掛墜:「那……這墜子是怎麼回事?」

  「這墜子上的字並不是高梅的留言,它是一柄鋒利的尖刀,瞄的就是白亞星的心穴!」羅飛凝起臉色說道,「一刀下去,足以致命!」

  凌明鼎終於聽懂羅飛的潛台詞了,他變了臉色:「你懷疑這是我設的局?」

  羅飛曖昧地回應道:「不管是誰吧,總之這人肯定是個催眠高手,而且他非常了解白亞星。」

  「是的。」凌明鼎無奈地笑了,「我就是最符合條件的那個人。我懂催眠,那天又剛剛讀過白亞星寫的自傳體小說。更重要的是,我和白亞星勢不兩立,有著充分的作案動機。」

  羅飛不說話,而此刻不說話就代表了默認。

  凌明鼎把身體靠在椅背上,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之後他仰頭一嘆,說道:「別繞圈子了,大家明明白白地攤牌吧——你是怎麼想的?」

  對方既然這麼說了,羅飛也就坦然陳述:「那天小夏從催眠狀態中醒來,順勢反擊後將白亞星催眠。隨後她給你打了電話,你很快就到了銀陵飯店。這時你意識到,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出現了!既然白亞星已經被催眠,何不更進一步,徹底扭轉敗局?於是你利用那個掛墜,在琥珀背面刻上了一句話。接著你讓白亞星相信這句話是高梅的留言。這些步驟都是在催眠狀態下完成的,而且效果非常好,因為你精準地把握了對方的心穴。白亞星願意相信高梅對自己的忠貞,他的精神世界順應著你的引導,完成了一次對自我的欺騙。最終白亞星用自殺的方式實現了殉情和贖罪——這正是你所追求的最理想的結局。」

  聽羅飛說完之後,凌明鼎默然愣了半晌,最後他「嘿」地一笑,道:「好吧好吧,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準備怎麼樣?要逮捕我嗎?」

  「你攻陷了他的心穴,他因此而自殺,這事從法律上來說無法定罪。」羅飛搖著頭說道,「更何況我根本沒有證據,我只是推測而已。」

  「那不就得了。」凌明鼎像是鬆了一口氣,他反過來開始勸說羅飛,「白亞星死了,他的計劃也破產了,這才是最關鍵的。至於他到底是怎麼死的,你又何必深究呢?」

  「好吧,那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羅飛頓了頓,又換了嚴肅的口吻說道,「但另有幾個問題,我希望你如實地回答。」

  凌明鼎點點頭:「你說吧。」

  「白亞星在自殺前指定了兩個人作為『淨化工程』的繼承者,一個是小夏,另一個人的信息你知不知道?」

  凌明鼎仿佛從未聽說過這事,茫然反問:「還有另外一個繼承者?是不是楚維或者杜娜?」

  羅飛也相信凌明鼎確實不知。因為那人在白亞星心中地位極重,即便他被催眠了,恐怕也不會把相關的信息泄露出去。於是羅飛便轉到了第二個問題:「另外我想問的,是關於那筆巨款的下落。」

  凌明鼎咧咧嘴:「你覺得那些錢被我侵吞了?」

  「白亞星既然準備自殺,對這筆錢款肯定有所安排。而你把他催眠之後,或許能誘問出錢款的下落?」羅飛頓了一頓,又道,「白亞星死後,小夏仍然上了《神州達人秀》,現在連凱威爾的表演都邀請她了,我想這背後一定有著資本的力量。」

  「這錢確實不在我的手上。」凌明鼎鄭重地回應羅飛,「小夏的粉絲現在遍布全國各地,她能有今天的成就,箇中原因未必像你想像的那樣複雜。」

  羅飛感覺到對方的牴觸情緒,他攤攤手:「那好吧——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凌明鼎用目光等待著。

  「你有沒有對小夏實施催眠?」

  「什麼?」凌明鼎似乎沒聽懂羅飛的話語。

  「小夏是不是你計劃中的一環?她被白亞星催眠後還能及時醒來,是不是你提前給她種了心錨?」

  凌明鼎瞪大眼睛看著羅飛:「你是說我故意讓白亞星把小夏帶走?利用小夏來實施個人的復仇計劃?」

  羅飛正色回視著對方:「我覺得這個問題很重要。說實話吧,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理解你,哪怕你謀害了白亞星,哪怕你侵吞了那筆巨款,但你對小夏的真實態度會關係到我對你人品的評價。」

  「好,好!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了。你認為我催眠了小夏,把她當成了實施個人野心的工具。從最初的催眠表演,到最後針對白亞星的絕地反擊,這一切都是我操縱的。我根本不顧小夏的安危,我只是把她當成一具精神傀儡!」凌明鼎越說越激動,最後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好吧,好吧!你要怎麼想就怎麼想,我才懶得對你解釋!」

  說完這話,凌明鼎憤然離席,激動之餘他的動作有些失控,身體撞得餐桌嘩啦啦作響。他完全不管不顧,頭也不回地獨自離去。

  羅飛看著凌明鼎的背影,忽覺有些自責。難道自己真的錯怪了對方?若是如此,以後還得好生賠罪。

  羅飛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騰出手來整理凌亂的餐桌。忽然他的視線定在了某處,竟愣愣地半晌沒回過神來。

  那是夏夢瑤的餐位,餐碟中殘留著一塊乾酪,那乾酪僅僅被咬掉了一小口,邊緣處因此留下了夏夢瑤的齒印。

  那齒印和羅飛記憶中的某個碎片聯繫起來。當他意識到這種聯繫所暗藏的寓意時,他頓時感覺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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