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對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男人眼裡燃起的亮光在那瞬間熄滅。

  瞳仁里的黑越沉，他維持著上半身微彎的姿勢，受傷的目光緊緊地看著她。

  他以為……

  那是她原諒他的證明。

  他以為……

  

  期待了四年的回覆，在得到她回復的那一刻是歡喜的，可最後卻告訴他，她不過是出於禮貌。

  男人盯著她半晌，嘴角彎起，忽而笑了。

  江晚梓抬起狐疑的眸子。

  他瞳仁很黑，半垂的眼帘掩去濃黑的瞳仁，骨節分明的鼻樑低垂，顯得那雙狹長的眼睛呈弧形，眼尾泛著紅，聞著像是喝了酒。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

  那一晚，江晚梓一夜未眠，睜眼到天亮。

  腦海中一直迴蕩著沈鬱寒離開時的畫面。

  男人上半身微弓著，也不知是喝酒的緣故還是真的被她那句話傷到了，轉身離開時，腳步很沉，幾乎是一步一步地往樓梯下走。

  明明有電梯，可他卻像是不想在那兒多留一刻，直接下樓梯落荒而逃。

  未眠的時候，她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

  說到底，那些事也談不上原諒。

  他以為她是害江炎自殺的元兇，所以即使不喜歡她，依然同意跟她結婚。

  只是他對她真的冷漠，婚後長年不在家，即使在家也不會睡同一間房同一張床。

  他們那裝修浪漫奢華的婚房就成了她獨守。

  私下很多豪門太太和上流名媛都在嘲笑她獨守空房，拿一些話冷嘲熱諷她。

  那些話，她可以不放在心上，也完全傷不到她。

  能真正傷到她的只有沈鬱寒，這個她愛了好多年好多年的男人。

  故意苛待她，給她的婚禮潦草簡單。

  故意不見她，讓她獨守空房。

  故意不見她，讓她在雪地里等。

  故意帶林婉晴回家聚餐，讓她難堪。

  ……

  太多太多故意了，也讓她從開始的歡喜到最後的失望，最後變成了絕望。

  現在回想，那些事她暫且可以理解成他不喜歡她，所以不在乎她的所有。

  可當林婉晴回國，她想跟他離婚時，他不同意，甚至開始對她好起來。

  他好像在彌補什麼，但後來發生的事情太多，每一件足以讓她精神崩潰。

  即使是到現在，她仍然看不透他。

  他看不透她是真的喜歡她才這麼痛苦，還是只是覺得她的「死」不過是讓他體會到了心愛之物的失去，就像是養個小貓小狗，或者一個玩具，在這些東西突然「丟」了後，他像個小孩一樣開始慌張，傷心和難過。

  而那些情緒背後，不過是占有欲在作祟。

  如今她回來，他對她表現得處處在意，或許也是因為她現在是周凌越的「女朋友」。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最心愛的玩具因為丟失，被人撿到，對方視若珍寶後的嫉妒和憤恨。

  說到底，還是因為占有欲在作祟。

  至始至終，他或許都沒有把她當成一個自己喜歡的、愛著的女人吧。

  -

  翌日一早。

  今天是大年初一，江晚梓因為一夜未眠，便早早起來煮了早餐。

  天兒還沒亮透，外面就響起鞭炮聲，不一會兒，樓下就響起小孩嬉鬧的聲音。

  江晚梓正在給芊芊煮早餐，聽聞聲音，忍不住走到窗邊往下望。

  樓下不知何時聚了一群小孩，他們個個都穿著新衣服，有些手裡拿著仙女棒，有些手裡還拿著紅包。

  他們咯吱咯吱地跑著，不知道去哪兒，江晚梓順著他們跑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她這棟樓的樓下停著一輛限量版的黑色勞斯萊斯。

  車身呈黑色，車身很長，低調奢華。

  車頂被雪花覆蓋到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黑色，只是車身黑得發亮，讓她有種熟悉感。

  她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什麼。

  這不是……沈鬱寒的車嗎？

  這猜測一闖進腦海，只見向車奔來的小孩瞬間把車子圍了一圈。

  小孩嘻嘻哈哈的，嬉鬧間她看到一個小男孩趴在前面的車窗上，笑嘻嘻地喊：「叔叔新年快樂！」

  車頂雪花覆蓋，顯然車子不是剛停下的。

  難不成昨晚……沈鬱寒昨晚沒走，在樓下守了一夜？

  這想法剛落，只見車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打開，從車上走下來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