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柳如煙（二）

  「你們不能上去！我可沒答應把包廂讓給你們……」

  夥計眼瞧著柳如煙和楊貴珍二人，走到了樓梯處。

  嘴裡喊著，搶先一步跑到了樓梯口，左右手分別抱著樓梯兩邊的扶手，將樓梯口堵得死死的。

  此時的柳如煙，瞬地換了一副面容，神情冰冷的看著攔路的夥計。

  全然沒有，在紅樓大門前時的那副樣子，臉上遍布冰霜，一雙眸子似是要殺人一般。

  

  「你什麼意思？」

  冷冷的說出這麼一句後，柳如煙淡定的從挎包中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香菸，點燃後，從容的吸了一口。

  夥計也被柳如煙變臉的速度嚇了一跳，一時間竟忘了說話。直看到柳如煙吸了一口香菸，才回過神來。

  「小姐您行行好，我就是個買票的，您這麼來東家饒不了我的。」

  「您還是快出去吧！」

  若是在大門前，夥計還敢高聲說話，如今進了紅樓，只想儘快求這柳如煙出去。

  若是吵到了客人看戲，可就不是他這麼一個小夥計，能夠扛得起得。

  誰料夥計的話剛說完，柳如煙一個巴掌甩在了夥計臉上。

  「滾開！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我的路。」

  挨了柳如煙一巴掌，夥計不敢又半點反抗。雙手依舊抱著樓梯口處的欄杆，將樓梯口堵死。

  而這一幕，正被樓上的老管家瞧在了眼裡。

  此時戲台上，林多寶的霸王別姬已然開場了，聽戲的票友也正聽到了勁頭上，若是此時鬧出什麼大動靜。

  可就是砸了他東家，林有財的臉了。

  而且，憑著老管家這麼多年接人待物的經驗，一眼便看出下面的那個穿棕白色皮毛大氅的女人，絕對不是好惹的。

  「呵呵呵，這大過年的，是誰惹得客人如此動怒？」

  老管家隨即走了下來，一手將夥計扒拉到一旁，正面面對著柳如煙，全然將這場小衝突攬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這位小姐貴姓？老頭子在這紅樓也算是個，能說得上話得，客人有什麼話不妨和我說說。」

  柳如煙看著從樓上下來的老管家，抬手彈了彈菸灰，灰白色的菸灰徑直落在了地毯上。

  「柳，楊柳依依的柳。」

  「看樣子，柳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老管家畢竟跟著林有財幹了這麼些年了，牡丹江大小的人物全都見過。他還從來聽說過，牡丹江有姓柳的大戶人家。

  也沒見到過，有如此氣質的姑娘。

  「從哈爾濱來的。」

  柳如煙說著，眉頭一挑，一雙勾人心智的眸子斜了老管家一眼。

  「本是聽說了牡丹江的紅樓京戲唱的好，就想過來見識見識。沒想到我今天真是長了見識了！」

  老管家將笑臉堆的更甚了。

  雙手輕輕搓著，似乎在想著該怎麼回答柳如煙的話。

  「柳小姐，不知我們紅樓的夥計，是哪裡做的不好，惹得柳小姐如此生氣？柳小姐與我說說，我來處置他！」

  柳如煙神色依然冷峻，瞧著手裡的煙已經吸的差不多了，徑直扔在了地毯上。

  抬進高跟鞋直接踩了上去。

  老管家將柳如煙的動作全都看在了眼裡，雖心疼地上的那塊地毯，卻也沒說什麼。

  柳如煙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開口諷刺到：

  「收了錢讓人進了門，卻不讓客人上樓，你們紅樓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說著，揚起如水蔥一般的手指，遙遙的指了指老管家身後的夥計。

  老管家見狀，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卻也只是一瞬，就恢復了過來，讓人看不出絲毫破綻。

  並沒有去看那個被柳如煙指著的夥計。

  而是看著柳如煙又笑了笑。

  「柳小姐說笑了，在紅樓怎麼會出現在這種事呢？只要是收了客人錢的，就一定會有位置的。」

  此時，老管家是相信那個夥計的。

  在他經歷過章牧闖紅樓之後，整個人都變得圓滑了許多，也很有眼力見，老管家相信他是不會辦出這種事的。

  憑著多年辦事的經驗，也沒有說死。

  此話說完，朝著柳如煙伸出了手。

  「柳小姐，不知你的票能給老頭子我看一下嗎？」

  柳如煙輕輕搖了搖頭，朱唇微張從中吐出兩個字來。

  「沒有！」

  而後水蔥般的手指再次伸出，朝著老管家身後的夥計一指。

  「但錢，已經在他手裡了。」

  夥計在看到柳如煙進了紅樓，便急著去將柳如煙攔下，絲毫沒有注意到柳如煙往他手裡塞的本子銀行的存單。

  此時被柳如煙這麼一指，連忙攤開了手掌，也看到了存單上面的數字。

  大洋五十塊。

  瞬間，臉上生出了一層冷汗，心中『咯噔』一下。

  心想：『完了，出大事了！』

  而這張不記名存單，也被轉過身來的老管家看在了眼裡。

  心中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說再多都是沒用的。為了不讓事情進一步擴展，老管家微微一笑。

  對著夥計半數落，半保護的說到：

  「讓你負責放票，你是怎麼幹的？怎麼能收了錢，不給柳小姐放票呢？」

  說著，朝呆愣的夥計拍了一下。

  「還不快去給柳小姐補票？若是敗壞了紅樓的名聲，你的飯碗誰都保不了！」

  這一番話，看似在訓斥夥計，實則是讓他儘快離開此地，是在保護他。

  而後，老管家朝樓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柳小姐樓上請。」

  「只是二樓的包廂全都已經預定了出去，沒有空包廂了。為了其他客人，我不能將包廂讓給柳小姐。」

  「不過柳小姐放心，我帶您去三樓的雅間聽戲。只是我們東家也在，倒是要委屈您，和我們東家一起了！」

  言語之間，老管家儼然做了林有財的主，但相對而言，這也是此時最好的處理辦法了。

  柳如煙對老管家的這個提議倒也沒說什麼不願意，和楊貴珍一起上了三樓。

  …………

  直到三人林有財的包廂門前，老管家轉過身來，朝著柳如煙和楊貴珍微微一頷首。

  「兩位小姐還請稍等一下，我進去和老爺說一聲。」

  在得到二女的默許後，老管家推門而入，留下二女在包廂門前稍等。

  正在此時，在二樓包廂巡視了一圈無果的劉二順，正打算找一個清淨些的地方，等過一段時間再來。

  走到樓梯處時，不經意的抬頭向上看了一眼，正將柳如煙和楊貴珍二女看在了眼中。

  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這些天，劉二順一直在腦中默認了，來的人是孤身一人，是男的。

  此時看到了柳如煙和楊貴珍後，瞬地反應了過來。

  章牧交代任務的時候，只說是來了朋友，沒說來的朋友是幾個人，也沒說來的朋友是男是女。

  想到此處，劉二順抬腳上樓，朝著二女的所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