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冷

  章牧搬去吉原別墅的時候，是老石拉車幫著搬家的，是知道章牧新住址的。

  但自從東二街，本子浪人當街殺人後，章牧就一直住在東二街的鋪子裡，沒有回過吉原別墅。

  而老石也在那天后，去找過章牧，只是章牧不知道罷了。

  但面對章牧的詢問，老石一聲不吭，默默的將雙手揣進袖子裡，身子順子牆面往下一滑，蹲在了地上。

  

  低著頭，不去看章牧。

  章牧則是繼續開口問到：

  「老石大叔，石嬸子怎麼樣了？聽我手下的警員說，石嬸子好像是得了什麼精神錯亂的病，好些了嗎？」

  老石蹲在地上，半晌抬起了頭，艱難的說到：

  「瘋了。」

  老石的語氣很是平淡，平淡的好像瘋了的不是自己的老婆一樣。

  章牧聽著皺眉到：

  「怎麼會這樣？找大夫看了嗎？」

  老石聽了搖了搖頭。

  「牡丹江有名的大夫，我都找了一遍了，可都說沒法治。就是本子的這個醫院，說有藥，就是藥貴的要死。」

  聽到這裡，章牧心裡也就明白了，老石把祖宅賣了，應該是給石嬸子湊錢買藥。

  隨即忙說到：

  「老石大叔，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有我呢。」

  可老石聽了，整個人忽地傷感了起來，輕輕搖頭到：

  「其實她這樣也挺好的，不罵人了，也不操心了，就是……」

  「就是整天抱這個木頭疙瘩不撒手，把木頭疙瘩，當成、當成小石頭了。」

  章牧聽了眉頭一皺。

  「怎麼，小石頭還沒找到嗎？要不我讓手下的警員去街面上找找。」

  老石這些天，一邊要照顧瘋了的石嬸子，一邊又要去找小石頭。

  老石這一輩子平平淡淡的，便是再苦、再窮也沒有哭過。此時，萬般不幸壓在心頭，再加上有了章牧做宣洩口。

  「小石頭，他不認我了……」

  隨著這句話出口，眼淚瞬地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章牧被老石的話驚的一愣。

  章牧一直以為老石沒找到小石頭，自己還可以幫忙，可聽老石方才說的這話。明顯是已經找到小石頭了，但是小石頭沒有跟他走。

  「怎麼回事，和我說說。」

  章牧知道此時的老石，是把自己當成宣洩口了，說話的同時忙蹲下 身子。

  老石的眼淚剛從眼眶裡流出來，被冷風一吹，便凍在了臉上。

  可老石顧不得這些，將心中的不幸全都說給了章牧聽。

  「那天，我在學校門口找到了小石頭。我讓他跟我回家……他不肯。」

  「說他以後不姓石了，他以後要跟著那個叫靜香的老師姓……」

  章牧聽著老石斷斷續續的話，心中無比震驚。

  章牧怎麼都沒想到，小石頭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但回想先前的種種，章牧心中對此事也猜出了個大概。

  八成是小石頭那個叫靜香的老師，把小石頭教成這個樣子的。

  此時，章牧無暇思考這些，眼下安頓好老石才是要緊的。

  「老石大叔，你和石嬸子現在住在什麼地方，要不還是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我在東二街有個鋪子，老石大叔若是不嫌棄……」

  老石在一通訴說後，心中的不幸得到了宣洩。只見老石抹了一把臉上被凍成冰的淚痕，連忙擺手到：

  「不用了，不用了。」

  說話的同時，起身就要走。

  章牧攔住老石的去路，不想讓老石走。

  「老石大叔，你不想給石嬸子治病了嗎？你不想把小石頭找回來了嗎？」

  「搬去我那裡住，平時你幫我忙活忙活。我出錢給石嬸子瞧病，我幫你去找小石頭。」

  誰料章牧的話說完，老石還是不肯跟章牧走。

  口中不停的念叨著。

  「不用了，章隊長不用了，我能照顧我家內口子。」

  說話的同時，眼神躲躲閃閃的。

  似乎有什麼事在瞞著章牧，不想讓章牧知道。

  也就在這時，老石將頭一矮，順著章牧抬起的胳膊下面鑽了過去。

  同時加快了腳步，一溜煙的竄了出去。

  章牧再想叫住老石，再抬眼卻見老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街角。

  「老石大叔這躲躲閃閃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看著雪地上，老石留下的一趟清晰得腳印，章牧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看老石大叔這腳印，似乎……似乎是個練家子啊！」

  …………

  既然不見了老石的蹤跡，章牧也只能將老石的事先放到一旁。

  章牧看了看天色，覺得此時時間還早，正好可以西三街的廠子裡，找楊貴珍商量一下糧食交易的事。

  更關鍵的是，楊貴珍上次和章牧接頭的時候，提到的那兩名抗聯的戰士，正是章牧所需要的。

  坐著黃包車，正停到西三街的棉服廠。

  章牧剛一進廠子，便有不少人朝章牧打招呼。

  「東家。」

  「東家好。」

  自從將賀剛的這個廠子拿到手，便接連安排了幾個手下警員的家屬進去。

  如今，好些個人都認得章牧是這廠子的新東家。

  有人朝章牧打招呼，章牧便輕點下頭，算是應了工人們和自己打招呼。

  章牧在廠子裡露面沒多長時間，新任命的那個廠長忙跑到章牧身前。

  「東家您來了。」

  這個廠長，是一個警員兄弟的親戚。原本就是這個廠子裡的工人，對廠子裡的情況比較熟悉。

  章牧看他人比較老實，便安排他暫時管理廠子的事。不圖能掙什麼錢，只圖有個人能管著廠子裡的事。

  章牧看了廠長一眼，輕輕的點了下頭。

  「路過來看看。廠子裡的生產情況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困難？」

  那廠長聽了章牧的話，笑著撓了撓頭。

  「工人們倒是每天都有活兒干，就是生產出來的棉服全都在庫房裡堆著。總這麼堆著不往出賣，也不是個事兒啊！」

  「還有就是廠子裡的存料沒有多少了，估計小年之前就不夠用了……」

  章牧把賀剛的這個廠子握在手裡，本就沒打算靠它賺什麼錢。

  章牧早就打算將廠里庫存的棉服，和那二百噸糧食，一起運到抗聯。

  隨即開口到：

  「原料沒了就多備些，一定要保證廠子裡的生產。訂單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現在帶我去廠子裡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