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好好的，怎麼就開始上高速了呢！

  江滿月怔怔地看著他，許久黑沉的睫毛才顫了顫，「有些東西不是說出來的，更不是發誓發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我媽說，我爸年輕的時候曾經對著菩薩發毒誓，如果辜負我媽就不得好死。

  後來不照樣娶妻生子過著富家少爺的好日子。

  你三十歲的時候看到別人家鬧騰的孩子，可能會覺得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孩子，不用整天被孩子氣得血壓飆升。

  可等到四十歲，你看著別人家抽條一樣長大的孩子，就會想，如果我有孩子，應該也會像他們一樣，像個靠山像個榮譽似的站在自己身邊。

  回到家不免會想，我為什麼就沒有個孩子，你就會將怨氣代入到我身上。

  只要我倆有一點摩擦，你都會想，連個孩子都沒給我生一個，還敢跟我吵架，老子甩了你。」

  這麼沉重的話題，沈仲禮居然腦補出了自己四五十歲皺巴巴的罵人場景，好像還挺美好的。

  沈仲禮不禁被逗笑了，「一直都是你甩老子，老子憑什麼不能甩你一回。」

  江滿月也跟著破涕為笑，瞪了他一眼繼續道：「就算你對我的感情一直不變，到死都是愛我的，在孩子和我之間果斷地選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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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種選擇是不對等的，你覺得你是犧牲巨大的那一方，應該得到更多才能平衡平。

  而我也會時常覺得虧欠你，則覺得要給你更多。

  我們往後的日子，應該會是我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一丁點事讓你傷心。

  而你則會覺得我應該更加以你為中心，有一丁點不合你心意，你都會埋怨做出的犧牲不值得。

  這種受力不均的生活，是不會幸福的。」

  「不會的」沈仲禮手扶住她肩膀一下一下捏著，「我不會讓你以我為中心，我也不會有任何抱怨，更不會讓你小心翼翼。

  我們會幸福的，你相信我。」

  「不是說……」江滿月喉嚨動了動，「過去了嗎？」

  沈仲禮將人從椅子上拉起來緊緊抱住，「我也想過去的，十幾年了，我一直都在想著過去。

  可是無論我怎麼努力都過不去，找了一百多個國家過不去，試著認識不同的人也過不去……

  我就知道這一輩子，我過不去了。

  這十幾年來，只有想到你，我才會有一點想繼續活下去的動力。

  即便是活下來，即便是攻克了一個又一個醫生難關，只要想到身邊沒有你，我都覺得沒有一點意思。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江滿月舉在半空的手動了動，想回抱住他，又沒有勇氣。

  「你的病能治好，沒有關係，你要是喜歡小孩，我們就生，不喜歡我們就不生。

  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做結紮手術，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沈仲禮鬆開她，手扶在她胳膊上滿是期冀地看著她，「我們重新開始，可以嗎？」

  「我……」江滿月定定地望著他，「我不值得的。」

  「對我來說，是值得的」知道她是自卑心理作祟，沈仲禮耐著性子道：「我沒辦法說清楚為什麼非你不可。

  也許是你每次看我時怯怯的眼神，讓我總想盡所能地保護你。

  慢慢的，我發現我的情緒總會被你牽著走，你皺眉我會跟著難過，你嘆氣我會心疼，你高興我會不由自主的勾唇角……

  你一聲不吭就消失的那段時候，我曾經無數次開解自己說，這個人走了也挺好，最起碼心情不用再像六月的天氣似的說變就變。

  不用上一秒還因為早操時看了我而高興，下一秒就因為遇到時你冷漠地將臉偏到另一邊而生氣。

  不用上一秒還因為你收了我送的東西興奮，下一秒就因為你罵我一頓而氣得想暴打全世界……

  雖然被你折磨得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可最起碼我能感覺到我是活著的。

  自從你走了後，沒有一天我不活得像具屍體、像個機器。

  沒什麼事能讓我開心，更沒什麼事能讓我難過，哪怕是走在路上被人捅一刀，都能情緒穩定製服歹毒再處理好傷口。

  也有很多的瞬間，我會有種從恍惚里抽離的感覺，那時腦子裡會有個十分清醒的問題，我到底是誰？

  你覺得自己不值得，可對我卻是無價之寶。

  沒有你我可以活，但沒有你我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你說你是臭水溝，不是的，對我來說，你才是那道照向我的陽光。」

  江滿月不敢再看他，垂眸時淚如雨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擠出了個最無足輕重的「對不起！」

  「我要的是你愛我，不是對不起」沈仲禮手指穿過她脖頸的碎發，拇指在她耳側輕輕摩挲著。

  江滿月再次看向他，嘴巴癟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就是對不起嘛！」

  沈仲禮低笑出聲，寵溺地替她擦著淚。

  「我對你那麼壞，你怎麼這麼傻，天下那麼多好女孩子，為什麼偏偏……」

  「天下是有很多好女孩，但她們都跟我沒關係，能讓我高興能讓我難過能讓我憤怒的女孩只有你一個。

  我能怎麼辦？」

  「可是……」江滿月為難道：「可是我馬上就要結婚了，而且我未婚夫對我真的很好，我……」

  沈仲禮不悅的皺眉，卻沒打斷她平靜的等著。

  「我不能忘恩負義。」

  沈仲禮眉頭一松，「把忘恩負義算我頭上，我找他談。」

  「可是，我都答應了……」

  江滿月有些說不下去的垂下了腦袋。

  沈月鄙夷地切了聲。

  【簽了合同還帶毀約的呢！答應又怎麼了，答應就不帶反悔的嗎？】

  【不對，你們也是簽了合同的。】

  【雖然但是……你們簽的合同它沒有法律約束力啊！婚姻在法律上只有三種狀態，未婚、結婚、離婚。

  你倆簽的協議內容是形式婚姻，但法律它就沒有形式婚姻這一項啊！

  完全不受法律保護好嗎？盡情的違約好嗎！】

  【而且你確實你能接受一段無性婚姻嗎？】

  【女人是花，是需要男人澆灌滋養的，有愛的婚姻尚且過得磕磕絆絆，何況是沒愛還沒性的婚姻。】

  【難道你不看電影的嗎？電影裡男主發女主親親抱抱滾床單的時候，你當真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好好的，怎麼就開始上高速了呢！

  江滿月臉紅得已經抬不起來。

  平時能跟病人毫無波瀾聊細節的沈教授，此刻也像是個毛頭小子，尷尬的抬手撓著發燙的後脖頸。

  小傢伙的話未免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