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她流產過（修）

  聽著他不容置疑的口吻，我像是被悶頭打了一棍子，整個人懵住。

  心口像是一個冰窟窿，一陣陣地往外冒寒氣。

  緊急避孕藥72小時之內吃才管用，過了時間，就會失效，我就會再次懷孕……再次作孽，再次重蹈覆轍……

  再次……重、蹈、覆、轍。

  這幾個字，像是一輛百噸重的壓路機，從我心上緩慢地碾壓而過……

  我心口又悶又疼，伴隨著悔不當初的絕望。

  我呆愣愣地看著天花板，整個人陷入陰暗的情緒里，無力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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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這麼冷？」

  傅言深的手在我身上用力撫觸，一直撫到我冰冷沒有知覺的雙腳，他溫沉的語氣滿是疑惑。

  我不想理他。

  「嘀」的一聲，他好像關掉了空調。

  傅言深的手撫上我的額頭，試了試溫度後，幫我蓋上毛毯，他出去了。

  我裹緊毯子，依然覺得冷，身體仿佛有千斤重，一直向下墜落。

  向寒冷刺骨的深淵裡墜。

  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了我。

  此刻，我仿佛回到了那個絕望的凜冬。

  「喝點溫水。」

  清冷的男聲響，我被扶了起來，玻璃杯口抵住我的唇，我張不開，不想張開。

  「盛喬喬，張嘴，喝水，你別給我裝死。」

  傅言深冷冷地命令我。

  我一動不動。

  「你——」他氣結。

  「我、我不生孩子，我不要——」我突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身體有了氣力，說話間，一把推開傅言深的手，掀開毛毯，迅速下床。

  我要吃藥，吃藥就不會再懷孕，就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看著敞開的房門，瞬間看到了希望。

  只是還沒跑兩步，腰被人從身後攔抱住，我跑不動。

  傅言深將我扔回了床上，他厚重的身體碾住我，雙眼緊盯著我，「盛喬喬，是你逼我的。」

  我明白，他是想用孩子拴住我。

  他一定會讓我懷孕的！

  我恨恨地瞪著他，手朝著他的臉上撓去，他輕易躲開。

  傅言深起身，冷冷地瞪我一眼，一句話沒說，摔門而出。

  他出去後，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我必須趕緊吃藥，這次必須逃離他，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不然，他這個神經病肯定還會逼我生孩子，用孩子拴住我一輩子。

  我快速地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將礙事的長捲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盤在發頂。

  拿起包和各種證件，走出房門。

  傅言深還在廚房忙碌，我屏住呼吸，悄聲走向玄關。

  只是我還沒推開防盜門，就被他攔腰抱住，「盛喬喬，你是找死麼？」

  男人埋首在我耳畔，近乎咬牙切齒，音落，恨恨地咬了下我的耳珠。

  我扭頭，眼神剜著他。

  他漆黑的眸子閃爍了幾下，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盛喬喬，你別掙扎了，你擺脫不了我的……除非我……」

  「除非你死嗎？那你就再去死好了！別陰魂不散糾纏我！」我跺了下腳，咬牙切齒憤恨地反駁他。

  他到底哪來的臉，還想用孩子拴住我？！

  聽了我的話，傅言深瞳孔一震，身形晃了晃，仿佛受了莫大的打擊，他眼眶漸漸泛起紅意，胸口大幅起伏，呼吸變得短促。

  他眼神刀子似的剜著我，恨不能把我殺了。

  他就是殺了我，也別想再讓我懷孕！

  「盛喬喬，你不讓我好過，你以後也別想好過，不想生，我偏讓你生！」傅言深終於開口，音落，他把我抱起，直奔臥室。

  我的身體摔進大床里，剛爬起，只聽房門被重重地關上，緊接著是落鎖的聲音。

  傅言深把房門反鎖了！

  我用力地拍著門，聲嘶力竭地叫他開門。

  外面的他置若罔聞。

  我不死心，不遺餘力地繼續拍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我感覺手早不是我自己的了，這時，門終於被打開。

  我剛要出去，傅言深捉住我的手腕，在看到我又紫又紅的掌心時，他頓住。

  「滾開！」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這次竟然成功地掙開了他，衝到了客廳。

  看到吧檯上他的車鑰匙我的手機，我立刻抓起，還抄起了一旁的水果刀。

  「傅言深，你別過來！」

  傅言深追了出來，他看著我手裡指著他的刀，神情狠狠一震，「盛喬喬……你把刀放下！」

  男人眼神驚懼，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

  我搖著頭，腳下不停地朝門口退去。

  見他逼近，我立刻將刀尖對準自己的脖子。

  「好，我不過去了！」傅言深額上的青筋暴起，他低聲吼道，煩躁地扒著頭，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我立刻跑到門口，拉開門沖了出去。

  電梯直達B1，我到了停車場，按了按車鑰匙，他的奔馳大G就在不遠處沖我閃爍著大燈。

  我剛發動好車子，看到傅言深追出來的身影，我一腳油門踩下，遠遠地逃離了他。

  「落落，是我，你在家嗎？我馬上到你家……你幫我買一盒毓婷！」

  我邊開車邊給落落髮了一條語音。

  「牧野，對不起，我不能再保你了。」接著，我又給牧野發了一條語音。

  孩子是我的底線。

  傅言深就算用牧野威脅我，也不能逼我給他生孩子。

  想到孩子，我的全身又止不住地發冷，我晃了晃頭，集中注意，繼續開車。

  透過後視鏡，我好像看到了傅言深的邁巴赫，仔細看又沒有。

  我心裡很慌，生怕他追來，逼停我。

  一路疾馳，我終於進了落落自己別墅所在的小區，遠遠地，看到她在別墅門口等著我，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一絲的鬆懈。

  車停後，我吃力地推開車門，下車時差點摔倒，落落及時抱住了我。

  「喬喬，你這是怎麼了呀？臉色怎麼這麼白？」

  落落杏眸圓睜地看著我，滿眼關切，抬手擦掉我額頭上的細汗。

  「落落，避孕藥，你，你買了嗎？」我心焦地問。

  「買了買了，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別又嚇我！」落落焦急的語氣里透著恐慌的哭腔。

  「沒事沒事，我不會再……我要快點吃藥，我不想懷孕……」我哽咽著，安撫她。

  落落扶著我進了別墅。

  剛坐下，我就吞下了一片藥。

  這個藥分兩次吃，12小時後再吃一片才管用。

  傅言深會不會趕來阻止我吃第二片？

  我正想上樓，把自己鎖起來，讓傅言深碰不得我，外面響起狗叫聲。

  是落落養的退役軍犬巴頓的叫聲。

  一定是傅言深找來了。

  我心下一慌，本能地往落落身後躲。

  這時，一道高大的暗影從門外走了進來，男人黑沉的俊臉，五官越來越清晰。

  落落立刻像老母雞護著小雞崽子般，張開手臂護著我，「姓傅的，你丫還想折磨喬喬到什麼時候？」

  她氣憤的語氣裡帶著質問。

  傅言深面無表情，微眯著雙眸越過落落，看著我，腳步沒停。

  「你，你別過來！你想逼死喬喬嗎？她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

  落落憤恨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偌大的別墅客廳里，不停地迴響。

  她的話終於使傅言深頓住腳步，他像尊雕塑，一動不動。

  我緊緊咬牙，用力壓下就要浮起的記憶，拇指下意識地撫上左手腕……

  「你、說、什、麼？」

  傅言深終於有了反應，他薄唇輕啟，微眯著眼眸，睨著落落，一字一頓。

  「喬喬她前年冬天割過腕！……她好不容易走出來……沒有你這個渣男內耗她，她才過上年把舒心日子，你一回來，又把她折磨成這樣，你真的還不如死了呢！」

  落落又義憤填膺地吼。

  我深深地吸氣，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在呼吸上，不去回想。

  只見傅言深頎長的身形晃了晃，他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她騙我的？」

  他問我。

  「我不想看到你，你快滾。」我冷漠地說完，轉過身，背對著他。

  「盛喬喬，你跟我說清楚！」

  他低沉的聲音迫近，好像又朝我沖了過來。

  「姓傅的，你去死！」

  正在這時，一道兇惡的男孩聲音響起，我驀地轉身，只見牧野一球棍砸在了傅言深的後背上。

  傅言深高大的身形震了震，牧野又要對他下手，他利落地轉身抬起長腿。

  「牧野！」

  我緊張地喊。

  還好，牧野反應敏捷地閃開了。

  少年胸口劇烈起伏，瘦削的俊臉上，雙眸憤恨地瞪著傅言深。

  他收到我的語音後，肯定聯想到了什麼，我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趕來了。

  「你當初拋下懷孕的喬姐，她給你打電話求救，你他媽接了也不來！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哪來的臉繼續拿捏她！你說，你又逼她做什麼了？！」

  牧野恨之入骨的聲音，像是一把尖刀，挖開我的舊傷疤，我渾身冷得發抖，牙齒都止不住地發顫。

  過往的記憶，潮水般向我湧來。

  剛懷孕時，焦慮擔心，害怕流產的日日夜夜，那個絕望無助的冬夜，我眼睜睜地看著它化成血水，從我身體裡流逝……

  我為什麼沒死呢？

  我不配活著。

  我是一個重生的人，前世已經被傅言深害得那麼慘了，重生後，竟然還為他心動，懷上孩子，重蹈覆轍。

  我不配重生，我不配活著。

  牧野拉著我，鼓勵我，推著我往前，但是，幾句雞湯的話拯救不了我，我骨子裡認為，自己就是不配活著。

  流產後的下一個冬天，我抑鬱發作，對自己下了狠手。

  可是，我沒死成……

  「你他媽胡扯什麼？她什麼時候懷過孩子？」

  男人惱怒顫抖的聲音將我從痛苦的記憶里拉回，我抬眸，只見讓我重蹈覆轍的傅言深揪住了牧野的衣領。

  我微微一愣。

  他是不知道我懷孕？

  轉瞬，我嘴角扯了扯，牽起一絲苦笑。

  不管他知不知道，我是不是誤會了他，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要遠離他，絕不再次重蹈覆轍。

  「喬喬，牧野說的……我，我怎麼不知道？」

  這時，落落轉身抱住我，她一臉錯愕。

  我看著她，眼淚簌簌地流下，輕輕搖著頭，「落落，我不想說……」

  太疼，太過不堪了。

  落落愣了愣後，用力抱緊了我，「難怪……難怪你那時候突然……」割腕。

  我明白，她想說那兩個字，又怕再次刺激我。

  「傅言深，你真的該死！」

  落落哭著哭著，轉頭瞪著不遠處的男人，憤恨地吼。

  傅言深目光緊緊鎖著我，眼眶猩紅，雙手攥得「咯咯」響。

  他這副樣子，是終於相信了。

  我閉著眼，不想看他一眼。

  「姓傅的，你別碰喬喬！」

  落落突然大吼，我睜開眼時，身體已經落入了一堵堅硬的胸膛里。

  傅言深緊緊擁住了我。

  我周身都是他身上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他鐵臂緊緊圈著我，下巴抵著我的額頭，掌心按著我的背，一再把我往他的懷裡按，像是要揉進他的骨血里。

  「對不起……」

  男人喑啞顫抖聲音從我頭頂上方響起，有愧疚有心疼。

  「傅言深，你放開我。」我有氣無力地開口。

  對不起，有什麼用呢？

  一切都晚了，時間倒不回去。

  如果時間倒回去，我一定鐵了心地遠離他。

  他非但沒鬆開，反而把我圈得更緊，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

  「對不起，我沒護好你……們。」他又道，最後的「們」子，抖得不行。

  仿佛透著強烈的悔恨。

  他的手臂更緊了緊。

  我的心也不由得顫了顫，為了兩個……

  前世一個，這輩子又一個。

  我心如刀絞，悔恨交加。

  這時，心底有個聲音提醒我：都過去了。

  「傅言深，你放開我。」我聲音嘶啞，雙手推拒他的胸口。

  他終於鬆開了我，我挪動腳步就要走開，他又捧住了我的臉。

  我被迫與他面對面。

  一抬眸間，撞上他一雙通紅濕潤的深眸，裡面仿佛盛滿心疼、愧疚與自責。

  「我錯了，不該想出讓你生孩子這一招，把你拴住，我是實在拿你沒轍了，你看到我幫錦兒選婚紗，她故意讓你誤會，你都一點不在乎……我看到你抱著妙妙，覺得……」

  「你別說了！」我不想提孩子，立刻打斷他喑啞低沉的聲音。